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皓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齊潞有些不大對勁。
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連他已經(jīng)回到她的身邊,她也還是沒回過神來,直到他溫熱的手掌輕輕地覆蓋在她的額頭處,才被驚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閃過一道光。
“不舒服嗎?”寧皓眸底染著擔心。
似乎,在她醒來之后,他問得最多的一句話,不舒服嗎?
這是擔心?
陸鑫的話,一直在腦海中打轉(zhuǎn)著。
齊潞眨眨眼,輕輕應了一聲:“沒有?!?br/>
寧皓松了一口氣,露出一抹笑意,給她捻了捻被子,說:“休息一會兒,醫(yī)生一會兒才來查房?!?br/>
對寧皓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齊潞是摸不準的,正是因為這個摸不準,心中更加害怕。
想想他對白溪的態(tài)度,再想想他過往做的那些事情,她沒辦法不怕。
但是,陸鑫說,為了她能夠活命,他竟然用百分之十的股份去換。
這是恨她的表現(xiàn)嗎?
手術后,他不眠不休守了她三天三夜……不,其實陸鑫說錯了,如果從手術后當天算起,到今天應該有五天五夜了。
一個人,能不眠不休五天五夜嗎?
看看他眼底的淤青……
一陣酸澀從心底流過,齊潞知道自己輸了,輸?shù)靡粩『俊?br/>
即便,腦海中還時不時響起在進手術室前他的威脅。
如果愛她,心里只有她,會這么做嗎?
“寧皓……”齊潞輕輕喚了一聲。
寧皓看著她,她卻沒了下文。
“怎么了?”
齊潞緩緩地閉上眼睛,張嘴道:“累了?!?br/>
寧皓眸光微閃,知道她心里藏著事兒的,卻不愿意說,他也不強迫。
“累了就睡吧?!?br/>
手術后的日子,過得飛快。
在康復這一段日子里,院長會時不時過來探病,透露了一下福利院的消息。
齊潞是非常擔心的,畢竟寧皓說出來的話,總有九分是真的。
“多得阿皓爭取,不然這一次我們福利院真的要被拆遷,孩子們連個落腳地都沒了。”院長嘆息道。
齊潞詫異。
院長這才給了詳細的解釋。
原來,在很早之前,福利院就被劃分到了拆遷的隊伍里,這一次政府那邊動真格了,她們只能妥協(xié)。好在最后寧皓給爭取到了一些福利,福利院才得以保存下來,而且還換了另外一個更好的地方。
當然,這個地方是寧皓幫忙提供的。
對此,院長非常滿意,不止一次在媒體跟前夸獎寧皓知恩圖報。
他不是恨不得毀了福利院嗎?怎么會幫福利院?
院長也看出了她的情緒,幫著勸說道:“孩子,我不知道你和阿皓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其實我看得很明白,阿皓心里有你,只是那孩子不知道如何表達,所以才造成了你們今天這樣的誤會。
原本呢,我是想著你和阿皓這樣子,接下來你跟著阿鑫過日子對你來說,也是好的。
但是,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你離了阿皓,過得不開心,阿皓若是少了你,只怕這一輩子也是沒快樂可言了。
到底從何選擇,孩子,我不能幫你做決定,但是相信我,阿皓是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br/>
丟下這一番話,院長走了。
在她手術之后,似乎一切都變了。
原本恨不得她趕緊離開寧皓的親朋好友們,都開始支持他們在一起。
寧皓愛她?
她不知道。
可是當年,寧皓的憤怒還清晰可見。
如果說,愛到了極點,才會如此憤怒,她也許是接受的。
可……
問題到底在哪里?
出院后,齊潞一直郁郁寡歡,呆在他們當初住過的地方,極少出門。
寧皓似乎很忙碌,但是不管他多忙,一定會陪著她吃了早餐才出門,也一定會在晚飯前趕回來,陪她一同吃晚飯。
這樣的他,儼然一位好丈夫。
有那么一瞬間,齊潞想要問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每每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直到那天,接到了醫(yī)院的電話……
寧皓出車禍了……
趕到醫(yī)院的時候,站在急救室前,她才直到,等待的痛苦,等待的煎熬,等待的無助。
她什么都做不了,急救室里的人是生是死,她不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打開了,她看到了那一張床上的人被一張白色的被單蓋著,從頭到尾……
那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被抽離,她渾身顫抖著,跌倒下來。
“小潞,沒事吧?”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傳來,是那么地熟悉。
低沉而又緊張的嗓音,是那么地動聽。
修長而又有力的手臂,是那么地溫暖。
“阿皓?!饼R潞輕呼一聲。
待看清楚眼前人,齊潞沒忍住,一股腦撲倒在他懷里,放聲哭出來。
寧皓別提有多心疼了,只好抱著她,任由她放聲大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潞才停止哭聲,小手砸著他的胸膛:“你太壞了,你嚇壞我了?!?br/>
抬頭看到急救室內(nèi)的情況,寧皓的嘴角微微勾了起來,眼底盡是滿足。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寧皓沒有解釋,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過了許久,齊潞才平復下來。
寧皓和她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最后,捧著她的小臉,說:“這一輩子,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手。這一輩子,我只要你?!?br/>
齊潞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顯然,是不相信他最后一句話。
“你……你說什么?”
那顫顫巍巍的嗓音,道出了心中的惶恐。
“我愛你?!?br/>
齊潞目瞪口呆,徹底沒了反應。
寧皓驀然笑了。
還好,他的小丫頭還是愛他的。
還好,他沒有親手毀掉自己的幸福。
還好,屬于他的幸福,始終不曾遠離。
待溫熱的唇瓣被覆蓋,齊潞這才反應過來,想要趕緊推開他,卻發(fā)現(xiàn)不管怎么掙扎,還是推不開。
“小潞,給我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