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絕不會有人想到洛文斌會對楊曉風(fēng)突下殺手,又是在這么短的距離內(nèi),已根本沒有誰能夠躲過如此致命的一擊。
似乎,楊曉風(fēng)已必死無疑。
連思考都已來不及,幾乎是下意識的,楊曉溪猛然前撲擋在了大哥和洛文斌中間。
“哥,小……,啊……”,她本來是要說小心的,可是心字還沒有出口,便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聲。
半尺長的匕首,完全沒入了楊曉溪的胸口,心臟已被直接刺穿。
楊曉溪的身子立刻便軟了下去,剛剛匕首向前穿刺的力道推著她輕輕向后倒去,碰到了楊曉風(fēng)正端著茶杯的手。
“咣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的茶杯摔得粉碎,溫?zé)岬牟杷疄⒘艘坏亍?br/>
滿堂的賓客們尤自還在推杯換盞,就連楊曉風(fēng)也還正在淡淡的微笑著,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楊曉溪軟下去的身子緩緩的倒在了楊曉風(fēng)懷里。她慘白的臉上血色極速消退,不一會兒便變成了一種死灰色。
她最后艱難的看了看楊曉風(fēng),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還想抬起,她甚至還想再說些什么,最終卻只是張了張口,片刻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一個人,下一刻已當(dāng)場氣絕身亡。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般,在這一刻,楊曉風(fēng)腦子里完全只剩下一片空白。仿佛連呼吸都已停頓,他無神的目光呆呆的看著插在妹妹胸口上的那把匕首。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幾許淡淡的微笑,他根本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曾幾何時,他也像此刻這般,眼睜睜的看著一把黑色的長劍洞穿了母親的心臟。沒想到在這么多年后,昔日的一幕在今日又再次重現(xiàn),而且情節(jié)竟也和那次一模一樣。
忽然,他又記起了早上還對妹妹說過的話。
“妳放心,不管到什么時候,哥都會保護(hù)妳的……”。
可如今呢,這真是多么諷刺的承諾啊。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那個小丫頭,此刻已靜靜的躺在自己懷里。她臉上似乎還帶著幾絲俏皮的神態(tài),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莫非,這一切都只是恍惚間的一場夢嗎?
或許,曉溪睡一會兒之后就會醒轉(zhuǎn)過來了。
又或許……
也不知過了多久之后,楊曉風(fēng)的手才緩緩的撫摸上了妹妹的臉頰。妹妹的臉上,似乎還殘存著幾絲溫和的熱度,或許,她真的就只是睡著了吧。
“曉溪……”,他輕輕喚了一聲,希望妹妹能夠應(yīng)他。
楊曉溪還是靜靜的躺在他的懷里,一動不動。在她的胸口處,慢慢的滲出了一片鮮紅的血跡來。
楊曉風(fēng)終于清醒的知道,這一切并不是夢,妹妹已永遠(yuǎn)不可能再醒來了。
場上的氣氛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剛剛所發(fā)生的這一幕。隨即,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洛文斌,臉上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周遭突然靜寂下來的氣氛頓時讓洛清雪心中涌出了幾絲強烈的不安。不知何時,她頭上那鮮紅的新娘蓋頭已慢慢滑落了下來。
映入她眼簾的,首先是楊曉溪胸口的那把匕首以及楊曉風(fēng)慘白的臉。
他呆愣在原地,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表情似痛苦,似怨恨,更多的卻是疑惑。
他不明白洛文斌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做?
同樣不明白的,還有洛清雪,她甚至根本都還沒搞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所以,她只好顫聲問道:“風(fēng),發(fā)生了什么”?
又過了好久后,楊曉風(fēng)才終于回過神來,轉(zhuǎn)頭看了看她,卻沒有回答。他拉著她的那只手,也緩緩的松開了去。
洛清雪不由得一驚,她忽然發(fā)現(xiàn),這一刻楊曉風(fēng)看她的眼神竟是變得那般陌生,陌生到已有幾分可怕。那絕不是一個男人正看著自己新婚妻子的眼神,而更像是看見了一個完完全全的陌路人,或者,一個累世的仇人。
楊曉風(fēng)只是看了洛清雪一眼,便轉(zhuǎn)過臉去,隨即抬頭直視著洛文斌,讓自己極力保持著絕對的鎮(zhèn)靜,茫然道:“為……為什么”?
他不明白。
不光他,沒有人明白,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明白。
洛清羽夫婦、謝山、蘭嘯瑞、端木軒師兄妹……,以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呆呆的看著楊曉風(fēng),當(dāng)然還有已經(jīng)在楊曉風(fēng)懷里斷了氣的楊曉溪。不知過了多久后,眾人又移目看向洛文斌,目光中全是困惑、茫然、疑問、以及不解。
沒有人震驚,也沒有人憤怒。
眾人的呼吸仿佛已完全停頓,連心跳似乎也已停止,唯有一個人的心卻跳動得越來越快。
“叮咚……叮咚……”。
只聽見楊曉風(fēng)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茫然不解地看著洛文斌,隨即低頭緩緩撫摸著妹妹還尚有余溫的臉,再次喃喃問道:“為什么”?
“呵呵,為什么……”,洛文斌似也完全呆住了,他愣愣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只是,大錯早已鑄成,一切都已經(jīng)太晚了,實在已經(jīng)太晚了。
他腳下不由得連連后退,如得了失心瘋一般,似哭又似笑,也喃喃自語道:“為什么……,為什么……,哈……哈哈……”。
到最后,洛文斌忽又發(fā)出一陣狂亂的慘笑。他忽然有些懷疑,懷疑自己剛剛真的做下了惡事。
洛清雪呆呆的看著已像是瘋魔了的父親,終于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同時,她的心也完全沉到了谷底。
命運竟是如此的殘忍,這真可以說得上是造物弄人啊,她與楊曉風(fēng),她和他剛剛還是新婚燕爾的夫妻,但轉(zhuǎn)眼之間,她便已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的女兒。
本以為十年孤獨的等待今日終于得以圓滿,可轉(zhuǎn)瞬間,她和他已永遠(yuǎn)不會再有重歸于好的可能了。
絕不會再有絲毫可能,半點都沒有。
試問,已經(jīng)拜過堂又如何。即便已經(jīng)成了親,可有誰會整天和一個殺了自己親妹妹的人的女兒生活在一起。如若不然,又怎么對得起死去的那個女孩。
“風(fēng)……”,洛清雪的眼淚就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來,她想要對楊曉風(fēng)說點什么,可動了動嘴唇,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無話可說。
“哈哈哈……,好,洛谷主做的真好”,便在此時,只聽賓客席中忽然傳出一陣尖銳的獰笑聲,接著,從兩旁各躍出七八個人來,將楊曉風(fēng)四面團(tuán)團(tuán)圍住。
原來,卻是混在眾人之中的殺手。這些殺手混在眾人之中,倘若洛文斌不動手,他們便會動手,總之,今日的這場婚禮注定有著太多的變數(shù)。
一眾殺手已全都利刃在手,將楊曉風(fēng)和洛清雪,洛清羽通通圍住。剛剛那個尖笑的,也就是這幫殺手的頭目回頭輕蔑的看著洛文斌,笑道:“洛谷主,本來對你很不放心的,不過,沒想到你還真動了手,只是卻沒能殺了楊曉風(fēng),可惜,可惜啊……”。
殺手頭目一邊不住搖頭,一邊笑道:“現(xiàn)在看來,谷主你失敗了。那么接下來,楊曉風(fēng)就交給我們好了”。
“混賬……”,洛清羽狂怒,極速閃身奪過身旁一弟子手中的劍,指著一眾殺手,厲聲喝道:“你們是什么東西,敢在落雪谷放肆”?
“我們……”,殺手頭目指了指自己,道:“洛少谷主是在問我嗎,難道你自己看不出來我們是什么人”?
“好好好……”,洛清羽怒極,再也不想多廢話,直接沖一眾落雪谷弟子一揮手,大喝道:“眾人聽令,將這些人給我全部拿下”。
堂外的落雪谷弟子聞言立刻一涌而入,瞬間將場上的殺手里三層外三層的死死圍了起來。
“呵呵,洛少谷主似乎是幫錯人了吧……”,殺手頭目神色不慌不忙,冷冷笑道:“今日你父親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殺了楊曉風(fēng)的妹妹,莫非你以為此事就這么算了。我想問少谷主,如果有人殺了你妹妹,你會和對方善罷甘休嗎”?
洛清羽一呆,拳頭緊握,咬牙切齒道:“那你想怎樣”?
殺手頭目似笑非笑的道:“很簡單,少谷主只需和我們聯(lián)手一道殺了楊曉風(fēng),你今天也只能殺了楊曉風(fēng)。唯有殺了楊曉風(fēng),如此一來,才可保你父親平安。楊曉風(fēng)一死,以后自然就不會再有人來找你父親復(fù)仇了”。
洛清羽大口喘著氣,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看了看楊曉風(fēng),只見對方還在原地呆呆的立著,目光無神的看著懷中的妹妹。
這一刻,他心中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不得不承認(rèn),那個殺手說的對,從今日起,楊曉風(fēng)和落雪谷已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或許,只有殺了楊曉風(fēng)才能永絕后患。
可是,當(dāng)洛清羽的目光轉(zhuǎn)向妹妹的那一刻,他頓時又陷入了無盡的矛盾之中。若他今日殺了楊曉風(fēng),那小雪怎么辦?
“啊……”,洛清羽痛苦的大吼道:“我做不到”。
“是嗎,看來少谷主還真夠重情的……”,殺手頭目接著冷笑道:“當(dāng)然,你可以不殺楊曉風(fēng)。因為你還有另一種選擇,眼看著楊曉風(fēng)殺了你父親?;蛘撸阕约簹⒘四愀赣H以替你家新姑爺報這殺妹之仇,如何?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洛清羽手中的劍已落地,他只有無奈的澀聲慘笑著。
殺妹之仇?。?br/>
“既然少谷主不想動手,那就由我們來代勞好了……”,殺手頭目諷刺的笑了笑。劍尖直指楊曉風(fēng),向手下眾殺手殘忍而又冷酷的下令道:“殺了他,碎尸萬段”。
楊曉風(fēng)終于抬起了頭。
他慢慢抬頭,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恨意,目光冷的像冬日的寒霜,在周圍殺手的臉上一一掃過,隨即把楊曉溪的尸體緩緩放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洛清雪忽然擦了擦滿面淚光,隨即向那殺手頭目猛撲了過去。
她手中沒有劍,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奮不顧身的向殺手沖了過去,她那美麗絕倫的臉上布滿了決絕。
“小雪,妳要做什么”?
洛清羽狂吼著。以他對妹妹的了解,若是此生和楊曉風(fēng)再也無望成雙,那么,此時此刻,她心中想的會是什么,她又會做什么。或者說,她還能做什么?
果然,洛清雪最后又回過頭來,竟是對著楊曉風(fēng)溫柔的一笑,深情的道:“風(fēng),我們來生再見”。
不再猶豫,不再彷徨,洛清雪緩緩閉上了眼眸,張開雙臂,胸膛正對著殺手的長劍撞了上去。
她竟是想要尋死。
其實,想想也是,對于洛清雪來說,倘若失去了楊曉風(fēng),那她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不……”,洛清羽大吼著,可早已來不及阻止。
眼見得洛清雪毅然決然地朝自己手中的劍上撞了過來,殺手猙獰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殘酷而又瘋狂的笑容,隨即手中長劍直接對著洛清雪重重的刺了出去。
“既然妳活著這么痛苦,既然妳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妳好了,哈哈……”,殺手忍不住猙獰的狂笑了起來。
回過神來的眾人頓時驚呼一片:
“清雪,不要……”。
“大小姐……”。
“洛姑娘……”。
“雪姐姐……”。
“小雪,不……”,蘭如是呼喊著,將已經(jīng)嚇呆了的女兒拉到了身后。
下一刻,眾人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再也不忍直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