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國北疆邊陲重鎮(zhèn)明州(位置在后世的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附近)城內有兩家大藥堂,一家是三濟堂,一家是天意堂,都是前堂看病,后堂經營藥材生意。
三濟堂掌柜叫康孝慈,天生一副菩薩心腸,只要是無錢購藥的窮人,康孝慈便叫一聲:“小徒,包藥送客!”一來二去,病人都愿到這里看病,可病人越多,前堂的虧空就越多。好在藥商看中了三濟堂的誠信招牌,爭相與其做生意,三濟堂的生意反倒越做越大。
天意堂的掌柜羅聚財是一個精于算計之人,喜歡給病人開大方、貴方,對貧苦之人更是直言:“有病沒錢莫進來?!本瓦@樣,求醫(yī)者漸漸流向三濟堂。羅聚財不但不自省改過,反而視三濟堂為眼中釘、肉中刺,發(fā)誓要以毒計擠垮三濟堂。
一日深夜,天意堂的伙計抓住一個入室竊賊。羅聚財眼珠一轉,喝退左右,從嘴里擠出一句話:“你是彌勒會的人!”
竊賊渾身篩糠:“大老爺,小的康三只是偷東西,可不敢說是彌勒會的!”這彌勒會佛門余孽在李路地盤上暗中發(fā)展的勢力,他們跟官府過不去,多次在地方上發(fā)動叛亂,所以被官府嚴加看管,若是有人信彌勒會,與造反同罪,所以康三一聽羅聚財說他是彌勒會的人,才嚇得跟篩糠一般。
羅聚財這時候招呼竊賊上前:“照我說的行事,我不但保你無牢獄之災,還會送錢讓你遠走高飛!”竊賊點頭應允。
明州知州張金河剛剛起床,管家稟報天意堂掌柜羅聚財求見。羅聚財戰(zhàn)戰(zhàn)兢兢進來,張金河心中不悅。羅聚財連忙掏出一張皇家銀行的不記名支票遞過去,張金河一把揣進了衣袖,然后客氣道:“陳兄!何必如此破費,有事但講無妨!”
羅聚財答:“昨晚抓住一入室竊賊,竟是彌勒會的人,還供出三濟堂掌柜康孝慈是彌勒會白蓮堂堂主!”張金河立刻會意,羅聚財這是借刀殺人,但他委實舍不得袖中的支票,便吩咐下去:“把康孝慈給我抓來審問!”
張金河雖然是明州的知州,并沒有執(zhí)法權,但是他的另一身份是明州的提刑官,嗯,之所以出現(xiàn)主政一方的官員身兼樹職的情況,這是因為明州地處邊陲,又是重鎮(zhèn),為了加強執(zhí)行能力,李路特地讓主官們進修了律法,兼任了法官以及警官的職務,所以張金河才有權利辦案。
巡警將康孝慈擒來,竊賊“撲通”跪在康孝慈面前,聲淚俱下:“堂主!康三對不起您,已經全都招了。為免皮肉之苦,您就把彌勒會的事都說了吧!”康孝慈一頭霧水,見羅聚財跪在堂下,恍然大悟,這是被人誣告了,于是咬緊牙關不說半個字。
張金河無奈,對巡警耳語道:“彌勒會乃是亂黨。這是株連之罪,康孝慈全家皆是罪人,將他的孫子擒來!”
巡警很快就將康孝慈十歲的孫子扔在堂下。孫子凄厲地大叫“爺爺”,叫得康孝慈心如刀絞。他大叫一聲:“罷了!罷了!天要絕我全家!認了天命吧!”
康孝慈于是簽字畫押,而張金河下令將康孝慈全家押入死牢,全家一十三口人,唯有長子康子碩到外地進藥,幸免被捉。張金河偽造卷宗,上報至大理寺,結果令得康家被判全家抄斬??蓱z康孝慈一生積德行善,最后竟不得善終。竊賊康三也被灌了啞藥,并案被斬。
明州大旱,餓殍遍地,知州張金河仍整日花天酒地,弄得民怨鼎沸。一日,張金河長子爬樹捉鳥,結果跌落樹下,頓時喪命。張金河內心有鬼,葬了長子,對夫人李霞道:“我要到玄清觀祈禱上香,為長子超度、為次子祈福!”
張金河從玄清觀回到衙門就拉住主簿哭訴道:“王主簿!我鬼迷心竅,做下許多惡事,以至殃及后代。從今我要痛改前非,還望幫我將以往冤假錯案一一理出!”
錯案一一記在主簿腦中,他以往敢怒不敢言,此時見張金河說得真切,便道:“既然您愿意撥亂反正,那小人理當效力!”
見主簿點頭,張金河轉身對巡警說:“將天意堂掌柜羅聚財捉來,我要為康孝慈翻案!”
主簿嚇得臉色蠟黃,在一旁拽拽張金河,悄聲道:“我的青天大老爺,此案可是驚動朝廷的大案,萬萬不可翻,倘若翻案,朝廷定會斬你!”
張金河不聽規(guī)勸,硬是將羅聚財綁上了大堂。羅聚財也不害怕,翻翻白眼,右手拇指、食指來回捻動,說:“大老爺!冤枉!這可是大理寺定了的鐵案?。 ?br/>
張金河厲聲訓斥:“行賄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你行賄我的銀兩,我自有交代!老爺我先賞你五十大棍!”木棍飛舞,打得羅聚財哭爹叫娘,只好將如何誣陷康孝慈、如何向張金河行賄一一招供。
張金河扔下令牌:“將羅聚財推出去斬首!”主簿嚇得連忙叫道:“大老爺!使不得!按照大英例律,死刑案一律得上報大理寺核準!”
張金河大嘴一咧:“上報不上報都該殺,如此麻煩,這等豬狗之人,殺了痛快!上面怪罪下來,有我頂著!”說著將羅聚財押往刑場就地斬首,主簿急得一籌莫展,不住念叨:“老爺瘋了,全然沒有了法度!”
主簿將錯案卷宗搬出,張金河詢問應如何改判,主簿一一稟報。一日,改審完一案,張金河正欲退堂,一美貌婦人攜幼童上堂,張金河道:“小婦人,有何冤情盡管道來!”
主簿啞然失笑:“老爺!您審案審迷糊了!這是您夫人啊!”幼童上前叫爹,張金河把他攬在懷里,愛憐撫摸。
夫人臉紅如霞:“老爺!您自玄清觀歸來已近十日,為何住在衙門而不回家?”
張金河神色黯然:“夫人!睹物思人,我不忍回家,還望夫人寬限幾日!我書櫥下有一地窖,內有我收受的諸多寶物,街上災民甚多,夫人可用于購糧開設粥廠,賑濟災民!”
夫人柳眉倒豎:“老爺??!為妻的多次叮囑你,為官不可貪贓枉法,以免害己害人。你怎么能.......張金河,你太讓為妻的失望了........”
張金河羞愧難當,跪倒謝罪:“張金河辜負了夫人的教誨!”夫人將張金河攙起:“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夫人央求一千災民幫忙,兌糧、壘灶、生火煮粥,救了許多災民的性命。
且說羅聚財被斬后,羅聚財家人進京告御狀,花了許多銀兩疏通關節(jié),將折子送到李路皇帝手中。李路龍顏大怒,命欽差前往明州捉拿張金河歸案。不幾日,一干人抵達明州府衙,張金河跪接圣旨。欽差宣讀完圣旨,一個錦衣衛(wèi)來摘張金河官帽,另一錦衣衛(wèi)手拿枷板來捉張金河,張金河猛地騰空跳起丈余,將官帽拋向空中:“哈哈!老子不稀罕這身皮囊,要想擒我,再學十年武藝!”
說話間,從腰帶里抽出一把軟劍。由于是張金河突然發(fā)難,加之地方狹窄,錦衣衛(wèi)們的手槍一時就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們只好拔刀出戰(zhàn),張金河一把劍舞得令人眼花繚亂,滴水不透。為首的錦衣衛(wèi)打個呼哨,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張金河收于網中,張金河大罵:“以暗器算計,算不得英雄!”
幾個錦衣衛(wèi)卻不聽張金河的叫喚,他們跟捆豬一樣,把張金河捆了個嚴嚴實實,上了鐐銬,塞進囚車,就押往帝都碎葉,直接進了大理寺的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