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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陸海潮還沒有死的時候,陸海國就已經(jīng)是野心頗大的那一類人,但礙于陸海潮的心思與魄力,他膽子再大,也還是忌憚了三分。當陸海潮一死,陸海國以為自己掌大權的時機終于來臨,卻沒成想,陸杭成了最大的絆腳石。
他初初被推上位,陸海國并不沒有多么的在意,他原以為陸杭就算坐在了那個位置上,就算腦子足夠用也足夠冷靜,但畢竟經(jīng)歷閱歷比自己少太多,所以成不了多大的事,直到看見陸杭在陸海潮的葬禮上錯殺三千,不放一個。
以往,陸海潮或許念著他因為陸家而坐牢,所以多多少少心存愧疚,很多事就算心里知道也是能忍則忍。但現(xiàn)在的陸杭就一樣了,他沒有忍他的必要,更沒有耐心。當然,陸海國想過很多可能將陸杭除掉的方法,暗地里無論是埋伏,安插親信,還是做所有不堪入目的小動作,最后都失敗了。因為陸杭有比常人更嚴謹?shù)慕湫?,他沒有破綻。
一個狠心,并且毫無破綻的人,注定是永不會敗的。
其實呢,除了聯(lián)姻合并兩家實力這條路,陸杭的確有其他選擇。
他可以繼續(xù)步步為營,也可以潛心等待另個機會一舉將陸海國拿下,無奈梨和森卻主動現(xiàn)身T市,讓他沒有了機會再等待。因為陸杭一旦將這個送上門的大好機會拱手讓人,那就意味著,他有了破綻。他因為周可樂而拒絕與梨和夏的婚姻,那就是明擺著告訴全世界,周可樂就是他最大的破綻。很明顯,他不會讓自己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所以陸杭的選擇看似很多,但實際沒有,那場婚約,勢在必行。
江湖條例,心不狠,江山不穩(wěn)。
那天,聽完陸杭似宣誓一般的話后,周可樂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她面頰的嫣紅并沒有因為陸杭斬釘截鐵的一句而消退,反而有更紅的趨勢,但這一次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悲憤。
“我、我不太懂?!?br/>
好像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比正常還要正常,陸杭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吃飯,繼續(xù)處變不驚的樣子,順便夾了一塊周可樂最喜歡的芋頭到她碗里,明明是關心體貼的行為,嘴里的字句卻刀刀見血。
“老一輩定下的婚約,沒有感情基礎,但是我必須要?!?br/>
說完,又夾了一塊。似乎不斷地將她鐘*的東西堆到她面前,就能讓周可樂開心一分。
應該寬心的吧?不是說了么,沒有感情基礎,一張婚書而已,好像并不重要。
可是對他來說不重要,并不代表對每個人都不重要,尤其是女人。
所以在他的話一錘定音的下一秒,周可樂也重新拿起了筷子,低著頭,很認真地將陸杭夾到碗里的菜挑出來,生氣的,傷心的,賭氣的,毫不留情地摔回他的碗里去。
她被氣急了,動作沒有章法,導致一滴油不小心濺到陸杭的襯衣上,橘色的一小點慢慢暈開,惹惱了一直耐著性子給她解釋的男人。
他面罩寒冰地將銀制的筷子往同樣堅硬的桌上一扔,頓時一陣噼里啪啦響,將還在賭氣的周可樂驚了一小下,抬頭看對面的人,滿臉的諱莫如深。
“就那么有自信嗎?”
周可樂被他嚴肅的表情和忽然提高的音量震得抖了一抖,她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陸杭,即便是他在一開始將她綁來的時候,都沒有此刻的不假辭色。
“什么?”
陸杭雙手交叉,換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好像坐在對面的是自己要談判的對手,他必須用最從容和老僧入定的姿態(tài)才能打敗對方。
“假如我娶了你,將你的名字和我一起被放在同一張紙上面,向所有人宣布,是的,我是陸杭,我被一個叫周可樂的女人收服了,她什么也沒有,沒有開什么什么館的家庭,也沒有什么什么偉大的背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但她率直純真善良又可*,這對我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所以我要和她在一起,即便她一無所有,接著全世界的人都來拍拍掌表示祝賀。然后呢?”
“然后我每天不著家地忙著對付那些在暗處要害我或你的人,我分秒必爭地在腦子里計算著陸海國又會耍什么花樣,我將我爸甚至我爺爺拼命打下來的江山置于危險的境地,也將我媽為了這個家所有的委曲求全視若無睹,這樣我就快樂了嗎?能保證到了那一天我還會像今天這樣對待你嗎?會有心情嗎?有精力嗎?能保證我做了這些以后,永遠不會有恨你的你一天么?如果你可以保證的話,我馬上取消?!?br/>
他一番連消帶打的話,將周可樂徹底震在椅子上,再沒有半點反抗的跡象。
抬眼掃了她呆呆的表情,陸杭微微垂臉,長手一伸,將周可樂的碗放得離她更近了,口氣是不容置喙的拒絕。
“所以,別耍性子,好好吃飯。”
好好吃飯。
聽了那么多,周可樂只精簡出這四個字。
真的不能想象嫁給陸杭以后究竟會過著怎樣的日子,也許就像他口中所說,會被生活磨掉所有溫柔的棱角,甚至會互相引起厭惡,難道這就是自己要的生活嗎?很明顯不是。但半晌過后,一向腦筋短路的周可樂忽然跟通了奇經(jīng)八脈似的,她轉念又一想,沒有到來的未來誰又能預料?難道光是想想就不需要結婚了嗎?就算再喜歡也不能嗎?那這世界上有婚姻這個東西做什么呢,不符合常理和人類進化邏輯啊,因為不確定的事情就必須喪失追求幸福的權利嗎?
不,她不這樣認為。
即便有一天自己會厭倦陸杭,甚至厭倦他帶給自己的那種生活,但還是想要試一次的感覺呢。就算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幾率會不幸福,但為了省下的百分之一,她都有想試一試的沖動。
除非她喜歡得不夠。除非,根本就沒有。
在陸杭以為自己成功將周可樂打敗的時候,他起身,試圖盡快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周可樂卻突然在他背后開了口,語氣幽幽,讓他上樓梯的腳步頓了頓。
“你根本不喜歡我吧?”
身體忽然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凝結起來,屋外的寒氣似乎也大量地奔涌而進,將他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包圍。
“是吧?說要給你時間認清自己,是認清完畢了么?得出了什么結論?并不是非要我不可對嗎?!?br/>
陸杭難得的語塞,他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吞咽動作,喉結跟著他的呼吸吐納滾了一滾,捏住樓梯扶手緊了些,卻終是沒有回頭。
那重新恢復的踢踏踢踏行走的腳步聲,給這場離開罩上一層無盡的畫面感,帶著似乎永不歸來的決絕。
在陸杭終于走到最頂上的時候,在他的背影要消失在眼前的時候,原先一直盯著他挺拔背脊的周可樂忽然收回了目光。她重新拿起面前的筷子和碗,將剛才扔回陸杭碗里的自己最*的菜再次送進嘴里,一邊吃一邊說:“你果然不喜歡我?!?br/>
語畢,樓梯上的人徹底消失,留下一室寂靜。
周可樂臉上的紅成功被眼睛里的紅取代,她持續(xù)將食物送進嘴里,直到根本來不及吞咽,卻依舊重復著動作,將整張嘴都堵得滿滿當當,好像這樣就可以克制住她差點潰堤的哭意。
直到再也塞不下的時候,她眼角終于滾出一滴熱燙的液體,啪嗒滴在大理石的冰涼桌面,小小的一圈晶瑩,然后碎散。
方媽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事,但是陸杭一般有話要說,他一個眼色,她就會懂,所以才主動帶了一堆的下人出去。再回來,樓下只剩了周可樂一個人。方媽在背后似乎看見周可樂的肩膀抽了一抽,猜想她是不是哭了,踱步過去想要安慰,周可樂的手機鈴聲歡快地響了起來。
沒有注意到后方已經(jīng)進來了人,周可樂看看來電顯示,是周太,她下意識抹了一把已經(jīng)冰涼的水痕,企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歡脫和正常。
“喂,媽,怎么啦?”
電話那頭的周太似乎很急,聲音沒有控制住,一些尖銳的女聲雜音透過聽筒瀉出得雜雜拉拉。
“可樂!可樂!你快來!你爸他……他……”
一聽周太的話,周可樂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椅子和桌面離得太近,所以大腿悶撞在餐桌的一角,頓時痛得她眼睛鼻子都皺在了一起,卻立馬咬唇忍住。方媽急忙過去要查看傷勢,被周可樂擺擺手支到了一邊,隨即忍著疼,風馳電掣地去到客廳沙發(fā),拿了包就往外沖。
此時是晚上八點,因為臨近新年,所以經(jīng)過的出租車還有些多,只是要過年了,價錢開得有些離譜。一向*財如命的周可樂在這時卻沒有了討價還價的心情,對方說多少她連哼都不哼,開門就坐了上去。
陸宅里,方媽想想總覺得有什么不對,于是在周可樂離去的幾分鐘里去敲了陸杭的門。
“少爺,周小姐出去了,發(fā)生什么事?”
語畢,原本正在書房看資料的陸杭,面色忽地一沉。
他剛剛才用強大的意志力將與周可樂對峙的那一幕壓下去,好不容易恢復到沉靜如水的模樣,卻因為方媽的這一個通知徹底泄露了方寸。
燥郁地將書桌上的一沓紙一甩,順手拿起了電話,手指摸向了快捷鍵1,最終卻沒有按出去。
大概是心情不好,跑去找宋嘉木和天一?反正她總是這樣,靜一靜也好。
周可樂到達T市醫(yī)院是半小時以后的事情,她在一樓電梯到急診室的樓層,無奈電梯遲遲在地下停車場沒有升上來。其實不算多遲,只有兩三分鐘,可是對于周可樂來說,這大概可以成為她人生最漫長的兩三分鐘。
當電梯的樓層數(shù)字顯示終于到了1,銀光色的電梯門緩緩地打開,也不管電梯里的人多不多,周可樂幾乎是以上戰(zhàn)場沖殺的姿勢向前奔去。
那一天,孟子軒永遠記得,她突然的出現(xiàn),像誤入仙境的*麗絲,莽撞地,霸道地,撞進自己懷抱。
作者有話要說:在下周四之前每天都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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