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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去的地方?
聽言,青璇莞爾一笑,眉眼處皆是盈盈似水,甚是嫵媚,她道:“素來聽聞大昭國師極為厲害,可是說到底……不過是占卜之術?!?br/>
被輕視了呢。
國師大人垂眸一笑,而后望向不遠處的青璇,淡淡啟唇:“雖然我不怎么喜歡那寧大小姐,可是如今一番對比……我倒覺得皇上的眼光不錯?!?br/>
他一直嚴重懷疑裴缺的眼光,這寧綰,論容貌,不算出眾,亦算不得聰慧機智,雖有一個好的家世背景,可是定安城比她好的比比皆是……皇上怎么就瞧上她了?每每想到此處,他得出的結(jié)論便是:他那皇上自小不喜與外人接觸,見的姑娘少之又少,眼光自然是不太妙。
但如今,眼前這個……
國師大人輕嘆一聲。
竟然想到用別人的身份接近自己喜歡的人,實在是……愚蠢至極。
“楚云深,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管他人之事,若此事你不干預,我以后會好好待裴缺的,你應該看得出來,我花費了這么多,就是因為我愛他?!?br/>
“這話,我一點也不愛聽……”情情愛愛,再怎么如何,也不能無故占了別人的身體,哪怕這個人是他所不喜歡的。
“你……”青璇氣結(jié),須臾后便是彎唇一笑,“可是現(xiàn)在,我就是寧綰。這一次不比上一次,你沒有辦法把我弄走,我一輩子……都是寧綰。”
楚云深稍稍抬眼,心中自然是明白是何人幫她的,若是平常人,自然是一輩子被占了身子,可是如今遇到了他,也算是她倒霉。
“怎么會沒有辦法?”楚云深難得輕笑出聲,眉宇間一片清冷。
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么,青璇警惕的朝著身后退了幾步,“你別過來。”想來是她低估了這楚云深的能力,若是讓他壞了自己的好事,那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好不容易才讓那人助她,眼下才頭一日見到裴缺……青璇越想越覺得不安,忙從發(fā)間取下一只簪子抵到脖頸間,微笑道:“你是知道的,若是此刻我與她同歸于盡,寧綰就一輩子回不來了?!?br/>
楚云深斂眉,寧綰是死是活,他自然是不在乎的,剛想開口說自便,可是一想到皇上……估計會瘋吧?
趁著楚云深猶豫的瞬間,青璇忙疾步跑去乾和宮——她要去找裴缺。
楚云深便也隨她,再鬧也鬧不出什么花樣,便如閑庭散步一般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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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乾和宮早已是一派安靜,寢宮之內(nèi),龍榻之上,年輕的皇上懷中擁著的不是妃子美人,而是一只肉呼呼的小貓兒。
一人一貓睡的頗為安逸。
如今青璇頂著寧綰的容貌,守夜的奴才見了自然不敢阻攔,要知道這寧大小姐,一直受皇上的寵愛,亦是未來的皇后,斷斷不能得罪。
青璇突然闖入,吵醒了才入眠的裴缺。
“裴缺?!鼻噼蛦玖艘宦?,快步朝著龍榻走了過去,她今日便要弄個明白。
裴缺睡意全無,看著懷里的小貓兒,一時眉頭深鎖,迅速穿好外袍自榻上起來,面色淡然道:“這么晚,你找朕做什么?”說這話時,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只怕還是會吵醒綰綰。
青璇翕了翕唇欲說什么,便見偌大的龍榻之上,那只雪白的貓兒睡的安穩(wěn)。青璇的眸色一頓,暗想:裴缺居然如此寵愛這只貓兒,連睡覺的時候都舍不得放開?
想起白日他對自己的態(tài)度,如今又對這貓兒如此上心,她雙眸一亮,頓時明白了什么,便快步上前將睡著的貓兒抱在了懷里。
“你做什么!”裴缺一驚,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沒想到青璇會去抱綰綰。
青璇笑了笑,虎口處緊緊錮著懷中小貓兒的脖子,側(cè)頭朝著裴缺笑了笑,“先別急嘛,我知道你喜歡這只貓,自然不會傷害它?!?br/>
明明是他喜歡的小姑娘的臉,如今這般笑著,卻讓他覺得太過陌生。裴缺怕她會傷了綰綰,便安靜的站在遠處,不敢輕舉妄動。
“不管是上一次,還是這一次,我明明頂著你最喜歡的人的臉,可是你卻從來沒有好好聽我說過話?!闭f這話時,青璇微垂眼簾,她見懷里的小貓兒如今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滿是警惕的看著自己。
“……所以現(xiàn)在,你聽我說說話,行嗎?”青璇抬眼望向裴缺,眼前這個清俊溫潤的男子,讓她癡迷許久,“論容貌,我自己的比現(xiàn)在這張臉好看許多倍,論家世,我青璇是堂堂西衡國的公主,足以配得上你,論感情,我自認一點兒都不輸寧綰。所以裴缺,你現(xiàn)在告訴我,我為你放棄了一切,你能接受這樣的我嗎?”
她知道她是瘋了,可是為了他,她愿意瘋。
“不會?!迸崛钡?,卻是半點兒猶豫都沒有。
青璇呵的笑了一聲,“以后……都不會嗎?”
良久,見裴缺一聲不吭,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是靜靜的瞧著自己,一瞬不瞬——不對,他瞧不是她,是她懷里的小貓兒。青璇低頭,看著懷里這只肉呼呼的小貓兒,冷冷的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會成全你?!?br/>
她青璇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寧綰略感疑惑,直到青璇迅速抱著自己跑出了乾和殿,聽著裴缺的一聲叫喚,才稍稍回神——這青璇是瘋了嗎?
裴缺忙跟了出去,恰好看到一身青袍的楚云深靜靜的站在原處,但是此刻也顧不得什么,他不能讓青璇傷害綰綰,依著方才的情形,恐怕青璇是知道了綰綰的身份,不然……不然也不過無緣無故將她抱走。
楚云深也沒有想到這個青璇的反應會這么激動,他見皇上追了上去,便懊惱的輕嘆一聲,疾步跟了上去。
已是深夜,宮內(nèi)一片靜謐,惟有一輪冷月高高懸掛。
青璇見裴缺和楚云深步步緊逼,后面又有皇宮的侍衛(wèi),若是這樣下去,自然會被追上的。她低頭看著懷里的貓兒,有看了看眼前這片湖,心如死灰道:“寧綰,那么……我們一起死吧?!?br/>
“喵!”意識到青璇要做什么,寧綰神色緊張的叫了一聲。
她真的是瘋了。
青璇毫不猶豫的抱著懷里的小貓兒,跳下了眼前的月牙湖。寧綰感受到冰冷的湖水四面八方的朝著自己涌來那種窒息的感覺讓她慌亂無措。
還是這里,還是月牙湖。
……阿缺,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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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綰夢到了前一世,裴缺在她懷里沒了氣息,最后的一個請求,只是一句簡單的話:“綰綰……靠過來一些?!?br/>
——阿缺,我現(xiàn)在很聽話,很努力的靠近你,你看不出來嗎?
她放下所有的矜持,已經(jīng)近得不能再近了。
“阿缺……”
“娘親,這位姐姐醒了?!倍想[隱約約是一個稚嫩的童音,脆生生的,極為好聽。
前一世她未替裴缺誕下子嗣,他沒有說什么,只是有意無意讓端王那沒了母妃的孩子時時進宮親近自己,時間久了,她對那孩子便有了感情。喜歡孩子,許是女子的天性,殊不知,這一些都是裴缺早就安排好的。
從娶自己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替他生孩子,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愿意。
所以他不勉強,特意安排了這么一個乖巧聽話的孩子,讓她下半輩子有了依靠。
她不想再回憶下去了,可是只要閉著眼睛,她就忍不住。寧綰用盡全部的力氣,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粉雕玉足的小男孩。
可是下一刻——
“我……我這是在哪兒?”寧綰覺得自己的腦袋脹脹的,有些迷糊。
“姑娘醒了。這兒是楊柳村,前幾日我在湖邊洗衣服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你,便把你帶回了家?!?br/>
寧綰聞言,抬眼看去,此刻走到她榻邊的這位姑娘雖穿著一身簡單的鵝黃色裙衫,但是白嫩小巧的臉頰極為精致。她愣了一會兒,不由得下意識暗暗贊嘆:好美的姑娘。
“娘親。”小男孩見到這姑娘,便忙撲了過去,甜甜的喚了一聲。
寧綰這才意識到,這個年輕美麗的姑娘梳著婦人的發(fā)髻。
一番詢問,寧綰才知這里是定安城郊外的一個小村莊。救她的這位年輕少婦名叫容錦,而她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可愛小男孩便是容錦的兒子容毓,小名叫包子。
而她,也糊里糊涂的從貓兒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只不過……她不知道現(xiàn)如今那青璇怎么了,還有……阿九。想來這宮里的月牙湖通往外頭,她便沿著湖漂到了這里,不過……如今安然無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包子,你爹爹呢?”寧綰一邊吃著飯,趁著容錦在廚房忙活,便悄悄的低頭問身側(cè)的小包子。
小包子今年三歲半,長著一張粉嘟嘟的小臉,嫩的能掐出水來,水汪汪的眼睛黑的像河里洗過的黑瑪瑙,炯炯有神,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捏他。
寧綰一看這孩子便喜歡,得知家中只有他們二人,便有些疑惑。容錦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嬌嬌弱弱的,一個人帶孩子,肯定很辛苦。
小包子笑得一臉的天真,朝著寧綰很是自豪道:“寧姐姐,我娘親說我爹爹去很遠的地方修煉法術,等成了神仙,才回來呢?!?br/>
寧綰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看著眼前這天真乖巧的小男孩,一時頗為心疼:原來已經(jīng)死了。
正在此刻,遠在大昭皇宮的國師大人難得失禮的打了一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包子都餓了(?﹃?),是肉包嗎?
——聰明的妹紙應該已經(jīng)猜到了吧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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