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顧盛美只覺這一覺睡得好香,一邊張嘴打哈欠,一邊愜意地伸懶腰。
伸出去的手不知道碰到什么,又柔又暖。她一個激靈,立即睜開眼睛——
墨池正在笑吟吟地看著她,她的手恰好抵在他唇上。他立刻吻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心跳,立刻不受控制,越來越快。
一大早又撩人!
小鹿亂撞都不知道幾次腦震蕩了!
顧盛美忙縮回手,紅著臉地坐起來:顧左右而言他,“我、我……天亮了。”
墨池不禁莞爾,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發(fā),“是啊,天亮了,起來了?!?br/>
又被撩到了!
她的心,跳的更快了,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左胸膛。
不帶這樣的,
一大早就撩人的。
果然是小暉,
撩死人不償命!
她站起身,用言語掩飾她內(nèi)心的慌亂,
“我們……走吧!”
昨天因為追蹤“兔子”,偏離了方向。
“我們昨天走偏了?!蹦卣f。
“那今天彎回來吧!”顧盛美在地上跺跺腳,“我現(xiàn)在渾身充滿了力量?!?br/>
墨池還是走到她前面,彎下腰,“上來!”
“不用了,”她不解,“我的腳踝好了,也有能量補充了!”
真的不用了。她的腳已經(jīng)差不多全好了。
“上來!”
她看看瓶子里滿滿的液體和剩下的大部分果子,沒有動。
“上來!”
語氣強硬。
記憶中指揮官的命令,不容抗拒!
最后,她撇撇嘴,還是乖乖地趴在他背上。
.
墨池堅持背著顧盛美,一步步往前、往北走。前面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斷崖,橫貫東西,有十幾米高,兩邊看不到盡頭。墨池重新測量了坐標(biāo),結(jié)果表明他們現(xiàn)在的地方距離坐標(biāo)點還有二十多公里呢。
墨池停了下來,放下來顧盛美。他在地上尋找了一塊菱形的石塊,用激光刀切割打磨成匕首形狀。然后墨池找了一個坡度相對小一點,容易攀爬的地點,背著顧盛美用激光刀和匕首石塊幫忙慢慢地往下攀爬。大約一個小時,兩人終于安全抵達(dá)坡底。
顧盛美摸著急速“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打量著四周,這里沒有了灌木叢,只有緊貼著地面生長的菌類。到處是被風(fēng)蝕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狀的巖石,高低聳立、形態(tài)各異。
這里估計常年刮著大風(fēng),顧盛美心想,目前并沒有刮風(fēng),說明風(fēng)可能是一陣一陣的。
更加奇怪的是,剛才還是陽光普照、烈日炎炎,這里的天空也變得陰沉沉的。
墨池是太陽能的。陰沉沉的天氣對于他的能量補給一點好處都沒有。
為了減少墨池的能量損耗,顧盛美堅持要自己步行。
這下墨池拗不過她。
墨池牽著顧盛美的手行走于怪石嶙峋中間,地上是光禿禿的灰色巖石表面,感覺氣氛很詭異。兩人都不說話,埋頭趕路。突然,墨池用力把顧盛美往懷里一拉,抱起顧盛美往旁邊一閃。顧盛美驚魂未定,他又從腰間掏出一個黑色手柄,激發(fā)成為兩米長的激光劍。這時顧盛美終于看清楚了,他們面前是什么?
哎喲,我的媽??!
他們的面前是一只黑乎乎的野獸,體型有一米多高兩米多長。兩只耳朵尖尖豎起來,眼神敏銳,牙齒鋒利,皮膚粗糙黝黑,看起來非常堅硬;爪子尖銳有力,在巖石上一揮就留下深深的爪痕,背脊上還長了一排黑黑的鬃毛。
匪夷所思的是,墨池一亮出激光劍,這只“巖獸”轉(zhuǎn)頭就跑。
哈哈,
紙老虎!
難道是膽子太小,被激光劍的氣勢嚇跑了?
顧盛美正在百思不得其解,這時候狂風(fēng)刮起,巖林里飛沙走石、鬼哭狼嚎,石頭漫天飛舞,似乎瞬間能夠奪走人的性命。
顧盛美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的臉色,瞬時慘白。
她的唇瓣緊緊抿著。
大腦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該怎么辦,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里。
風(fēng)暴瞬間已起,狂風(fēng)卷著碎石,鋪天蓋地,墨池一手拽起她,塞進(jìn)剛剛路過的兩塊緊緊相連著的巖石縫隙中,一手把外套扯起蓋過頭部,用自己的身體壓住顧盛美,堵住縫隙。
巖林里的風(fēng)越來越大,漫天飛沙走石。
驚魂未定,
原來那只野獸,
并不是紙老虎,
它的離開是因為風(fēng)暴的即將來臨。
顧盛美回過神來,心里五味成雜,有甜蜜,有羞澀,有害怕,有恐懼,有擔(dān)憂。
甜蜜羞澀在于墨池的舉動;
害怕恐懼在于墨池的舉動;
擔(dān)憂更是在于墨池的舉動;
……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風(fēng)暴終于停歇。
這半個小時對于顧盛美來說,苦苦的煎熬,就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墨池!”顧盛美著急呼喚。
“我沒事?!蹦毓首鬏p松的語氣回答。
顧盛美不依不饒地扳過墨池查看背部。
“墨池!”顧盛美失聲尖叫。
墨池的背上橫七豎八深深淺淺很多條劃痕,大大小小的布條飄落在地上,有的劃痕已經(jīng)能夠看見里面的金屬材質(zhì)。
“我沒事?!蹦夭碌阶约罕成峡隙ㄊ軅苤?,安慰她,“我不痛?!?br/>
顧盛美原來從陸子皓聊天知道仿生人為了更像人類,已經(jīng)創(chuàng)造出了類似人類的感覺系統(tǒng)。
“不痛么?”顧盛美帶著哭腔問道。
“別擔(dān)心,”墨池輕描淡寫說,“詹博士能夠修補好的?!?br/>
慢慢地,他們摸出了風(fēng)暴的規(guī)律,兩至三個時辰,由遠(yuǎn)至近,由大至小,注意一點還是能夠提早發(fā)現(xiàn)的。
他們一邊提防著風(fēng)暴,一邊趕路,終于在天黑以前趕到坐標(biāo)點附近。
.
夜色蒼茫,怪石嶙峋的巖石森林。
這樣的地方,根本無法燃燒篝火。而且,下一輪風(fēng)暴快要到來了。
他們必須要找到一個能夠躲避風(fēng)暴的地方休息。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地方,還不知道有什么預(yù)想不到的危險。
他們不停尋找著……
墨池突然叫道:“美美?!?br/>
顧盛美立即停下:“怎么了,是找到藏身的地方了嗎?”
“你看那個地方怎么樣?”
顧盛美順著墨池指的方向看過去,林立的巖石中,一座像竹筍形狀高高聳立的巨石上竟然有一個像模像樣的山洞口。
“好啊,好像挺不錯的,過去看看?!?br/>
兩人爬過去,大致看了一下。洞穴雖然不是十分深,但是躲避風(fēng)暴應(yīng)該還可以。
“這的確是很不錯的地方,不過……”顧盛美小心翼翼地看著石壁上的爪痕,而且看起來還是很新鮮,遲疑地說,“這里會不會是什么動物的洞穴?!?br/>
墨池查看了一下四周,蹙了蹙眉,肯定地說,
“周圍也是非常干凈,沒有堆積的石塊沙子,這樣看來它不是被遺棄的洞穴,洞穴的主人應(yīng)該會在風(fēng)暴前就會回來?!?br/>
“那怎么辦呢?”顧盛美擔(dān)心。
“別擔(dān)心!”墨池聽出了她的害怕,“別怕,有我在!”
“那,附近也沒有找到合適的,風(fēng)暴快要來了,天也快要黑了,只能它了。就臨時就借用一下吧。”
“好!”墨池抱起一塊大石頭封住了洞口,又壘起小石頭堵住縫隙。
沒過一會兒,一只土褐色“巖獸”出現(xiàn)了在洞外不遠(yuǎn)處。它發(fā)現(xiàn)洞穴被霸占了,沖著墨池和顧盛美憤怒地嘶吼,一根根交錯的牙齒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
它一邊探著頭想從縫隙中擠著鉆進(jìn)來,一邊伸出前爪來抓已經(jīng)壘好的小石頭堆,想要毀掉阻擋它回自己洞穴的障礙。
墨池?fù)P手亮出激光劍,劈頭蓋臉使出一陣光影,雖然沒有傷到它,但逼得它往后退了幾米遠(yuǎn)。
隨著風(fēng)暴逼近,“巖獸”越來越急躁,攻擊也越來越猛烈。
眼見墨池就要把洞口封住,巖獸突然用頭撞向石頭堆。
它想看看,
是它的頭硬,
還是石頭硬?
風(fēng)暴已起,狂風(fēng)卷著碎石直灌進(jìn)來,墨池一手拽開顧盛美,一手脫下身上的外套,一把塞到縫隙中,用力按住。
呼嘯的風(fēng)聲中,“巖獸”的撞擊像是錘頭一般,一下下敲擊著顧盛美的心臟,敲得她心驚膽戰(zhàn)。
看來,它的頭也挺硬的。
顧盛美全身都在一直顫抖。
她怕啊,
她當(dāng)然怕啊。
這只野獸頭都是這么硬,應(yīng)該很難對付!
“別怕有我在!”意識到她的害怕,墨池出聲安慰著她。
感覺上非常漫長,實際上只不過幾分鐘,“巖獸”撞擊石墻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它走了,”墨池冷冷淡淡地說,“這里應(yīng)該只是它所有洞穴中的一個,它應(yīng)該還有別的洞穴?!?br/>
這一關(guān)總算是過了。
于是兩人頭挨著頭,手牽著手,在小的根本轉(zhuǎn)不了身的洞穴中聆聽著彼此的呼吸,聆聽著彼此的心跳,聆聽著外面呼嘯的風(fēng)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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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巖林溫度極低,非常寒冷。
雖然顧盛美的衣服有一定范圍的自動溫度調(diào)節(jié)功能,顧盛美還是不住地打哆嗦。
墨池把身上最后一件衣物套在顧盛美身上,然后抱著她。但是顧盛美溫度還是急劇下降,不停地打著哆嗦。
最后,墨池不得不調(diào)高身體的溫度來給她取暖。借著眼睛自帶的夜視功能,喂了顧盛美一些果子和“水”。
顧盛美躺在墨池懷抱里,面色酡紅似醉酒狀。
“墨池?!?br/>
“嗯?叫你不要喝多了。”他俯下身,把耳朵湊近。
顧盛美漆黑的眼睛里星光點點:“我喜歡你?!?br/>
墨池莞爾:“我也喜歡你?!?br/>
“墨池?!?br/>
“嗯?”
“我喜歡你?!?br/>
……
顧盛美稀里糊涂,一遍遍念著,“墨池,我喜歡你。”然后昏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