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加坡回來之后,聿康行對蘇黎的追求攻勢越演越烈。
每日一花,比她上班還準時準點。
而且,謹慎如他,為了不給蘇黎帶來負擔感,桌上的鮮花總是在她上班之前就已經(jīng)替換成了新的。
雖然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花是誰送來的,又是誰在每天進行更換,但她知道,這一定是聿康行的心意。
下班,蘇黎走出公司,不想,聿康行的車已經(jīng)候在了門口。
“上車。”
“?”
“我送?!?br/>
打從小迷迭上幼兒園之后,為了方便父母接送她,蘇黎就把自己那臺小破車給他們開了。
“可是……”
“別可是了?!?br/>
聿康行自顧下車,替她拉開了副駕駛座。
門口公司同事太多,蘇黎不想讓自己成為展覽品,連忙匆匆上了聿康行的車。
聿康行載著她,心滿意足往她家里去了。
“謝謝聿總送我?!碧K黎道謝。
“都說過很多遍了,公司以外的地方,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br/>
蘇黎笑笑,“不敢。”
聿康行目光復雜的看她一眼,眸底似還斂著幾分幽怨,“蘇蘇,我真的就沒有機會靠近嗎?”
蘇黎偏頭看他。
紅唇抿得緊緊地,好半晌,才低聲道歉,“對不起?!?br/>
“沒事?!?br/>
聿康行苦笑了笑,又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br/>
“迷迭的親生父親是誰?”
“……”
蘇黎不解的看著他。
“抱歉,我沒有要侵犯隱私的意思,我只是想問……孩子是不是陸總的?”
“嗯??”
“我們對面合作方的大BOSS,陸宴北。”
“……怎么會知道?”
蘇黎這么一問,就等于是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聿康行眼神中有些哀傷,“迷迭和陸總根本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一眼我就看出來了,他就是迷迭的親生父親?!?br/>
蘇黎笑了笑,唇間有些苦澀。
目光看向窗外,神色凄然,“是?。∷麄兏概畟z確實是像極了……”
“……還喜歡他?”
“喜歡?”
蘇黎低頭,看自己手。
兩只手擱在腿上,不安的交纏著。
許久后,只聽她低聲道:“……也許吧!”
也許吧……
聽入聿康行的耳中就等同于,是吧!還喜歡。
原來如此。
聿康行笑了笑,“我明白了?!?br/>
他偏頭看向蘇黎,“但我不會就此而放棄的?!?br/>
***
今日,是陸老爺子的壽誕。
打從陸家變故,陸宴鳴離世,李文娟蹲大牢,陸辰九失蹤,之后,陸宴北又一去英國不復返后,這個家里至此就沒了半點人氣。
即便是老爺子壽誕這么重要的日子,也無人問津。
當然,送禮道賀的很多,但那些都不是老爺子想見得人,自然全被他阻隔在了外面。
蘇黎拎著自己自制的生日蛋糕,站在老宅門外,看著門內(nèi)外蕭條的景象,心中有些凄然。
陸宴北去英國的這兩年,整個人也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平日里沒有任何一點消息也就罷了,就連老爺子的壽誕也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不用想,今年肯定也不會再現(xiàn)身了。
若今兒蘇黎不來,可能這個家里就無人來給老爺子賀壽了。
“少奶奶,您來了,趕緊進來吧!老爺子早伸長脖子等著了呢!”
管家見著門口的蘇黎,連忙殷切的迎了上來。
雖然蘇黎早與陸辰九斷了關(guān)系,而陸辰九也早與這個陸家沒有了關(guān)系,但老管家的稱呼到現(xiàn)在也改不了。
蘇黎沖管家笑笑,連忙跟著他進屋。
老爺子見到蘇黎后,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小黎,來了就好,總算有人能陪我這老頭子說說話了,這手里拎的是什么呀?”
“爺爺,是蛋糕,我自己親手做的?!?br/>
蘇黎把蛋糕擱在茶臺上,打開來。
是一個巧克力淋面蛋糕,做工很精致,一看就是認真學過的。
蘇黎把蠟燭拿出來,插在蛋糕上,點燃。
老爺子像個懵懂的孩子似的,湊上前去就要吹蠟燭,蘇黎連忙阻止了,“爺爺,還沒許愿呢!”
“還得許愿呀?”
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說道:“從前也沒人給我這么慶生過。”
“來,快許愿?!?br/>
蘇黎催他。
老爺子嘆了口氣,“我這一把年紀了,黃土都蓋腦袋上來了,也沒什么心愿了,就期盼們一個個身體健康,有時間能多回來看看我這老骨頭就成了?!?br/>
老爺子的話,讓蘇黎心中一片澀然。
現(xiàn)在他最想見到的人應(yīng)該就是陸宴北和小璟宸了吧?
但顯然,今兒他們又沒有回來。
蘇黎陪老爺子切了蛋糕,幾年沒再嘗過生日蛋糕的老爺子今兒卻破天荒地的品了一小塊。
蘇黎知道老爺子是擔心糖分過高。
“爺爺,吃兩口沒問題的,這里面所有的糖都是木糖醇的。”
老爺子吃得美滋滋的。
年紀大了,牙口早就不好,半咀嚼,半吮的把蛋糕吃完了,連聲感嘆:“到頭來還是這丫頭最貼心。也算老天有眼,最后還是讓回來了,可是老天也無眼,怎么就讓這樣一好丫頭嫁到我們陸家來了呢?”
老爺子的話,讓蘇黎心中酸澀。
“爺爺,您這說的什么話呢,我要不嫁入陸家來,現(xiàn)在可就沒人陪在這過生日了?!?br/>
“是啊,是啊……”
老爺子大抵是想到了從前那些人。
他的大兒子,他的兒媳,他的長孫等等等……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他蒼老的容顏上布滿著戚哀。
讓蘇黎看著陣陣心疼。
“爺爺,要不今兒晚上我就住這吧,正好陪您一晚上,成嗎?”
蘇黎是不想讓老爺子在生日這天還孤孤單單,無人作陪。
老爺子一聽這話,甚是歡喜,“好好好,我馬上讓人把的房間收拾出來?!?br/>
于是,這天蘇黎在老宅住了下來。
這是蘇黎打從和陸辰九離婚之后,第一次重新留在老宅里過夜。
夜已深,她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瞠目,看著天花板,無數(shù)回憶涌上心頭。
有好的,有壞的。
有陸辰九,有陸宴北,有陸璟宸……
太多太多了!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窗,閉上眼,強逼著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褪去,想讓自己趕緊睡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之際,忽而,被樓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給驚醒了過來。
之后聽得有腳步聲一步一步走上了樓來。
她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猛地一下從被子里驚坐而起。
這腳步聲不是老爺子的,她聽得出來。
老爺子步履蹣跚,定然不會是這節(jié)奏。
老管家的?也不像。
莫不是家里來賊了?
蘇黎嚇得一顆心瞬間就給拎了起來。
她連忙掀開被子,光腳下床,沒忘記把拖鞋抓在手里,用來作防身武器。
門開。
忽見門口立著一道黑色長影,她嚇得一聲尖叫,之后,把手里的拖鞋直往跟前那道長影身上撲了過去。
“來人?。?!小偷——抓小偷——————唔唔唔——————”
黑暗中,蘇黎的嘴巴,被一只大手給緊緊地捂住了。
“安靜點!”
她聽得頭頂一聲冷喝。
之后,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緊跟著,人就被推進了身后的房間里。
“唔唔唔————”
她被男人魁梧的身軀抵在了墻壁上。
蘇黎心中警鈴大作。
她拼命用鞋拔子拍打著跟前的男人,企圖逃出男人的桎梏。
因為太緊張,加上光線又暗,她根本來不及搞清楚對方是何人。
她只祈求今兒不要被這匪徒先奸后殺了就成。
“放……放開我……”
“啪——”一聲,她身后燈掣被拍響。
繼而,房間里通明透亮。
而蘇黎在見到跟前桎梏著自己的男人后,徹底傻住了。
直愣愣的望著眼前這張冷峻帥氣的面孔,一度還以為自己可能是在做夢。
陸宴北的臉,陰沉著,不太好看。
因為,剛剛他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面龐上,遭受了不下五次,來自于她鞋拔子的攻擊。
直到這會兒,蘇黎才驀地回過神來。
連忙把手里的拖鞋扔掉,臉上閃過幾絲困窘和尷尬,“那個……我…………怎么會在這?是回來給爺爺賀壽的?”
蘇黎終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聲音。
“嗯?!?br/>
陸宴北應(yīng)了一聲,放開了蘇黎。
目光別有深意的掠過她泛紅的臉上,又看了眼房間,微微斂眉,“怎么在我房間?”
“管家說我之前住的那間房荒廢太久了,就這間房有做定期打掃,所以就干脆讓我住這了,誰也沒想到會半夜回來。”
蘇黎完全把他當賊了。
陸宴北瞥她一眼,“飛機晚點了?!?br/>
“爺爺要知道回來了,肯定要高興壞了。”
蘇黎替老爺子開心,眉眼間里漫起幾絲掩飾不掉的悅色,又道:“老爺子等了兩年,本來以為今年肯定也不會回來了……”
“知道了?!?br/>
陸宴北語氣淡淡,言語間聽不出什么情緒來。
其實,這兩年他并非刻意不回來,他只是在異國他鄉(xiāng)一覺睡了兩年之久罷了。
見陸宴北還是這副疏離態(tài)度,蘇黎有些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