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做事,即使是好心那也得有個度。二十一世紀的網(wǎng)絡(luò)女作家顯然是精通此道的,人情不練達如何作文章?
張娘等人見簡寧不勉強他們上桌吃飯紛紛都是松了口氣,隨即又對簡寧另外一個提議而感到感動,一番感謝過后,張娘便是繼續(xù)稟報道:“先生不用惦記我們,我們的吃食已分出了。”
簡寧點頭,也未多詢問。時代有時代的規(guī)矩,她也沒必要上來就大肆收買人心。今天做的事已是恰到好了,以后如何還得繼續(xù)觀察。
“街口的苗裁縫明日上午就過來給您和二哥量身,糖果點心今個兒也買了。只是……”
張娘遲疑了下又道:“妾身覺著既先生三日后要宴請鄉(xiāng)鄰,不如隔夜再分發(fā)?!?br/>
簡寧想了想道:“此地人情張娘你頗熟悉,便依你的意思辦吧。”
頓了頓又道:“宴席標準就按普通人家來,喬遷新居,宴請四鄰乃是鄉(xiāng)俗,大家也算打個照面,不要過于高調(diào)但也不能失了禮數(shù)?!?br/>
張娘不由暗暗佩服,果然是讀過書的。一介女流能撐起門面的,就沒一個是簡單的。
張娘出來做幫傭,眼力自然也不凡。哪里會像兩個小子那般眼拙?初始還有些迷糊,可近距離這么一接觸,自然就看出簡寧是女兒身的事實來了。
一般人或許還會有些什么想法,可張娘與李娘卻沒什么想法。因為她們的遭遇其實跟這新主家也差不多,不都是女子養(yǎng)家么?所以也算不得稀奇。
“是,這個妾身曉得。另外,蚊帳等物也買回來了,家里也用艾草熏了一遍,剛剛您帶回來的東西都擺放好了,還買了兩個沐浴的盆子,工匠明日下午就來。”
簡寧點頭,對張娘的辦事能力給予肯定,“你做得很好。以后我與哥哥還要仰仗你們多多照應(yīng)了?!?br/>
頓了下又道:“好了,都坐下吃飯吧,時候也不早了。吃完你們也早些回去,明日早些過來,我還有事要囑咐?!?br/>
“是。”
張娘手藝一般,不過勝在食材天然,所以這頓飯吃得也算有滋有味。
晚上,沐浴過后,簡寧躺在床上,感覺多日來的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身下的床算不上名貴,可卻比她之前那張用木板拼出來的破床要好多了。
臨水而居的屋舍蚊蟲困擾可能是多些,且易潮濕??稍谶@夏日,卻是避暑的好地方。
艾草熏過的屋子內(nèi)還散發(fā)著淡淡的艾草香,令人惱的蚊蟲也都被滅殺干凈。即使沒滅殺干凈的也都擋在了蚊帳之外,入夜后,運河帶來了涼意,在忍受了多個酷暑難耐的夜晚后,簡寧總算得以喘息,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她翻了個身,窗戶依然是半籠著的。從蚊帳內(nèi)望去,朦朦朧朧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讓人感覺到一片靜謐。
她的唇角不由慢慢揚起,不管未來如何,可這一刻卻是屬于她的。她總算是在大明立住腳了,有了一套不錯的房子,還有后續(xù)的收入,下面只要繼續(xù)小心謹慎,想來應(yīng)該不會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帶著對未來美好的幻想,簡寧進入了夢想。
第二日一早,張娘等人便是早早過來,待簡寧起來時,早飯已做好了。見了簡寧女裝打扮,除了張福大很驚訝外,其余三人卻是沒什么表情。
張福大呆愣在那兒,很快便遭到他老娘拳腳的問候,“傻小子你瞎看個什么?還不快去干活?!等下苗裁縫就該來了,快去把門口打掃下,可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簡寧笑著道:“不必這么拘謹,以后都一家人了。都坐下吃早飯吧?!?br/>
張娘等人的三餐是簡寧包了的,這也是張娘等人為何這么起勁的原因所在。
這年頭,還有什么東西能大得過肚子去?
冒著黃油的咸鴨蛋配著大米粥,一頓飽餐后,簡寧在新家的第一天也就開始了。
張娘將昨日的花銷跟簡寧報備了一遍,簡寧做了個記錄,又拿出十兩銀子來,道:“這是置辦流水席的錢,你且收著。另外……”
又是五兩銀子掏出來,“這是這月的伙食費和家用,日常飯菜比照昨日的就成。我與哥哥也非奢侈之人,不過日常所食魚肉不可少,三日大葷,每日小葷不可斷,精米與糙米混合著煮就是。你們的主食也照此,每日中午一頓小葷,七日一頓大葷……”
張娘等人一聽這話精神為之一振,連連感謝。簡寧道:“只要不將我這宅子里的事往外倒騰,好好辦事,我自不會虧待了大家。好了,都去做事吧,福大,你上街去幫我買些硝石與蠟燭回來,蠟燭要好的,我每日寫字,少了蠟燭不行。”
“噯!”
張福大精神奕奕地應(yīng)著,“先生您放心,我保管給你辦好?!?br/>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聽到每天都能吃點小葷,七日還有一次大葷哪里還把持得住?當(dāng)下便覺渾身充滿了干勁,拿過了錢,飛也似得跑了出去。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簡寧便回了屋子繼續(xù)自己的創(chuàng)作大業(yè)了。有了人照看簡二哥,還有人打點家務(wù),紛雜瑣事一去,果然效率也高了不少。
這回簡寧依然寫得是聊齋里面的故事。不過同樣的故事看多了也難免乏味,所以寫完這一篇,她就打算收手了。
至于寫什么,她已經(jīng)想好了。在聊齋所有的故事中,陸判無疑會是時人眼中的美好故事。
主人公朱爾旦與陸判的友誼稱得上是君子之交的典范,可簡寧看來卻是有些不那么美好。
先說朱爾旦。此人雖是膽大豪爽,但就嫌妻貌丑一事怎么看也非君子所為;而陸判雖說是一個心底帶有美好的官神,可替朱爾旦妻子換頭這事看來卻顯得有些以權(quán)弄私了。
畢竟,替朱爾旦換心已盡情義,再應(yīng)允換.妻之首卻是赤裸裸地開后門了。
但無論怎么說,陸判的故事都呈現(xiàn)著世人對人間美好的希望之情,同時朱爾旦的遭遇想來也是當(dāng)下許多文人最YY向往的事,所以這個故事寫來,想來也能符合當(dāng)下人口味。若是嬰寧也能大賣的話,簡寧也有理由相信,只憑晉陵百小生五個字,這本書也能賣出不錯的銷量。
當(dāng)然,介于此刻是朱皇帝當(dāng)家,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簡寧得把朱爾旦的名字給改改,畢竟,古代文.字獄的事時常有之,為了小命著想,還是得避免一切可能會發(fā)生的危險。
寫了半個時辰,李娘便來通知,裁縫來了。
簡寧起身活動了下身子,走下了樓。
苗裁縫是這條巷子里有名的裁縫,因時常出入富貴人家,所以這服務(wù)做得也是周道。
除了自己親自來了之外,他還帶了自家女兒過來。畢竟,這年頭的女眷可不能被一個大男人量身的,那太有傷風(fēng)化了。
苗裁縫的女兒長得白白凈凈的,看著就是個利索的。隨著簡寧上了樓后,便是問道:“不知娘子怎么稱呼?”
“姓簡。”
“簡娘子,你是要做什么樣的衣服?”
簡寧想了想,道:“你按我這身量做兩套男裝與女裝吧,色彩要淡雅,不要有什么繁復(fù)的裝飾?!?br/>
“男裝?”
苗娘子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道:“娘子這身量穿男裝也是極好的。近日晉陵城的才子都流行薄紗質(zhì)地的褙子,配上月白色帶墨竹繡花的交領(lǐng)袍子,可是好看呢?!?br/>
簡寧想了下,“繡活做起來是不是時間太長了?我喬遷新居,過兩日要宴請四鄰,需要一身衣裳見人?!?br/>
“我們鋪子里有現(xiàn)成的,倒是與您合身。”
“哦?”
簡寧望了望苗娘子,笑著道:“苗娘子倒是個會做生意的。也罷,只要合身便拿來罷?!?br/>
頓了下又道:“女裝亦可?!?br/>
“噯?!?br/>
苗娘子歡喜地道:“女裝也有一件合適,其實買成衣也是劃算的,我家鋪子做事用心可不是吹出來的,這手藝傳了好幾代人呢。您問問張媽就知道,都鄰居可不敢糊弄。”
簡寧笑了起來,道:“既然是鄰居自然是信得過的,成衣若合適也省了麻煩,你拿來便是?!?br/>
須臾功夫,苗娘子便是將成衣拿來。簡寧套上,在銅鏡前照了照,感覺挺合適,便道:“都留下吧,待我哥哥那邊弄好一起結(jié)算就是?!?br/>
說完又照著銅鏡里看了看,重生以來她還是頭次這樣端詳自己。
不得不說,簡三娘這身高在大明雖不怎么討喜,可這臉卻還是挺好看的。
明眸皓齒,顧盼神飛,容色如玉,氣質(zhì)清雅。這容貌,想來到任何時候都是美人的標準吧?
只是這身高……
簡寧不由在心里笑了。
這樣高挑的身材放到現(xiàn)代那是正好,可在這明代,恐怕要找個相匹配的男子難咯。
不過本姑娘也不想被關(guān)進后宅去玩什么宅心計,故而也不用考慮找對象的事了。
付錢的時候,簡寧不由感嘆大明衣服的昂貴。也難怪一般人家都是自己紡布做衣了。她和二哥兩人,四套衣服用料也就一般般,居然合計銀子8兩六錢,平均一套折合人民幣1500左右,這大明的衣服太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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