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劉娉從來沒見過劉棟對她發(fā)脾氣,被劉棟拉下臉來問了一句,當時便愣住了,本就沒有血色的小臉此刻更是白得嚇人,呆呆地望著劉棟。
劉棟不明白為啥他最疼愛的小九妹會突然變得這么不講理,從來不大聲說話的小姑娘,此刻竟然沖他大喊大叫的。
荀燦本不欲參與,可是她在掃向九公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子似在發(fā)抖。荀燦急忙上前,挽住九公主的胳膊。
九公主在荀燦扶住她的那一刻終于支撐不住,靠在荀燦懷里,啜泣起來。
劉棟不知道九公主為啥哭,只當是因為被他兇了才掉淚。忍不住皺了皺眉,面色緩和了不少,“哭什么嘛,朕給燦兒找娘,也是圓她一個夢,免得她老惦記著這事兒,你堂堂公主,阻礙這事兒傳出去有失身份啊。”
荀燦掏出絹帕給九公主拭淚,“好妹妹,你是不是怕姐姐認了娘就不跟你好了?沒事的,姐姐會一直跟你做好姐妹的,你在姐姐心里,誰都不能代替?!?br/>
九公主剛想爭辯,在看到荀燦沖她眨眼睛的時候,把到嘴邊的話給換了,“嗯,小嫂子認了娘以后可不許忘了我。”
劉棟聽了二人對話真是感覺哭笑不得,他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他的九皇妹對他的小美人兒這么深情呢,叫他都忍不住心生嫉妒。
正在荀燦安慰九公主的時候,有人進來送信兒,說是陶王求見。
荀燦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同時,她感覺到九公主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
荀燦不想完成劉仝給她安排的任務去害劉棟,也不想看著劉棟去斗劉仝,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等她的岑大哥來接她,所以她非常不愿意看到在岑大鵬來之前發(fā)生任何的血腥。
如果這次出游期間劉棟出了事,那她會不會被送上斷頭臺?她可清楚地記得趙蝶作為劉棟的救命恩人都被判處了死刑,她可沒那么大的功勞做后盾。
荀燦和九公主同時看向劉棟。多希望他告訴傳話的人他不想見陶王啊,可是劉棟卻笑盈盈地請?zhí)胀踹M來。
“臣妾回避吧?!奔热恍值軆蓚€非要見面,荀燦決定還是躲遠一點兒好,免得血蹦一身。
九公主一聽荀燦要求回避。她也要張口請求回避。
劉棟一伸手,“不必,他是朕的親皇兄,你們不用回避。坐吧。”
不但不用回避,還給賜座了。荀燦只好拉著九公主到一旁的案幾后坐下。九公主坐下后幾乎將整個身子都靠在了荀燦身上,隔著棉衣,荀燦依然感受得到她身上傳來的顫抖。
荀燦心底的疑問更重了,這九公主太奇怪了,先是不讓她找娘,此刻一聽劉仝來訪,竟然嚇得這樣。難道當初劉仝在宮里的時候對這位九公主不好,讓她落下毛病了?
劉仝被人引了進來,先是沖劉棟一抱拳,接著又沖荀燦一笑。繼而對九公主道:“九皇妹竟然跟著一起來的,二皇兄事前竟沒得到消息,這里還住得慣嗎?要不要去二皇兄的莊子上玩兒幾天???”
“哦,不,這里很好,不去了?!本殴骶o張得連話都說不完整,卻讓劉仝笑得很開心。這笑看作荀燦眼里感覺十分討厭,這劉仝什么愛好啊,把自己妹妹嚇成這樣兒他還笑?
劉仝還納悶兒呢,他都不記得自己到底對九公主做過什么了。讓他這位小皇妹一見到他就瑟瑟發(fā)抖,在宮里的時候,因為這事兒沒少挨王太后數(shù)落,今日既然到了他的地盤。當然要揶揄她幾句。
“皇兄今日怎么這樣有空啊?”坐在案幾后的劉棟抬頭看著立于地中央的劉仝,并沒有立即讓座的意思。對于陶王是如何得知他在此落腳的,他一點也不奇怪,朱縣令去北城門接他進城,這么大的動靜,若是劉仝不知道那才叫新鮮呢。
“圣駕來此?;市衷倜σ驳眠^來拜見啊,何況皇兄整日游手好閑無事可做呢?”劉仝笑呵呵地回答了劉棟的話。坐在一旁的荀燦卻聽出了他的不友好,她不信劉棟聽不出來。
“哈哈……”劉棟仰面而笑,“皇兄真會說笑話,朕聽說你上次趕去京城,帶了很多士兵,那些士兵操練起來,定是十分勞心的事情,皇兄又怎么會無事可做呢?”
劉棟故意不說出具體數(shù)目,是想給劉仝留一線,免得撕破臉惹得狗急跳墻。他本是敲山震虎的一句話,卻不曾想剛好刺痛了劉仝的軟肋。那些隨他入京的士兵確實都是他的私兵,他倒是想沿途借兵來著,哪有那么多工夫啊,這還去晚了一步呢。
“皇上說笑了,還不是那些地方官員一聽皇上有難,都急忙將軍隊借給皇兄,皇兄才能集結人馬前去救駕?;噬嫌性旎?,很快就化險為夷,倒叫為兄白跑一趟,回來還人家軍隊時,還被人冷嘲熱諷,說皇兄去爭奪救駕之功。真是笑話??!你我本是親兄弟,我還用買這件功勞么?不過是真心擔心皇上的安慰罷了?!?br/>
這才是劉仝此行的真實目的,安撫劉棟,放松對他的警惕,他才好伺機下手。
劉棟聞聽陶王一席話,心里升起一股手足之情的溫暖,暗道,還得是親兄弟啊。對此,他并不懷疑,因為他相信,這大乾朝是他們劉家的天下,若他真的出了事,自然是他的親兄弟要幫他執(zhí)掌大局,免得江山旁落。
荀燦細細觀察著兄弟二人的表情變化,暗贊劉仝演技高超,劉棟竟被他說得有些動容,這語言的力量就是大啊,黑的可以說成白的,白的可以說成黑的,還叫聽到的人覺得有道理,臨了還得忍不住感嘆一句“緣分吶!”
“皇兄快坐,時近晌午,用過午膳再回去吧?!眲澋谋憩F(xiàn)讓劉仝放心了,他知道他的目的達成了,下一步就是敞開大網(wǎng)等著魚兒進來了。
見兄弟二人開始絮閑話,荀燦方才注意身邊一直靠著她的九公主。九公主的表情很僵硬,雙手不斷地揉搓著,手被她自己搓紅了卻渾然不覺。
“妹妹要不要喝茶?”茶童在劉仝進門時給滿上的茶,誰都還沒喝上一口,荀燦想讓九公主喝口茶冷靜冷靜。
九公主猛地搖搖頭,全沒了往日的可愛模樣,倒有幾分自閉癥孩子的表現(xiàn)。荀燦低聲問:“妹妹可是害怕陶王?”
九公主盯著荀燦看了片刻,鄭重地點點頭,低聲回道:“他是壞人?!?br/>
荀燦心里咯噔一下,九公主為什么會說劉仝是壞人呢?難道劉仝在宮里的時候做過什么壞事被九公主給撞見了?不過她知道九公主是出于對她的信任才這么跟她說的。
四人在屋內閑談,很快就到了用膳時間,有傭人將飯菜端進來,伺候四人吃過又撤下去。劉仝推說讓皇上歇息便告辭離去,荀燦和九公主也回了昨夜歇息的房間。
“妹妹為什么說陶王是壞人呢?”一進屋,確認左右無人,荀燦便問出了心中疑問。
“小嫂子,我跟你說的話是真的,他想奪龍椅,只是這事兒不能叫皇兄知道。”九公主一臉驚慌地看著荀燦。
荀燦不知道九公主為什么會知道劉仝的目的,但是她更不明白為什么九公主不想讓劉棟知道這事兒。
“這么大的事兒為何不叫皇上知道呢?知道了才好防范啊。”
“哎呀,你不懂,有些事兒不是你想改變就可以改變的。”
荀燦更加好奇了,盯著九公主的眼睛看,把九公主給看慌了,“小嫂子,你就信我這一次吧,你千萬別跟皇兄說。天意難改?!?br/>
見荀燦不吭聲,九公主又道:“就算你說了,皇兄也未必信啊,你也看到了,本來皇兄是防著陶王的,可是陶王一番話,他不是又選擇相信他了嗎?這就是命。我敢說,這會兒工夫誰要是說了陶王的話,皇兄會很生氣的,八成還得怪說話的人是在破壞他們兄弟感情?!?br/>
對于九公主的話,荀燦是信的,她好奇的只是這個柔柔弱弱的九公主,平常都是一副好性子沒主意的樣子,怎么對于陶王要篡位的事情這么篤定呢?難道有人跟她說了什么?那又會是誰呢?
“小嫂子,你到底信不信我說的話?”九公主受不了荀燦不說話只盯著她看了,只好拉下臉來問了一句。
“我信你。只是我不明白你這些話都是聽誰說出來的,這些話若傳出去,可都是掉腦袋的大罪啊?!?br/>
“我這不是沒跟別人說嘛,小嫂子又不是外人?!?br/>
荀燦面對她的發(fā)親人卡行為沒有免疫力,誰叫她本就對這個小丫頭有好感呢,總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親近感。
傍晚時分,荀燦和九公主歇晌才起身。荀燦是因為昨夜沒休息好所以多睡了一會兒,九公主是因為上午情緒太激動身心乏力,午覺便也多睡了一會兒。
皇上又派人來請荀燦,荀燦真的很懷疑蓮兒姑娘會不會因為她霸占了皇上一整天而吃醋。
“皇上有沒有說什么事兒?”荀燦在想,如果沒什么大事兒,她就找個借口推脫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