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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繼紅進入隊部接受肇飛強~奸潛逃案件專案組的調(diào)查后，陸一凡就飛快地跑向曬谷場的知青屋。[都市^文學(xué)]但很快他又轉(zhuǎn)回來并悄悄守候在離隊部不遠的一處隱秘處。

    他從昨天開始對藍藍進行盯梢，但就這進出隊部向?qū)０附M反映情況的一瞬間女知青屋里的藍藍就失去了蹤跡。滿村尋找一遍沒有發(fā)現(xiàn)其蹤跡后的陸一凡，遂決定趕緊返回盯住與藍藍焦不離孟的呂繼紅，這樣就能再次順藤摸瓜找到藍藍的蹤跡。

    。。。

    他從高中起就開始暗羨呂繼紅。但那時的呂繼紅因為家庭出身好，學(xué)習成績也不賴，又是學(xué)校文~革運動風云人物，對他這個成績尚可但不溶入主流圈子、其他條件也只是一般般的同學(xué)，她總擺出一幅高高在上愛答不理的模樣。

    一起上山下鄉(xiāng)插隊后，共同的生活和大把機會的密切接觸，使得雙方的關(guān)系比學(xué)校時改善了許多。陸一凡刻意制造的出雙入對機會多了后，有許多知青同伴甚至很自然把他倆歸劃到情侶的行列，呂繼紅也從沒就此明確否認過，這讓陸一凡自信地認為，只要大家都回不了城而必須扎根農(nóng)村一輩子，在農(nóng)村這個特定的環(huán)境下，假使呂繼紅要矮子里面拔長子選擇對象，在樊村周圍幾十里范圍內(nèi)即使所有人都是競爭對手，自己肯定還是最終的勝利者。但肇家的到來讓一切都改變了。

    起初的情況還沒什么異常。呂繼紅由于自覺身份地位優(yōu)越，與壞分子肇家時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隨著倆女知青與肇家開火搭灶共同生活，陸一凡感覺原本對自己還略有那么點意思的呂繼紅，正逐漸與自己在一天天漸行漸遠。

    近些日子，陸一凡首先察覺到神經(jīng)粗線條的呂繼紅情緒變得格外敏感易變。有時不茍笑臉，自己說話稍不對她脾胃就會招惹得她大發(fā)雷霆；但有時候又嬉笑炎炎，即使自己偶爾言語有些放肆她也不咋計較，頂多是笑罵兩句，或作勢輕踢自己一腳。

    其次，凡涉及自己和她男女感情的玩笑話，無論是自己還是其他人都決不允許出口的，否則定招惹得她柳眉倒豎和惱羞成怒。嚴重時甚至直接翻臉不認人。陸一凡為此既憋屈也迷惘，搞不清是自己過分敏感了，還是呂繼紅真變了。

    陸一凡是個執(zhí)拗又自負的性格，往往是愈挫愈勇不到山窮水盡決不罷休。既然想搞清呂繼紅的這種變化意味著什么，所以他就采取了最簡單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辦法。這就是跟蹤盯梢。

    他的努力頗有成效。通過跟蹤和細致觀察，他發(fā)現(xiàn)呂繼紅明顯是被那個知識淵博、氣質(zhì)不俗，長得還有幾分帥氣的右派份子肇飛迷住后陷入愛河不能自拔了。自以為周邊無人時，她瞧著肇飛的那幅眼神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其中蘊含的內(nèi)容。而她所有的喜怒哀樂，無不隨著肇飛對她態(tài)度當時的親疏遠近而變化著。

    “賤人！什么人不好喜歡，居然不要臉皮主動去親近右派份子鰥夫肇飛！而且是典型的有了新歡換舊人，將我陸一凡視為敝履般拋棄了。”

    搞清情況后的陸一凡恨極氣極，心底也不停詛咒肇飛和呂繼紅這對狗男女。

    成熟帥氣的男人是無知少女殺手。如果這個男人再有些氣質(zhì)和良好的教育背景，即使是在知識分子被鄙視為臭老九的這個年代，對受過教育純真爛漫的小姑娘來說仍然是無法抗拒的裹著糖衣的毒藥。陸一凡對這種事實有清醒認知。但他嫉妒肇飛卻并不盲目氣餒，因為他不服氣肇飛。肇飛能哄騙小姑娘的不俗氣質(zhì)來至于他所受到的良好教育。而他之所以能受到良好教育，又歸結(jié)于他的地主家庭出身和有錢人吃香的那個舊時代。他認為自己到了肇飛那個年紀，假如不是時逢文化革命運動，肯定也能有機遇到大學(xué)深造一番。而且最終成就絕不會比肇飛差。肇飛有什么了不得，不就是多讀幾本書和會兩句洋文嘛！何況肇飛如今是什么身份？脫帽右派加接受貧下中農(nóng)監(jiān)督改造的下放干部，是死了老婆的鰥夫。他根本就配不上呂繼紅。

    陸一凡起初是想和肇飛認真較量一番看看誰才是笑到最后那一個的，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形勢急轉(zhuǎn)直下，自己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yīng)做出補救，就親眼目睹了大白河水庫岸邊肇飛和呂繼紅野合的那一幕。

    一對狗男女！

    這是他給短短幾天時間就不要臉自動失貞、在他心目中身價大跌的呂繼紅，以及脫帽右派花花公子肇飛倆的評語。

    目睹呂繼紅和肇飛野合產(chǎn)生的極度絕望和憋悶，只壓抑到第二天就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樊村生產(chǎn)隊副隊長二狗子的女人在農(nóng)歇時的言語無忌和挑釁，讓他將滿腹的怨氣統(tǒng)統(tǒng)傾瀉到那鄉(xiāng)下惡婆娘身上，他也為此差一點付出慘痛代價。

    呂繼紅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才去為自己的保釋奔走呼號，陸一凡被釋放后從來不再去琢磨，也不覺得自己應(yīng)該為此感恩戴德。

    自己是由于她才被生產(chǎn)隊的民兵抓進大隊部的，而且差點就因此完全毀了自己的畢生。對于舉報肇飛可能因此間接毀了呂繼紅的聲譽和大好前程，他心里并無絲毫愧疚。反倒覺得如此一來他與呂繼紅之間因家庭出身而存在的似有若無的身份不平等，完全可以因呂繼紅給打落凡塵就此抹去。

    能讓野男人隨便上的女人那叫破鞋，是不值得自己珍惜的！

    。。。

    這兩天樊二柱常借口與知識青年交流思想到知青屋來轉(zhuǎn)悠。見到陸一凡后，樊二柱不光多次提及自己在為陸一凡脫困一事上給予其的諸多幫助，還多有炫耀自己已經(jīng)提干、以及當縣領(lǐng)導(dǎo)的老上級很青睞自己的言語。

    樊二柱過知青屋來，其伺機接近藍藍的醉翁之意陸一凡心底清楚得很，只是不好當面揭破而已。

    陸一凡認為，樊二柱為討好呂繼紅因而間接為自己無罪開釋幫了些小忙，這是他應(yīng)該付出的代價。自己現(xiàn)在與呂繼紅完全兩清了，當然也就絲毫不欠他樊二柱的。但樊二柱有個當縣領(lǐng)導(dǎo)的老上級，卻很值得自己高度關(guān)注。假如能通過結(jié)交樊二柱從而與他那位在縣里擔任二把手的老領(lǐng)導(dǎo)搭上線，這倒是個值得把握的好機會。

    心里都打著小九九的倆男人，面皮上的功夫都做得不錯，短短幾次接觸就開始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了。

    陸一凡很難得地放下了一貫瞧不起鄉(xiāng)下人的臭架子，裝著對樊二柱的幫忙感恩戴德的樣子，和這個半文盲的農(nóng)村兵親熱地言語周旋著，還為其接近藍藍創(chuàng)造著機會；而樊二柱則老實不客氣地向陸一凡刺探肇輒的下落，并窺伺肇家父子的過往種種。

    樊二柱對肇輒的過分關(guān)注，以及言語中夾雜的一絲畏怯引起了陸一凡的興趣。他尋思這個貌似忠厚的農(nóng)村兵一定對競爭對手肇輒干了些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說不定也像自己一樣，借助他那常炫耀般掛在口中吹捧的老領(lǐng)導(dǎo)之手對肇輒干了些啥事兒。否則肇輒豈能幾天不回家？而現(xiàn)在他肯定是擔憂肇輒逃回來對他進行報復(fù)了！

    畢竟陸一凡技高一籌。

    經(jīng)過幾度巧妙的言語周旋，他很快套問出肇輒正被縣里通緝的驚人消息。這和自己私下的猜測完全一致。樊二柱顯然是既想抓捕肇輒立功，又害怕肇輒回來復(fù)仇。所以才憂心忡忡。

    陸一凡安慰著對方，表面上也很爽快地應(yīng)承一定協(xié)助樊二柱抓捕肇輒，心里卻飛快地打起自己的小算盤來。

    實名舉報肇飛*和潛逃他是付出了代價的，那就是徹底與呂繼紅分道揚鑣。

    舉報的目的他有兩重打算，一是擊垮肇飛這個競爭對手；二是爭取立功受獎獲得工農(nóng)兵學(xué)員資格。但僅憑舉報這一個砝碼他認為太輕。達到第一重目的容易，但達到第二個目標有些難度。他想以此獲得縣里表彰，從而被推舉為工農(nóng)兵學(xué)員估計戲份還不夠，必須得增加點什么。

    現(xiàn)在縣里開始搜捕因書寫反動信件被捕后潛逃的肇輒，他認為這是上天給自己創(chuàng)造的又一次機會，他必須抓住這個難得的機遇，在天枰上再增加一枚更重的砝碼。估計這樣達到第二重目標把握就大了許多。

    至于樊二柱想從中分一杯羹，他壓根就不在乎，也沒往心里去。樊二柱這個蠢貨，此刻根本就不會想到去爭上大學(xué)的事兒，所以不可能成為自己爭奪工農(nóng)兵學(xué)員資格的競爭者。至于他需要的其他虛幻榮譽，自己一點也不稀罕。分潤一些功勞算得了什么？

    樊二柱這蠢貨抓不到肇輒不等于他陸一凡也不行。像樊二柱一樣在知青屋守株待兔的蠢事他絕不會干，肇輒那小子機靈得很，如果發(fā)現(xiàn)有人守候在此要抓捕他，他豈會輕易自投羅網(wǎng)！捷徑也不是沒有。肇輒如果回村，要吃要喝要復(fù)仇都得有人幫忙，這個人只會是他那小媳婦藍藍。死死盯住藍藍就肯定找得到肇輒的下落。

    盤算清楚其中關(guān)竅后，陸一凡當即決定開始跟蹤行動。胡勇這些日子返城不在家，他也不虞有其他人窺破自己的意圖而對自己不利了。

    昨天晚上陸一凡在女知青屋的窗臺下不遠處守候著。肇輒整晚沒有露頭，但倆女生似乎精神頭特別好，幾乎熬著夜聊了大半宿。肇家父子的準信他沒有探聽到多少，但倆女孩對肇家父子肉麻的情話倒是灌進他耳朵里不少，讓他心底極端郁悶和心理失衡。后半夜的時候，因為考慮到第二天還要去村小講課，他只得打轉(zhuǎn)回屋補睡了一覺。

    上午村干部到他屋里喊他到隊部等候上頭下來的工作組領(lǐng)導(dǎo)召見，他臨去之前又到女知青屋轉(zhuǎn)了轉(zhuǎn)。

    女知青屋前的大門緊閉。倆女生似乎聊了一晚的天這會兒正困睡香閣未起，于是他又繞到了屋后的窗前。后面的窗口咧開了一條小縫隙，白色的糊窗紙上有一個很醒目的破洞口，顯然是剛被人用手捅破的；地上有淺淺的腳印痕跡，窗臺上昨晚還在的灰塵抹去了一塊。

    陸一凡只稍稍分析了一下，馬上就斷定是肇家父子中的一個回村了，而且晚上曾從窗口爬進過屋內(nèi)。如果是外人，屋里的倆女生肯定不會放他們進去說不定還會大聲叫嚷。而肇飛的可能性也比較小。他那個年紀和性格，即使知道自己被告發(fā)，為了保持在女人面前的風度和顏面，也不會采取這樣狼狽有損形象的方式去會呂繼紅；肇輒擺脫追捕潛逃回村，為避人耳目爬窗進屋見藍藍的可能性極大。

    肇輒回家了！

    無論他此刻躲在哪里隱藏得有多好，但總不可能長期不吃不喝吧！除了藍藍，肇輒不可能再找別人。盯住藍藍就能順藤摸瓜搞清肇輒藏匿的地點。再以提供消息為條件與縣里談判，以保送自己為明年的工農(nóng)兵學(xué)員做交換。逮住肇輒這條大魚，不僅消除了舉報肇飛后可能招致其報復(fù)的后患，也同時解決了自己的前程問題，真正是一箭雙雕啊！

    陸一凡想到這些，渾身的細胞都抑制不住地興奮起來。

    到村小給那些流鼻涕的鄉(xiāng)下娃娃們胡亂布置了一些課堂作業(yè)，陸一凡立刻返身興沖沖去了隊部。

    肇飛專案組到村里落實他的舉報并了解相關(guān)細節(jié)后，那個王組長只是不疼不癢口頭表揚了他兩句，一點實質(zhì)的好處不給，這讓他頗為憤怒和失望。他原本準備將肇輒的消息直接透露給專案組的，但王組長那番話讓他最終決定放棄了。

    從隊部大屋子出來的呂繼紅目光呆滯，神情也恍恍惚惚的，對于躡在身后遠遠追蹤的陸一凡更是毫無察覺。陸一凡尾隨呂繼紅剛回到曬谷場，藍藍就急匆匆現(xiàn)身跑出南屋。

    心急火燎的藍藍不僅未察覺到跟蹤的陸一凡，就連呂繼紅異樣的神色也未發(fā)覺。她拉起呂繼紅的一條胳膊，對其咬著耳朵一番低語后，倆女人就挽著手小跑著去了牛棚后的樹林。

    呂繼紅蹚過河到寨內(nèi)搜尋，此后爬上寨墻與藍藍的對話，在樹林里窺伺的陸一凡看得到也聽清了，由此他推斷肇輒昨晚就藏在寨內(nèi)或林子附近。但隨后呂繼紅坐在寨墻上長時間呆呆發(fā)愣，藍藍也在岸邊徘徊久久不離去的舉止，又讓他心下狐疑感覺有些吃不準。

    是肇輒害怕泄露行藏故意隱身不見呂繼紅，還是自己的推斷有誤？

    陸一凡原本急于脫身回村聯(lián)系樊二柱的，他要借助樊二柱與縣里的秋主任搭上線，和秋主任直接展開談判。但既怕自己提供的消息不確實賣不出好價錢反招來縣里秋主任的斥責，更怕自己離去的當口再次失去肇輒的蹤跡，所以他只好繼續(xù)跟蹤守候觀察，直到肇輒露頭落實了準確情況為止。沒想這一等就差不多等到了黃昏。其間，藍藍也悻悻地一步三回頭慢慢回了知青屋。

    太陽落山前呂繼紅被寨內(nèi)的動靜驚擾跳下寨墻大喊大叫時，陸一凡估計是肇輒再次露頭了。于是趁肇輒被呂繼紅糾纏的這一瞬間，他慢慢倒爬出樹林然后飛快地向村里樊二柱家方向跑去。但剛到曬谷場，他又猶疑著停下腳步。

    不行，片刻也不能讓肇輒脫離自己的視線監(jiān)測。那小子手腳利索，說不定就這片刻功夫，他就會被呂繼紅的高聲叫嚷驚嚇得趕緊溜了。

    陸一凡拿定主意后趕緊轉(zhuǎn)身回屋，在一張紙上“刷刷”寫下幾行字，找一個信封封好，拜托同屋的知情小王轉(zhuǎn)交樊二柱，隨后抓起手電筒又匆匆返回了樹林中的寨子邊。

    剛返回寨子?xùn)|頭的樹林里，他就聽到西面?zhèn)鱽砣颂潞拥摹皳渫ā比胨暋?br/>
    糟糕，千萬別讓肇輒趁機再次溜走了！

    陸一凡急智上心，馬上擰亮手電筒，嘴里叫喊著呂繼紅的名字，同時飛快朝寨子西頭的樹林急速奔去。他要以阻止呂繼紅投河這種方式把肇輒嚇回寨中，還要讓他誤以為行藏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

    飛跑進寨子西面樹林里的陸一凡有意熄滅了手電，躡足屏息悄悄地走完了最后一截路。在他從樹林探身出來前的瞬間，果然發(fā)現(xiàn)一條黑影動作迅捷地翻回了西寨墻。

    嘿嘿，終于把他嚇回去了。再想從自己眼皮子下溜走就沒那么容易。肇輒，你小子就老老實實等著落網(wǎng)吧！

    陸一凡為自己計策成功洋洋得意不已。至于呂繼紅投河還是上吊那可不關(guān)自己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