“接下來還有別的任務(wù)嗎？”我又問。

    “暫時(shí)沒有，等吐蕃內(nèi)部的斗爭結(jié)束了，他們又將統(tǒng)一戰(zhàn)線，然后派出新的一波兒細(xì)作來。有一個襄主，就必然會出現(xiàn)第二個，第三個，沒人知道他是誰，全靠你們把他揪出來。這就是你們天眼密探的使命?！?br/>
    宋二郎有些擔(dān)心：“到時(shí)候說不定你都辭官了，我們天眼密探還有這個能力嗎？”

    小穆斜了他一眼：“辭官了又如何？我又沒死。就算把你們都交給孟司馬管著了，我有什么要求，難道他還會拒絕？”

    “暗中操控，高！”

    “好了，這兩個月你們就別來煩我了，等到我走之前，我會再次召集你們安排一些事的?！?br/>
    ……

    兩個月，真的很快就過去了，襄州城依舊太平無事，我還是干著老本行，只是換了個地方，多了王佳佳和宋二郎兩個幫手。

    看著“江湖豆坊”四個大字，我心里百感交集，能得安王親自題字，這是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李東升還寫了一副對聯(lián)：五谷雜糧豆居首，一年四季春當(dāng)頭。給予了豆腐至高的評價(jià)。

    “怎么了？我哪個字寫得不對嗎？”身后有人問道。

    “哦，東家，老板娘，呵呵，寫得太好了！”我回頭見是李東升和穆娘子，趕緊夸道。

    “大家都是鄰居了，就不用這么客套了吧?！蹦履镒有Φ?，挽著李東升的胳膊走進(jìn)店去。

    “穆姐姐來了？”王佳佳開心地迎了上來。

    “兩碗豆花。”

    “好的，馬上來?！?br/>
    穆娘子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緩緩落座，掃視一眼滿堂賓客：“看起來生意還不錯?！?br/>
    我笑笑：“還行。多謝東家和老板娘厚愛，要不然這間鋪?zhàn)游乙沧獠幌聛??！?br/>
    “豆花來了，請慢用。”王佳佳端來豆花，沖我一笑：“我去后面制豆餅去了?！?br/>
    “辛苦了?！蔽铱粗谋秤?，莫名的有些心疼。

    萬事開頭難，等我們有些積蓄了，我也一定多請幾個幫手，到時(shí)候讓她像穆娘子一樣當(dāng)個甩手掌柜。

    “想什么呢？我們又不是來找你收租的?！崩顤|升吃了口豆花，笑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好了免你一年房租，我說到做到。”

    “是。”我點(diǎn)點(diǎn)頭，十分難為情：“東家大恩，我真的……”

    “別不好意思，我把這間鋪?zhàn)訌墓俑种匈I下來，裝修好了給你賣豆腐，一則，是因?yàn)槲覀円菜闶桥笥?；二則，是因?yàn)橄蓛合矚g吃豆花，過來更方便；再則，老讓你堵在我客棧門口也不是長久之計(jì)，太影響我客棧的生意了。”

    “好了，你別逗他了?！蹦履镒有χ仆评顤|升，左右瞧瞧，低聲道：“這都是欽差的意思，這地段人流量大，需要有人盯著，十年前黃掌柜買下這鋪?zhàn)訒r(shí)就是看中了這一點(diǎn)?！?br/>
    我一愣：“這都是……小穆的意思？”

    “是。自從這間鋪?zhàn)颖徊榉饬?，不知多少人盯著哩，我們能接手，也是因?yàn)槊纤抉R的關(guān)系，轉(zhuǎn)手把鋪?zhàn)幼饨o你做買賣，更是欽差的命令?！蹦履镒咏忉尩?。

    我突然感到壓力劇增：“小穆……他確實(shí)提過，我當(dāng)時(shí)還以為他是為了收買我，沒想到他另有打算?！?br/>
    “哎，說起穆悠，我一晃又有好久沒見過他了。你呢？你可見過他？”李東升問道。

    我仔細(xì)想想，深深嘆了口氣：“差不多兩個月沒見到他了。最后一次見面時(shí)他說，讓我們不要去煩他。前天我去看望老蒙，碰到龍雨寒了，他也說好久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病好些了沒?！?br/>
    “仙兒，你說，他還在襄州城嗎？怎么突然跟失蹤了一樣?！崩顤|升有些擔(dān)憂了。

    穆娘子安慰道：“你不是他的朋友嗎？還不了解他嗎？他一直都是行蹤不定，當(dāng)有事發(fā)生就又突然現(xiàn)身了?！?br/>
    是啊，他一定還在襄州，一定會再次現(xiàn)身的，他不是說，在他走之前還要召集我們天眼密探集合說事嗎？

    三天后，我終于等到了這一消息。

    雷少軒來店里吃完了豆花，悄悄拉住我說：“今日春光明媚，申時(shí)帶你娘子來晴川河，我請你們賞景?！?br/>
    “算了吧，每天賣到申時(shí)剛好打烊，還要收拾，準(zhǔn)備明天的東西，要賞景，等忙完回家的路上都是風(fēng)景，看個夠?！?br/>
    雷少軒偷偷一眨眼：“那能一樣嗎？坐在畫舫里，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聽曲吃酒，共商大事，必定別有一番滋味?！?br/>
    “畫舫？”我茫然地看向他，突然領(lǐng)悟過來：“你是說……小穆也去嗎？”

    “當(dāng)然。別遲到了，我還要去通知其他人?！?br/>
    看著他離去，我激動的心還久久不能平靜。上次整個天眼密探的頭目一起聚過后，一晃差不多四個月沒碰頭了，不知其他人都怎樣了。

    我把店委托給宋二郎看著，帶著王佳佳去了晴川河，果然看到一艘畫舫靠在彩虹橋旁。

    “佳佳姐！”

    “李兄，你們也來了？”

    我見是向文博和杜秀珍，與王佳佳對視一眼：“你們倆怎么剛好一塊兒？”

    “要你管？”杜秀珍臉一紅，一把拉上王佳佳就走。

    向文博笑笑：“剛好碰上了，時(shí)候尚早，一起在河邊逛了逛?！?br/>
    我見他的表情，心里猜到了八九分，于是笑道：“如今春光明媚，是應(yīng)該多出來走走，你不是會寫詩作畫嗎？給她作幾首詩，畫幾幅畫，或者采些鮮花，她應(yīng)該會非常喜歡。”

    “是嗎？前輩……這是在傳授經(jīng)驗(yàn)嗎？”

    我一時(shí)得意起來：“我沒什么經(jīng)驗(yàn)，是佳佳追的我。”

    向文博掩面一笑：“是嗎？我怎么聽我們蘇隊(duì)說，有人以為王娘子死了，差點(diǎn)兒把欽差殺了?！?br/>
    “額……有這事？誰這么大膽？”

    我們說笑著走進(jìn)畫舫，就見已到了好些人了。王佳佳與杜秀珍，還有粉黛，王藍(lán)藍(lán)聚在一邊不知說著什么女孩子的悄悄話，不時(shí)發(fā)出陣陣笑聲。東方宏父子和令狐忠等人則向其他人講著永清縣的近況。

    我和向文博與眾人見過禮，也圍了過去，就聽艙門口雷少軒的聲音問道：“應(yīng)該差不多都到了吧？”

    “這次該你負(fù)責(zé)，你數(shù)數(shù)唄?！碧K小呂說著也跨進(jìn)船艙來，一把拍在我肩上：“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一步?！?br/>
    我歉意的笑笑：“該道歉的人是我，忙完了就和佳佳急匆匆地趕過來了，都沒去約你。”

    “去我那兒又不順路，特地跑一趟多累，兄弟我能理解，成親了嘛，把自個兒媳婦兒照顧好最重要。”蘇小呂笑道，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以后打我店門口過，盡管進(jìn)去坐坐，幾碗豆花，幾張豆餅我還是請得起的?！?br/>
    蘇小呂胡子一翹：“那你可不要后悔！福伯，福伯，您也聽到了吧？到時(shí)候他反悔，您可得給我主持公道?！?br/>
    福伯胖乎乎的臉笑開了花：“哈哈，一定一定！”

    “就只差辰隊(duì)、巳隊(duì)的隊(duì)長了吧？”雷少軒挨著數(shù)了一遍，看向福伯：“你們老板娘現(xiàn)在還不能出門嗎？”

    福伯朝門口看看：“她前幾天還到客棧來了的，說是如今早就過了三個月了，胎也穩(wěn)了，可以隨處跑了?！?br/>
    “那辰隊(duì)又是怎么回事？”雷少軒滿臉焦急：“都到時(shí)辰了，人還沒到齊，希望欽差來了不要以為我連這么點(diǎn)事都辦不好。”

    “當(dāng)大夫嘛，說不定是遇到病患了，一時(shí)走不開吧。”宋承德不自主地幫忙找了個理由。

    杜秀珍卻道：“李大哥知道今天下午集合啊，還特地去請了我外祖父來回春堂替他坐診。應(yīng)該快來了吧?！?br/>
    “來，小心，慢點(diǎn)兒?！遍T口有聲音傳來。

    我們不約而同看去，就見孟司馬親自掀著門簾，小穆扶著穆娘子的手臂一同進(jìn)了艙，隨后跟著的正是李回春，他手里依舊拿著一塊帕子，不知有何用途。

    雷少軒大喜，三步并兩步迎了上去：“使君，所有人都到齊了?！?br/>
    小穆還是那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灰色長衫，斜挎著銀白色布包，一手還拿著以前用過的那把“穆半仙”折扇。

    他展開扇子置于胸前微微扇動著，好像很熱的樣子，半張臉也被扇子遮住了。此時(shí)細(xì)看，又讓人感覺他如同變了一個人，特別是他的那雙眼睛，與旁邊的穆娘子毫無相似之處，但又不同于那天在雅間吃鯽魚豆腐湯的小穆，倒跟我大婚那晚的小穆有幾分一樣的感覺。

    感覺！

    我也說不清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不過我的感覺一向都還是比較準(zhǔn)的……

    “大家都隨意坐吧，也就聚聚而已，不用講太多規(guī)矩。河上還有別的游人，我們不要搞得太出眾，權(quán)當(dāng)是雷少軒組織的一次春游而已?！毙∧抡f道，聲音倒是沒有異樣。

    “是?！绷詈液腿盗?xí)慣性地抱拳答道，說完又恐自己聲音太大，趕緊捂住了嘴。

    其他人則紛紛點(diǎn)頭或是抱拳，給予了肢體上的答復(fù)。只有小穆身側(cè)的李回春，用手帕又掩住了嘴，不時(shí)還咳嗽幾聲，不知是不是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