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是天明兔時,冬日里溫暖的陽光從天空撒下,令人渾身舒爽。趙戎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兔時已經出發(fā),同行之人還有柳白兒,腰間佩著雙刀,頗有女俠風范,英姿颯爽,巾幗豪杰。
好在并未下雪,山路還算好走,但對柳白兒來說卻是辛苦的。剛剛走了十里路就已經累到氣喘吁吁,語氣帶著濃濃埋怨道:“你們走的太快了,我快要跟不上了!”
趙戎生走至柳白兒身旁,輕聲說道:“你不是快要跟不上了,你是已經跟不上了,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一走路就累成這個樣子,如何能夠提刀砍人?”
柳白兒努嘴反駁道:“與人對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死往往都在一瞬間,根本不需要如此之長的搏斗。”
趙戎生見其不愿聽索性不講,轉身繼續(xù)走著。見一行人真的愈走愈遠,柳白兒看了一眼周圍生怕有豺狼虎豹沖出,連忙起身跟上。
見柳白兒再次跟上,龍象不禁感嘆道:“世子這一招妙啊!”
趙戎生擺手道:“還是她有余力走路,不過是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不想吃半點苦這才叫苦連連?!?br/>
又行了十里,柳白兒再也撐不住,但四人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好摧動氣元行走,以減緩體力的流失。就這樣苦苦撐過了五十里,柳白兒力竭跌坐在地,顧不得翹臀上傳來的疼痛,只是躺在地上沐浴著冬日陽光,心說若不是為了修煉太上刀法誰愿意受著苦?
“老黃牙你去釣幾條魚過來,龍象你去撿柴火,道士你去找塊合適的石板,我們今天不烤魚,我們做一道獨特的菜。”趙戎生一個一個命令道,意味很明顯是為了支開眾人。
三人面面相覷,大有深意地相視一笑后齊齊看向趙戎生。趙戎生莫名其妙,問道:“你們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們覺得我是這個樣子的人?”
假道士擺手道:“不不不,不是我們覺得世子您是這樣的人,是您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闭f罷連忙跑開,逗笑故作怒容的世子殿下。
待眾人離開,趙戎生坐在柳白兒身邊道:“你肯定在想若不是為了學習太上刀法誰愿意和你們一同歷練,所以這趟歷練你是有目的的并不渺茫,可我不一樣,我的目的不是單單到達怒山關,而是要領悟我父親令我此行的目的。當初剛歷練,我也是像你一樣滿肚子怨氣不過現(xiàn)在卻是好多了,因為隨著歷練我的心也漸漸明了?!?br/>
柳白兒愣愣地看著趙戎生,不可思議地道:“這種話怎么可能會從你這個登徒子口中說出來?”
趙戎生臉色訕訕道:“本世子一向通情達理,平易近人,滿腹大道理不屑與你們說而已。”
柳白兒卻哼哼道:“我柳白兒還不需要一個登徒子來教育,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會這叫你們停下等我了?!?br/>
趙戎生點頭笑道:“聽話就好,果然還是聽話的女子招人喜歡!”
柳白兒瞥了一眼世子,不屑道:“我招人喜歡與你何干?登徒子離我遠點,別叫我聞道你身上臭男人的味道!”
趙戎生卻偏偏不讓柳白兒如意,反而更加靠近她,“你叫我離你遠點我偏偏不如你意,你若是叫我靠你近點那倒是恭敬不如從命?!?br/>
柳白兒氣憤地牙癢,臉色被氣的漲紅,罵道:“滾!”
趙戎生牛脾氣上來,犟道:“我偏偏就不滾,你能拿我怎么樣?”
柳白兒直接抽出雙刀,說道:“我能叫你下半輩子都買陰霾中度過?!?br/>
“正愁太上刀法第一層無人與我陪練,你自己送上門來,叫本世子怎么拒絕?”趙戎生抽出星隕短匕,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正要開戰(zhàn)之際,老黃牙恰巧提著五條肉質肥美的青魚回來,忽見二人持刀相對,連忙打斷道:“你們怎么打起來了?以后都是要一同出生入死的,絕對不能內部就分裂了!都給我住手!”
世子殿下無所謂,收了星隕看著柳白兒。柳白兒見其收了短匕,也將雙刀入了鞘。老黃牙看了柳白兒一眼,轉身對世子說道:“你這太上刀法是他父親傳你的,你用在其女兒身上未免有些忘恩負義吧?”
趙戎生不以為意,反倒是柳白兒一個勁地看著世子,眼神之中帶著挑釁,似是在說:你剛才不是挺牛的嘛,怎么現(xiàn)在不說話了?
趙戎生冷哼一聲道:“知道了!”話畢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柳白兒,似在說:我們來日方長!反倒是柳白兒不以為意,眼中帶著淡淡不屑,心說:有老黃牙在,你還敢造次?
調味料都在世子戒指當中存放,約莫從中取出七八種。論廚藝在場的人可都沒有老黃牙高,雖說他似乎只會做與魚有關的菜肴,但仍百吃不厭。很快魚肉的芳香在空氣中氤氳著,鉆入每個人的鼻子當中,令人食指大動。好在找來的石板夠大,一次能夠放下五條青魚。石板之上熱油滾滾,待油溫五成熱時,老黃牙手指輕輕擺動就將五條青魚放置在石板之上。
滋滋啦啦的聲音并不使人煩躁,反而有種別樣的快感。待一面已經金黃,老黃牙又是手指一彈,幾條魚仿佛活著一般自己翻了身。待兩面都金黃后,八種調料隨手一抓撒在了五條青魚之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很是壯觀。老黃牙心中默默數(shù)著數(shù),待數(shù)到“十”之后輕輕一揮手掌,那火焰就被撥至一旁,這是的魚肉香味更加濃郁,比起直接用火烤的烤魚要更加美味。
一人一條魚,吃的滿嘴是油都毫不在乎。他們能夠聞到肉香,這山林當中如同野獸一般的馬賊也能夠聞到。
不巧的是,他們休息的地方距離一個馬賊寨子只有不到一里路的距離。寨頭之人自上而下俯視整片山林,生怕被太上刀盟發(fā)現(xiàn)。忽然見叢林當中某處有隱隱約約的火光,毫不猶豫跑下寨頭稟報馬賊頭子戴武勛。身為馬賊,若是遇人不劫那絕對不是好馬賊,如今世道勢力為尊,實力為尊,財力為尊。其中當屬勢力影響最大。
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人人都明白,除非境界差異太大,不然人海戰(zhàn)術便能耗死那實力稍強者。這也正是為何戰(zhàn)場之上個人不能夠扭轉戰(zhàn)局的原因,當然也不是絕對,若是叫一個圣人來此,無異于碾死螻蟻一般,很是容易。
自從隊伍之中有了柳白兒,老黃牙似乎變得更愛講話了,對這個柳白兒疼愛有加,反倒是冷落了世子。趙戎生倒是并不在乎,只關心太上刀法第一層何時能夠練至圓滿。琢磨許久,神識之力微微有些匱乏,趙戎生閉眼運轉熔天爐訣冥想。約莫半柱香時間又重新睜開雙眼,一耗一充間世子神魂在不斷增強。
楊府,楊殘日有些心事重重,李成文關切問道:“楊郎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是有什么事嗎?我身為你的妻子也有為你分擔的責任?!?br/>
楊殘日回過神,露出笑臉道:“沒什么事,只是想我女兒楊翀了,這才沒幾日又去凈湖書院了,之前青羊宮在時我沒時間陪,現(xiàn)在青羊宮沒了,我依然沒有時間陪她,真是沒有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你先睡吧,我去書房坐一會?!?br/>
書房里書香氣息四溢,整體布置的很是淡雅,是楊殘日喜歡的風格。坐在書房當中,楊殘日燥熱的心漸漸平靜下來,理清這件事的脈絡。
天樞房是可是王朝最高級別的情報部門,守衛(wèi)自然是森嚴,至于軍隊是如何布局唯有實際看了才知道。想到這,楊殘日心中有了目標,便是摸清天樞房周圍守衛(wèi)力量的布局,唯有做到百密無疏才能萬無一失。
想到這,楊殘日點點頭,腦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隨著對于天樞房的了解逐漸深入,這個計劃會更加清晰明了詳細。
皇宮之內一切的軍隊都歸太尉掌管,這也是太尉能夠調動的唯一軍隊,地位不免有些尷尬,但在皇城之中,他李宗輝地位仍是最高。
馬賊寨人馬集結完畢,戴武勛手臂一揮,一聲令下數(shù)百馬賊齊齊出動。敢在澄云山脈中過夜,一般都是有恃無恐,但馬賊極其熟悉地形,借著夜色更是形如鬼魅。百名馬賊之中有近十位手持強弩的弓箭手,其余都是手持戰(zhàn)刀,一陣吼叫聲突然響起,柳白兒身體一顫,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是一群衣著并不華麗的人,父親說過這是馬賊,當即抽出雙刀置于身前,眼神中流露出警惕眼神。
龍象也抱好架,宛若鋼鐵的拳頭之下是渾厚的氣元,老黃牙卻搖頭道:“讓柳白兒一個人對付馬賊,我們誰都不要出手!”
柳白兒扭過頭看著老黃牙,心急火燎。卻見趙戎生幸災樂禍的笑容,心中生出莫名怒火,哼了一聲直接持著雙刀沖向馬賊。
柳白兒的刀勢隱隱有點霸道味道,但更多的是宛若流水一般的順暢。長刀主殺,短刀主防,但并不是完全遵循這個規(guī)律,以進為退,長刀挑開刺向自己面門的一劍,腳下猛然發(fā)力,倏忽間已襲至其身旁,短刀輕輕一劃,便是一抹殷紅從起脖頸滲出。
這些馬賊的實力不過是下三境一層,最強的戴武勛也不過是二層。柳白兒修為是一行人中最弱的,饒是如此也有下三境三層實力,遠非這些不入流的修士可敵。
柳白兒殺了近百息時間,手持短刀的馬賊齊齊倒下。強弩手再不敢半分猶豫,躲在盾牌手身后,拉動強弩,一支支箭矢飛出,伴隨著一陣破空之聲。周圍古樹上的樹葉沙沙作響,漫天箭矢如雨打大地一般落下,縱然柳白兒的刀再快也擋不住比起雨水還要迅疾的箭矢。老黃牙劍指朝天空一點,一道帶著濃烈殺伐的指勁朝天空之中漫天飛箭激射,看似平平無奇,卻內含無盡威能。與箭矢接觸的一剎那炸裂,無數(shù)箭矢在這一擊之下化作了齏粉撒落大地。
戴武勛意識到不好,臉色冰冷,連忙擺手示意撤退,但雙刀女俠柳白兒怎可能給予其逃跑的機會,雙刀如同死神的手臂,不斷吞噬著馬賊的生命。
柳白兒不屑道:“一群下三境一二層實力的馬賊也敢在太上刀盟眼皮子低下犯事,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嗎?”
戴武勛只顧逃命,根本沒聽到柳白兒的話,但下一刻“執(zhí)法者盟會”五個字如同一把尖銳的錐子狠狠地刺進他的內心,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跪在地上求饒道:“如今這個世道,我們修煉天賦低下的修士根本生存不下去,若不是活不下去,誰愿意落草為寇?誰不愿意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但世道就是這樣肉弱強食!還請女俠繞我一命!”
柳白兒的確心軟了,回頭看了一眼老黃牙,卻見其背對著自己。反倒是世子走了過來,一臉笑意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殺了他,一定要斬草除根!否則春風一吹,他定然還會找你復仇,歷時你的求饒不見得能叫他心軟!”
戴武勛連忙給世子磕頭,語氣極為誠懇道:“我戴武勛發(fā)誓,若是您的繞我一命,我恩將仇報就要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