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漓渚的身份,只有當時在場的人才認識。眼下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誰有功夫來辨認?只要姜庾不說,暫時無人知道誰是西蜀三殿下。
旁人面面相覷,看向了施尤,施尤猶豫著搖了搖頭。
吳蓉一邊托著姜庾身子一邊扶著他躺好,緩緩開口道,“漓渚大哥就在大營內,與你們一道被救回來的?!?br/>
那就是了。姜庾點了點頭才注意到自己**著身子,被窩下兩條腿光溜溜的觸感,臉上劃過一絲狼狽的神情。全身像被放了血一般無力,拔掉箭矢而留下的傷口,一個個鉆心窩的痛。
看著柔弱的吳蓉撐起他的模樣,姜庾覺得心底趟過陣陣熱流、其實,自從她決定留下的那刻,多年干涸的情感就慢慢被填了回來。干裂的嘴唇抿了抿,他露出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靶量嗄懔?。”
吳蓉鼻子微酸,忍了忍才淡淡開口,“姜大都護吉人自有天相,我是大夫救死扶傷,只盼姜大都護下回不要拿自己當成刀槍不入?!?br/>
她臉色不好。姜庾想著,伸出了微麻的手指湊過去碰了碰吳蓉的臉頰?!笆鞘鞘?,我錯了,吳大夫寬宏大量,我的藥湯里多放些甘草,怕苦?!?br/>
“噗嗤!”眾人擠在一塊,憋不住的發(fā)笑。
吳蓉白了下眼,“堂堂大都護,說怕吃藥傳出去會把敵軍笑死吧?正好也不用打仗了,回家鄉(xiāng)過大年吧。”
姜庾咧開嘴角跟著笑笑,這次是真的傷的太重,清醒了沒多久就犯暈。低了頭,緊蹙眉心。
他這樣子被吳蓉看在眼里,向著其他人囑咐道,“今夜辛苦大家了,除了留守的士兵,其余人休息去吧。”
這仗一日未結束,便一日無人敢放松。
西蜀能派探子來刺探軍情,看來蕭漓渚的緣由大些。西蜀的三殿下,怎么著也能一條命換邊境些許太平日子吧?
姜庾沒有向吳蓉坦白蕭漓渚的真實身份,只是第二日就命人將蕭漓渚抬進了自己的營帳,方便監(jiān)視。
看著吳蓉每日替蕭漓渚掀開衣衫處理傷口,姜庾這心里清楚是在治傷,但看著那潔白素凈的雙手在別的男人身上游走,依舊覺得很不舒服,像是有人碰了自己貼身東西一般。
“男女有別,要不你讓施尤那小子進來給他換藥吧?這人不是好東西,你離他遠一些?!?br/>
蕭漓渚與他隔塌相望,狠狠瞪了一眼道,“這話我聽著有些耳熟。蓉兒你先前告訴我要離姜大都護遠些,說他陰陰暗暗、不明心思。嗯,我如今才深覺有理?!?br/>
“呸!蕭漓渚,別看我們兩個都挺尸一般躺著,可你身在驃騎大營,若我下令殺你易如反掌。嘶—”姜庾說的一激動,牽扯到了傷口一陣痛麻。
蕭漓渚暗自偷笑—活該啊。
吳蓉站起身子一晃,阻擋兩人愈演愈烈的唇槍舌戰(zhàn)?!斑@么有力氣看來是不需要我治傷了。救回來的士兵和百姓多得很,我就不在這耗著了?!?br/>
兩人心中一緊張,這才停戰(zhàn)。一個說,“營中這么多人要治傷,你若來不及可以隨意調遣我的親兵幫忙?!?br/>
一個說,“蓉兒,若信得過我,我派人去堅城找人來幫你可好?”
兩人說句話都能掐起來,怒目相視。
吳蓉再也不看,跨上藥箱扭頭出了營帳。
人走后,營帳內一下子冷清了起來。只有兩只火盆里燒得通紅,劈啪作響。
那一夜,萬千齊發(fā),漫天箭羽。姜庾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出手推開蕭漓渚。蕭漓渚聽到獵獵風聲的時候就直接閉眼了。兩人都不曾懼死,又各懷目的。
那些被救出來的守城士兵還有百姓,在哀嚎中結束了生命。尸首倒地越來越多,有人沖著姜庾跑來,還有一尺的距離就咽氣了。
姜庾提刀揮舞如花,箭矢裝上劍身被彈了出去,仍是有許多冷箭射中自己。手掌上一箭,姜庾張口怒吼一折,自己握刀的手一用勁拔了出來。
腦子里還沒想法,手中的動作卻是毫無猶豫,提拽著蕭漓渚躺在地上。。。
姜庾收回回憶,逼視著蕭漓渚問,“三殿下心腸真夠狠毒,竟然想讓所有人給你陪葬。”
蕭漓渚閉上眼,“這不是沒死絕嗎?”他雙手放在后腦勺下,“若不是兩國交戰(zhàn),我倆倒也能做個朋友?!?br/>
“免了,看你溫雅公子,不想心狠手辣,你對自己人都沒放過,我姜庾攀不起?!?br/>
蕭漓渚還真是如此,與其失敗,不如就此死了。誰曾想天不要他亡,那便要別人亡了。
他們停了試探,閉眼休息。此刻兩軍還在對壘,誰先休息好,誰才能多一份機會。
幾日后,兩人的傷口已經(jīng)結痂,拼命似的要比誰先下塌。結果又是被吳蓉痛罵一頓,湯藥中減了甘草,苦的兩個大男人直皺眉頭。
施尤已經(jīng)從伙夫變成了姜庾的親兵,吳蓉不在的時候,負責他的吃喝拉撒。也因為如此,才從兩人的斗嘴中知道了蕭漓渚的身份。
“你真是西蜀三殿下?”
蕭漓渚別過臉,“那還有假。怎么樣,放我回去,給你錦衣玉食,許你高官俸祿。就如你爺爺和親爹一般,南周皇帝到現(xiàn)在還囚著你爺爺,你爹娘早就下落不明,你留在這里真的甘心?”
施尤一驚,別人若是知道他的來歷,他還不覺得什么??墒菙橙酥獣缘囊磺宥陀泄至?。“你想說這些勸我叛國?未免太看不起我。”
蕭漓渚瞥了一眼那邊不做聲的姜庾道,“龍生龍,老鼠兒子會打洞。這人啊本就是貪得,不過就是分貪多少,怎么貪。你死在邊境,朝廷就會重振你家門?旁人就會看得起你?”
姜庾原本一手遮眼,聽到這段話才睜開眼?!笆┯龋挥迷谝鈩e人怎么看怎么說。還有,我覺得今日好吵,你去拿條布巾塞三殿下嘴巴里?!?br/>
蕭漓渚這才緊閉嘴巴,咬了咬牙后槽?!敖蠖甲o莫要著急,你放了我便能清靜了。”
事實正如蕭漓渚所言,又來了幾批探子闖進大營,這施尤忙著照顧人,還有在深夜里應付這些人。
他氣喘呼呼一腳踩在人堆上,未防再次自盡直接出手讓那些人脫了下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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