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姬旦丙自然察覺出一些端倪,不過,繞是如此,前后加起來也才十分鐘的局勢,信息量有點太大,讓他不是很能適應(yīng),所以仍舊顯得有些懵逼。
還好,離他不遠位置的老頭,茫然的左顧右盼,臉上表情跟他差不離,再加上不斷打顫的雙腿,這讓他心里好受多了。
望著齊梟靜定下來的狀態(tài),他沒有上前打攪,就坐在官道上,兀自沉思。
另一邊,斬獲期盼已久異化物的齊梟,正閉眼感受其帶來的巨大改變。
黃豆大的光點鉆進他眉心后,并未耗費太多時間,當即就在大腦那扇古老的門前爆開。
一剎那,分明只是微不可察的光點,竟在爆開之后,宛若是銀河落九天,頃刻間潑灑出去,澆灌到他全身各處。
跟齊梟先前所想象的略有出入。
這一回,異化物反饋到他身上的效果,并非是肉身方面。
相反,當滂沱雨幕般的光點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后,原先僅僅只是沸騰的氣血,陡然間如同浩浩蕩蕩的潮水。用心傾聽,甚至有種千軍萬馬列陣沖殺的壯闊景況。
正因如此,齊梟的面色尤為漲紅,皮膚表面亦是滲出縷縷輕飄飄的白煙,整個人恍若置身于火爐當中。
即便如此,體內(nèi)氣血沖刷的聲勢非但沒有絲毫減損,反而愈演愈烈。
一次次反復的匯聚,如萬川歸海;又一次次劇烈疏散開來,撞擊著身體每個角落。
而氣血每一次的撞擊,皆猶如一柄巨錘,不放過任何角落,好似精密的儀器,捶打齊梟的肉身。
鐺鐺鐺!
氣血如錘,肉身似鼎。
一次,兩次,三次……
足足過去一個小時,不知道在此過程中到底捶打了多少次。
直到齊梟沉悶的吼出一聲,伴隨他突破到搬血境最后一個階段,也就是搬血境后期時,體內(nèi)一捶一扛的狀況這才收斂起來。
然而收斂歸收斂,可似乎看起來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興許,這才是雌雄兩枚異化物真正的作用。
一者增氣血,一者壯體魄。
當二者建立一個平衡關(guān)系后,則永遠保持數(shù)十年如一日的對肉身進行千錘百煉。
也就是說,每時每刻,齊梟的肉身體魄能在不間斷的增強。
而肉身的增強,又反饋到氣血,使其擁有足夠的力量,再度去錘煉肉身。
二者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終于突破到搬血境后期了,憑借此前一直都在打熬的肉身,加上這次收獲帶來的無窮收益,武道第三重,鍛體境…指日可待!’
思忖中,他看了看身體的變化。
此時,他身體皮膚也變了顏色,鐵青中夾雜淡淡暗金,皮膚下的脂肪都仿佛化成了一種筋膜,就好像牛皮般充滿韌性跟彈性。
體型變得更為魁梧,雙肩寬闊,手臂、大腿的肌肉鼓脹起來,能明顯聽清肌肉撐起衣服后,發(fā)出的衣帛撕裂聲。
高大,威武,刀劈斧鑿的堅毅面孔,不怒自威。
他提胯,抖肩,手足輕顫,一股酥麻的力道隨著他的動作游走全身。
雙腳站下馬步。
砰!
河流與官道之間的大地,仿佛都在他腳下?lián)u晃了幾下。
右手一豎。
手臂筋肉凸起,黑青的筋看上去極其駭人。
齊梟單掌微微向前一推。
頓時渾身氣血再度沸騰,一股沛然掌力在掌間凝聚,身前米許的虛空處都恍若卷起一股恐怖狂暴的氣場。
“呼——”
收掌屏息,周遭空間的氣息頓生壓抑,尤其是當他掌心對準的河流時,那只水鬼更是在悄然間收起滿頭發(fā)絲,避其鋒芒,緩緩潛入河底。
齊梟一雙眼神熠熠生輝若寒星,充滿自信與梟烈氣勢。
“跟空氣大戰(zhàn)一場,就…就突破到搬血境后期了?”
姬旦丙蹭的一下起身,拍拍屁股。
盡管開玩笑說是跟空氣大戰(zhàn)一場,也清楚齊梟方才面對的情況,可仍舊是不免嘖嘖稱奇道:“我好像找到了今后發(fā)展的方向!這才多長時間啊,梟哥都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恐怖!恐怖!簡直恐怖至極!”
不怪姬旦丙咂舌。
要知道他甫一晉升一品投資使,便是絲毫不心疼,馬不停蹄的消耗投資點,進行三倍時間加速,直到徹底耗盡全數(shù)投資點,也才不過搬血境中期。
但自他接觸齊梟以來,見過對方進入虛擬修煉室的次數(shù),可能也就是一掌之數(shù),并且每回都不超過十分鐘而已。
在此刻之前,即便是實戰(zhàn)被齊梟強橫體魄壓制,他也不過是只當對方有這方面的天賦,再者,他當然留有底牌并未施展。
這種情況下,也就是偶爾酸一下。
可現(xiàn)在…
“梟哥,咱趕緊上路,趕緊!馬不停蹄出發(fā)!”
“怎么了?”
齊梟望了一眼河流,發(fā)現(xiàn)其中的水鬼安分下來后,這才走過來,疑惑道:“為何如此著急要走?”
姬旦丙長嘆一聲,愁容滿面,“不走不行啊,心里不舒服??!難受啊!”
“嗯?”
“嗨!沒啥沒啥,就是想著趕緊到學宮,努力發(fā)憤圖強,早日突破境界,為國爭光!”姬旦丙義正嚴詞,慷慨激昂。
齊梟挑了挑眉梢,沒有說話。
姬旦丙發(fā)神經(jīng)也不是一次兩次,他早就習以為常。
“安撫一下老人家再走吧?!?br/>
說著,齊梟走到老頭身旁。
對方這會兒還在懵逼狀態(tài)。
明明就是眨了個眼,自己就跑這兒來了。
而且還是昨天剛出事的地段,擱誰身上誰不害怕。
齊梟張了張嘴,正打算開口,卻看到老頭身旁站著的那個虛幻身影的小男孩,沖他搖搖頭。
“請不要告訴我爹,我想,如果他聽到這個消息,一定不會是驚喜,而是驚嚇…”
小男孩的話語唯有齊梟能聽清。
他頓了頓,又開口,語氣中盡是失落與沮喪:“最開始,我曾嘗試過一切方法,但沒有一個人喜歡我。”
“他們每個人怕我。盡管我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而且還很努力的阻止她做傷天害理之事?!?br/>
出身,決定善惡么?
齊梟心中想著,然后朝小男孩點點頭。
不多時,在姬旦丙的百般解釋之下,老頭半信半疑的原路返回。
自始至終,小男孩的目光一直都在他父親的背影中。
“大哥哥是要離開了嗎?”
齊梟點頭,“對。如果今后…”
話頭說到一半,齊梟當即停下。
他的目光透過小男孩虛幻的身體,眺望遠方。
這一刻,他有點不敢輕易許下承諾。
“再見!”
縱身一跳,落在馬背上,眼神示意姬旦丙離開后,便輕飄飄留下兩個字,奔著遠方而去。
……
兩騎狂奔,風景倒帶。
“梟哥,你方才是想說點什么吧?怎么最后又不說了?”
姬旦丙嘴皮狂抖,嘴里灌滿了風,面帶疑惑。
“沒想好?!?br/>
“哦?!奔У┍粲兴?,好半天,目之所及的前方隱約能望見城池的輪廓,便當即忘記適才的疑惑,然后雀躍道:“前邊兒那個紅霞關(guān)御妖長城,看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要不今晚就落腳此處,吃點好的,玩點…嘿嘿嘿!”
“不是急著去學宮發(fā)憤圖強?”
“誒~此一時彼一時嘛!說不準人家知道咱是學宮準學宮,還能優(yōu)惠優(yōu)惠。機會只此一次啊,梟哥!”
沉默一會兒,齊梟點點頭,“也好?!?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