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下工鈴響了。
這在以往最美妙的聲音,今天卻變得格外的刺耳,滕穎的心相似打了個結(jié),緊緊的纏繞在一起,吃過午飯,她將見到自己離別已久,日思夜念的父母。
距離劉源托出實情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期間劉源也做了滕穎不少工作,但滕穎依舊沒有想好如何面對父母,不管是在監(jiān)獄工作還是入獄之后,那些因為入獄而家庭破碎的例子她看的太多了。
而今,她不知道自己釀成如此大錯,是劉源每次報喜不報憂,還是自己的父真的原諒自己了。
今天食堂的飯不錯,加了菜,但滕穎卻如同嚼蠟,半口吃不出味道,知道的人安慰幾句,不過也都是象征性的,她們知道,這件事兒,解鈴還須系鈴人,不管結(jié)果如何,大膽的面對才是最好的辦法,“后媽打孩子,早晚一頓”。
不管你想不想,時間就在那里,她一分一秒的將滕穎推進(jìn)了等待室。
另一邊,劉源引導(dǎo)二老朝著監(jiān)區(qū)方向走去。
比以往不同的是,二老的精神較比以前好多了,尤其是騰母還染了頭發(fā),騰父則是不停的整理一緊,想辦法讓自己精神一點,不管女兒變成什么樣,二老根本就不在乎,她們就是想親眼見證自己的女兒還活著!然后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見自己的女兒,避免她為自己擔(dān)心。
一切安排妥當(dāng)之后,劉源招呼一聲去帶滕穎。
雖然女兒在監(jiān)獄工作,但二老對監(jiān)獄的了解并不多,今日一行,所見所聞,坡增加幾分擔(dān)憂。
不說是滕穎父母,就是任何一位父母,都不會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女呆在這里,但沒有辦法,這就是觸碰法律的代價,傳道受業(yè),傳好那一撇一捺比什么都重要。
坐在凳子上的二老不停的探著頭一直往里面忘,那面玻璃窗,卻讓他們望眼欲穿,希望下一個出來的是自己的女兒,“老頭子,你說咱們跟女兒說些什么啊?!彬v母有些緊張道。
騰父道:“說些鼓勵的話吧?!敝髧诟赖溃骸靶⒄f了,你可別太激動,這樣不利于女兒改造,你給我控制點?!?br/>
騰母點點頭道:“恩我知道?!?br/>
可能是交談分散了二老的注意力,以至于都沒有注意前方已經(jīng)落座了一個人,在跑過來的劉源提醒下猛然抬頭。
只見玻璃那邊,一名身著囚服,齊耳短發(fā)的女犯正坐在對面,她的頭埋的非常低,雖然,二老有心理準(zhǔn)備,但一眼看到女兒,眼淚還是不聽話的往外涌。
看二老愣神,劉源小聲提醒道:“二老過去吧。”
這兩個人才恍惚,快步跑到窗前。
另一邊的滕穎,感覺到對面來人了,她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父母,但是她卻沒有勇氣將頭抬起來。她不敢面對父母,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對面的母親拿起電話,呼喊著,“小穎,小穎,媽媽來看你了,媽媽來看你了,你想死媽媽了!”
站在滕穎旁邊的管教,提醒道:“滕穎,拿電話啊,你媽媽跟你說話呢?!?br/>
滕穎緩緩抬起頭,當(dāng)看到明顯蒼老的父母時候,看到那雙久違的眼鏡的時候,她終于控制不住了,徑直起身,然后一把跪在地上,腦袋猛磕地面,失聲痛哭的嘶吼,“爸媽,女兒對不起你們,女兒對不起你們!”
此時外面的父母也控制不住了,完全忘記了剛才商量的話,滕穎猛地敲打玻璃,“女兒,你別這樣,你別這樣!”
幾名管教連忙跑過來拉住滕穎,攙起道,“你別太激動了。”
此時滕穎的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血,哭喊著:“爸媽,我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你們!”
外面的劉源也趕忙去安慰二老,“您二老別激動!”
一番之后,滕穎做到了座位上,依舊在不停的哽咽,她拿起電話,哽咽道:“媽.....”
對面的騰母淚流滿面,“哎哎哎,乖女兒,媽媽在,媽媽在,我以為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了,你可想死媽媽了!”
而剛說不許激動的騰父,也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爸爸沒有保護(hù)好你,爸爸沒有保護(hù)好你啊,我的閨女兒?!?br/>
“是我錯了,爸媽我錯了,你們罵我吧!”
騰母將手貼在玻璃上,希望能夠感受自己女兒的溫度,而母親的溫度,也是滕穎安全感的歸宿,“過來讓媽媽摸摸?!?br/>
滕穎起身將臉貼在玻璃上,“媽,您摸吧?!?br/>
“嗯,我能感受到你的溫度小穎,這媽媽就放心了?!?br/>
......
這2年的在這一全部宣泄出來,多數(shù)時間,母親都在責(zé)備孫玉強,說是沒有他自己的女兒也不會落到這地步。
而騰父恢復(fù)平靜的后,則是象征性的嚴(yán)厲訓(xùn)斥滕穎。
但這些話,在滕穎聽來都是無比的美好,如果有可能,她希望每天都聽到父母的責(zé)備和教誨。
相聚的時間很短暫,離別的時候,幾個人又哭了一鼻子。
回去的路上,滕穎抬頭望天空,那蔚藍(lán)色的天空中,朵朵白云飄過自己的眼前,相似為她遮擋著毒辣的陽光,幾只家燕略過,越過高墻,相似將自己的希望傳遞出去。
滕穎一切壓力煙消云散,今天的自己如獲重生。
此時劉源走過來道:“小穎,希望下一次你能夠以更好的面貌見二老,別讓他們擔(dān)心。”
滕穎聽聞,思索片刻后,朝著劉源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劉源見聞,眼中流出欣慰的淚,抱住滕穎的道:“只要你好,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滕穎整理下衣襟,非常正式道:“監(jiān)獄長,我明白了。”
劉源道:“你明白什么了?”
滕穎道:“在這里的所有犯人,誰都有功有過,我自己實際上也跟他們是一樣,甚至有些人在入獄前,比我為社會做的貢獻(xiàn)還要多,做出的犧牲的還要大,但法律如此,誰也不能肆意踐踏,我已經(jīng)深深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自己當(dāng)時做的就是犯罪!謝謝你們的寬容和理解!我會好好改造自己!不再讓愛我的人傷心?!?br/>
劉源又一次欣慰的看著滕穎,微笑的點點頭,“我相信你!”
而此時,一個詞從滕穎的腦袋中蹦了出來,減刑,那個她敬而遠(yuǎn)之的詞語。此時的這個詞語,已經(jīng)不是一個簡單的詞,而是一股沖動,一種對前所未有對自由和未來的向往。
可心中的那小秘密卻又像纏住她的一塊石頭,無法落地。
劉源辦公室。
劉源問道:“小穎,有什么事兒嗎?”
滕穎猶豫一會兒道:“罪犯滕穎.......”
劉源問道:“什么?”
滕穎拿出一張紙,道:“這是罪犯的思想?yún)R報,跟您匯報。”
這劉源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前一陣子她與滕穎約定的定期匯報情況。
聽完后,劉源做了點評,也看到了滕穎的改變,在犯人匯報的時候,稱謂必須是罪犯,這在之前滕穎是未說過的,而今,她從身心上已經(jīng)完全的轉(zhuǎn)變,融入。
之后道:“小穎,以后咱們獨處的時候,不用在乎那么多規(guī)矩,你在我的眼里永遠(yuǎn)是個好孩子。”
滕穎聽聞有些感動,道:“是?!?br/>
就在剛才,滕穎曾想將那個秘密托盤而出,但卻沒有勇氣,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擔(dān)心自己獲得一切又將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