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瞪大了眼睛,仰面躺在那里,嘴里的血止不住的往外冒。
四肢百骸只喧囂著疼痛,卻一動都不能再動。
花容手執(zhí)鳳翎化劍,側(cè)立于前,面色平平,體內(nèi)道氣卻翻涌洶洶。
雖然她還能直立著,但情況卻并沒比紫陽好多少。
紫陽那一爪結(jié)結(jié)實實穿透了她的肩,冷寒之氣自肩頭滲進四肢百骸里,噬骨鉆心,半邊身子瞬間麻痹。
而她為了將紫陽體內(nèi)道氣激爆不惜將自己的道氣倒灌進紫陽的身體里,逼的他一身修為盡廢的同時,自己體內(nèi)道氣卻也所剩寥寥。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好在她因緣巧合結(jié)出了內(nèi)丹精元,精元以最快的速度修復著她的身體,盡管如此,她現(xiàn)在也并不好過。
花容微微垂睫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臂之上已經(jīng)起了一層薄霜。
“呼~”花容手臂一抖,火焰頓起化了冷霜。
化了臂霜,花容抬頭緩緩朝紫陽走去,腳步微浮。
“我曾于爹爹冢前立誓,要將你挫骨揚灰以慰先父在天之靈?!被ㄈ萦谧详柹砬罢径ǎ菇薷┮曋?,目光嚯的一緊,手中一團火蛇噴射而出。
“鏗~”
說是遲那時快,就在火舌噴起瞬間,一道黃光亮起,將紫陽護住。
花容目光一緊,手中金羽鳳翎化形,反手劈向紫陽。
“手下留情!”
一道急灼女聲響起,明黃的光劃過,一道人影落地擋在紫陽身前面。
是和顏。
花容眉頭一皺,登時收力,劈下羽鋒在和顏頭上半寸處止,刃鋒之下,和顏雙目緊閉,卻昂首挺立,毅然決然。
和顏挺身護住紫陽,本以為難逃一死,然而等了半晌都沒有動靜,和顏試探的睜開眼,只見翎刃停在自己頭上半寸遠處,沒有劈下。
和顏面色一喜。
當年花容放走她后,一來她聽了花容的告誡要遲些回天宮去,二來她也怕父尊責罰她,所以沒敢回到天宮去,而是尋了一處仙山靜養(yǎng)了這許多年。
這些年她雖然閑居深山,卻也從山靈樹怪處聽到不少關于兩族戰(zhàn)事的消息,聽的最多的就是關于鳳族這位小凰女花容的傳言,什么臨危受命一雪前恥,冷面無情殺人如麻,種種種種,她卻從來不信。
她不相信一個心善到可以偷偷放走敵人女兒的人會是個蛇蝎心腸的歹人。
今日再見,只一眼她便看出來了,花容還是那個花容。
若她真如傳言一般心狠,面對殺父仇人和仇人之女,頭上這把刀根本就不會止。
“你現(xiàn)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我面前?”花容冷目看著和顏,將執(zhí)翎刃的手收于身后,以掩飾手臂止不住的微顫。
“我……”
面對花容的問話,和顏面露猶豫,是啊,她現(xiàn)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她面前。
嫂嫂?她和白灼從未行婚嫁之禮。
故人?是花容對她有恩而非她有恩于花容。
龍族公主?那她們之間便真的只剩下了恨,再沒有一絲情分。
思慮半晌,和顏終于下了狠心,低頭垂睫,屈下膝去噗通一聲跪下,伏叩在地。
“小殿下,求求你放過我父尊吧,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天帝了,他什么都沒有了,如今一身修為也已經(jīng)毀了,他不會再做壞事了,求求你饒他一命吧?!焙皖佭蛋菰诘乜嗫喟螅谒媲?,沒有身份,唯有把臉皮踩在腳下方碾碎揉爛,父尊方才能有一線生機。
和顏恭恭敬敬叩拜在地。
花容看著和顏深彎的背,眸底有一絲波瀾微起。
可悲可嘆啊。
她身陷囹圄時,她的父親只顧追逐利益,根本不顧她的死活。如今他落得這般境地,她這個女兒倒是體恤。
紫陽惡事做盡,到頭來竟還有人愿意舍棄尊嚴以身相護,得女若此,他死也該瞑目了。
和顏叩在地上看不到花容的神情,只聽空氣靜靜半天沒有動靜,和顏咬咬牙,終于說出了最后一句話,“若小殿下執(zhí)意要為鳳主報仇,便殺了我吧?!焙皖佒逼鹕碜觼恚劬σ婚],伸長脖子等著花容宣判。
“殺了你?”花容聽到最后一句,眉毛微挑,看著和顏的臉上多了一絲不解意味。
“你的命是我救的,現(xiàn)在你要拿你的命換他的命,問過我允許沒?”花容看著和顏,恨不得一刀送她見二哥去。
“就算看在灼哥哥的情分上,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父尊吧。”和顏咬咬牙,終于還是搬出了白灼。
她本不愿提起白灼作利益交換,可是她實在無法眼看著父尊死掉。
“灼哥哥?”花容聽到灼哥哥三字眸色霍然一冷,“你還敢提我二哥!你的好父尊親手殺了我爹爹,害死了我的哥哥們,現(xiàn)在你竟然用我故去的二哥和我講情分?”花容眉頭皺緊,看著和顏,眼底最后一絲耐性也已磨干。
“和顏,你當記清楚,是你欠我一條命,我花容從來不欠你的!”
花容咬牙,一字一字道,說完身形倏地一閃,手中鳳翎化形,不過眨眼之時,已掠過和顏來到了紫陽身前。
“嗤~”一聲破肉悶響,鮮血濺三尺,濕了面頰。
和顏怔愣,抬手摸了一把臉上血點,難以置信的轉(zhuǎn)過身去。
身后面,花容半跪于地,手中鳳翎之刃彎彎,直扎在紫陽眉心。
“噗~”花容用力拔出鳳翎,帶起一串血珠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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