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賢鎮(zhèn)和魚龍鎮(zhèn)之間的群山之中的最高峰——獨秀峰上,綠樹成蔭,花繁草盛,在山腰側(cè)畔,一條巨大的水帶傾瀉而出,落入山澗之中的深潭內(nèi),綻起一朵朵巨大的水花,這條瀑布便是夏玄練功的常來之處,而夏玄最喜歡做的就是從高達十幾丈的瀑布頂上一躍而下,伴隨著晶瑩的水帶急落入潭,潛游練劍。()
夏玄之前這么做,一是為了鍛煉膽量,二是為了熟習(xí)水性,最主要的是水中練劍的難度大些,進步也快些。到了后來,就漸漸成了夏玄的一個習(xí)慣,乃至喜好,他甚至對這瀑布深潭生出了感情,隔了幾個月的再度而來,這些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令他倍感親切。
最近的一個月以來,夏玄便一直在這里修煉,晨來暮歸,卻是讓竹兒生了好一會的悶氣:夏玄出來修煉是從來不帶她的。
靈石將竭,夏玄決定在論武會之后便離開魏家,去永新城加入某個宗門,既可以解決靈石的問題,也可以學(xué)習(xí)更多的武學(xué)。這樣子雖然會造成有段時期缺乏靈石而無法修煉,但是夏玄更看重竹兒的安危,他打算將她留在魏家,興賢鎮(zhèn)再多的是非爭斗也比永新城要安全得多,再者如果夏齊回來還可以把她接走。在夏玄離開之前,他需要等魏家和吳柳兩家的爭斗塵埃落定,方能安心離去。
“呼~”
在水中潛游并練了一個時辰的劍招后,夏玄終于浮出水面,長長吐了口氣。隨著修為的提升,他潛游修行的時間也愈加長久,盡管如此,他還是沒能潛到深潭的底部,一探究竟。
“這潭水真有夠深的!”
夏玄搖頭上岸,**的上身在陽光下散發(fā)著玉色的光澤,與身上水珠折射的彩芒交相輝映,令他雖不壯碩,卻流暢矯健充滿力量的身軀更添攝人風(fēng)采。
沒有片刻的休息,夏玄便提劍在手,開始檢驗水中練劍的成果。
只見劍芒四起,凌厲迅捷,周圍的樹木石塊紛飛碎落,正是魏家族學(xué)——奔雷斬,這門二品武學(xué)在短短的一個多月里就被他練到了大成的境界,夏玄武學(xué)上的悟性比他的元力天賦更為驚人。
奔雷斬一共六式,每式六招,每招都有六個變化,即便是在其中浸淫了數(shù)十年的魏山,也不過是大成境界,可見其難度不小,然而夏玄天賦異稟,任何武學(xué)到了他的手里,總是很快便運用自如,甚至自出新裁更上層樓。
鏘!
夏玄劍身一顫發(fā)出一聲長吟,漫天劍影倏忽合一后以迅猛之勢劈出,正中身前一丈方圓的巨石,巨石應(yīng)聲被劈為兩半,傾落于地。
正是奔雷斬中的最強殺招“雷霆一擊”!
“好!”
夏玄猛然轉(zhuǎn)身,喝聲方落,只見一名藍衫青年拍手而出,其人五官棱角分明,身形挺拔,氣度頗為不凡。
“剛中帶柔,快且多變,奔雷斬區(qū)區(qū)二品武學(xué),在你手里竟然隱隱能和三品武學(xué)一較高下了?!彼{衫青年銳利的雙眼不時精芒閃爍:“更難得的是,年紀尚幼,身體卻如此矯健強韌,顯然是淬體之前的身體素質(zhì)便已遠超常人。不想偏遠之所,亦多美玉良材。小兄弟,不知高姓大名?”
此人來無蹤跡,顯然修為比夏玄只強不弱,加上高明的眼力,令夏玄心中頗為震動,興賢鎮(zhèn)附近何時有了這樣一位武者?
雖然心中波瀾起伏,但夏玄依舊一臉平靜,緩緩收起長劍,隨意地在潭邊的石塊上坐下,淡淡道:“小姓薄名,怎堪入耳。這位兄臺,你不聲不響地很是爽快,我可是心中郁悶,僅有的一點老底都被看光了,還不能殺人滅口。你說怎么辦呢?”
“哈哈哈哈……”藍衫青年朗聲大笑:“年少老成,俐齒伶牙,想來應(yīng)該是興賢鎮(zhèn)的夏玄小兄弟了,傳言果然不假。夏兄弟乃良善之人,豈會濫殺無辜?更何況我胡義并非吳華之流,夏兄弟絕對找不到提劍相向的理由。”
胡義?
夏玄此時才知道來人竟是二十幾天前一舉整合魚龍鎮(zhèn)青狼幫覆滅后余下的所有勢力的義云幫幫主——胡義。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胡幫主,失敬失敬?!?br/>
夏玄抱拳道,心中震動更甚,義云幫一朝崛起,大改魚龍鎮(zhèn)各種勢力的兇殘暴虐之風(fēng),懲惡揚善,除暴安良,頗得民眾愛戴,聲威之盛無可比擬。幫主胡義一身修為更是高深莫測,立幫之戰(zhàn)中手下沒有一合之將,人皆傳言其修為已然達到了武宗境。
“幫主虛名,夏兄弟何需縈懷。若不嫌棄,你我兄弟相稱如何?”藍衫青年年紀雖然只有二十左右,言談卻頗為老練通達,令人不由好感頓生。
“既然如此,那我就僭越了。胡兄年方二十,卻已建功立業(yè),武學(xué)修為更是到了武宗之境,先前的夸贊之語卻是折殺我了?!?br/>
夏玄想起夏齊常說真武大陸廣袤無邊,其間臥虎藏龍能人輩出,要他今后多出去歷練,今天看來,果不其然。
“夏兄弟不用過謙,你將來的成就遠非我所能比,只不過我現(xiàn)在走在前頭罷了?!焙x揀了夏玄附近的石塊坐下,兩人開始攀談起來。
胡義見識廣博,閱歷不凡,不論是真武大陸的奇風(fēng)異俗,還是各種武學(xué)優(yōu)劣長短,都有不俗的見解,兩人越談越是投機,話題也愈加寬泛,幾乎無所不包。
談到義云幫的所為時,胡義神色漸凜:“當(dāng)今世界,弱肉強食,強者高高在上,弱者飽受欺凌。利益至上,情德淡薄,武者之間,尤為如此。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卻不用以除暴安良,造福平民,或潛心武道以求不死,或恃強凌弱豪取橫奪。”
胡義越說越是激昂:“人皆言: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胡某不才,想走出另一條道,那就是借天法則而成人之美。然而,這樣的路,任何個人都顯得勢單力微。以我如今修為,只能草創(chuàng)一小幫派,護佑一鎮(zhèn)百姓,要是永新城里的勢力插足,我亦是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便是引頸待戮?!?br/>
胡義此番言語直刺夏玄心田,令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現(xiàn)實,也提升了他的視角,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有比個人恩怨更沉重的東西,也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對吳華那樣的人有那么大的憎恨。
“胡兄高義,新人耳目,令人茅塞頓開,請受我一禮?!毕男鹕碇?,鄭重地鞠了一躬。
胡義急忙起身避到一旁,卻是不受夏玄此禮:“夏兄弟這樣就見外了。若非肯定夏兄弟乃是同道中人,胡某豈會如此言深?所謂聞道有先后,志同最難得?!?br/>
一聲冷笑突兀響起,夏玄急忙凝神感應(yīng)四周,卻是毫無動靜??粗嫔绯5暮x,夏玄不由在心中無奈自嘲道:連修為遠高于我的胡義幫主都沒有察覺,我又如何感受得到?這一定是幻覺。
夏玄心志如鐵,身體堅實,感知一向敏銳無誤,想是胡義今日悄無聲息地潛到了他身旁三丈之距,令他心神震動,受挫之下而導(dǎo)致幻象產(chǎn)生。
“夏兄弟,你我初次見面便如此相投,可謂是一見如故。義云幫雖小,卻也有些靈石,這個就當(dāng)是做兄長的見面禮了?!焙x手掌一翻,拿出了一枚儲物戒,遞到夏玄手中。
一丈見方的儲物空間里,一個個小木匣里放了整整一千枚的二品靈丹—中元丹!
中元丹乃是一種可為武者提供元力的丹藥,其元力的蘊含量和二品靈石相差無幾,價值亦是相當(dāng)。一千枚中元丹,價值萬兩黃金,這樣的見面禮,沉重得讓夏玄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夏玄剛要推辭,戒指已被胡義塞到手中。
這些丹藥可謂是雪中送炭,解了夏玄的燃眉之急,讓他可以一邊修煉一邊等候論武會的結(jié)果,這樣對夏玄來說自然最好。
這胡義志向高遠,氣度不凡,加上善解人意,平易近人,的確容易與人相交。
此時已到晌午,兩人談性正濃,索性拿出所備食物,邊吃邊繼續(xù)攀談起來。
時間飛逝,不覺日已西沉。
“夏兄弟他日有空,便來我義云幫一敘,為兄必定掃榻相迎?!?br/>
胡義臨別時再三叮囑后灑然而去。
夏玄亦返身而回。
……
魏家大院,東邊閣亭。
小黑在夏玄雙肩之間來往反復(fù),憨態(tài)可掬,顯是心懷大開,和一旁悶悶不樂的竹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本來夏玄今天的心情是很暢快的,因為胡義的出現(xiàn),讓他有一種得遇知己,相見恨晚的感覺?;蛟S是夏玄早慧,孩童的懵懂一眨眼就消失了,同齡人中根本就沒有言語相投之人,以至于滿腹心思無人傾述,憋得太久,一旦釋放,自然無比舒暢。可惜回來看到一臉不快的竹兒,夏玄的高漲的情緒頓時跌入谷底,雖然他一頭霧水,但可以肯定的是,竹兒的不快是由他引起的。
“竹兒,別生氣了,好不好?”
夏玄溫聲道。
竹兒很少不快,一旦生氣也很好哄回來,但今天夏玄顯然遇到了例外,他用完晚膳后便一直在嘗試,直到現(xiàn)在還不見成效。
“公子,我沒生你的氣。”竹兒終于抬首,勉力露出一個笑容:“我在生自己的氣。要是我也能習(xí)武,公子就不會一個人出去修煉了……”
夏玄聞言心中大起憐惜,正要好言寬慰竹兒,一道白影越過院墻,飄入了亭中的竹椅:“玄哥哥,你怎么才回來?”
不待夏玄回答,發(fā)現(xiàn)竹兒異樣的魏雪驚訝道:“竹兒姐,你怎么了,一臉的苦悶,是不是玄哥哥又欺負你了?”
竹兒搖頭不語,夏玄突然恍然大悟,此時他才明白竹兒不快的真正原因。
夏玄面露躊躇之色,不過旋即便堅定下來,他起身走到竹兒身邊,拉起她的雙手,笑道:“不習(xí)武其實也沒什么,除了修煉,去哪都帶你,好不好?”
竹兒聞言嬌軀一震,臉上頓時云開月明,變化之快令一旁的魏雪驚得目瞪口呆:“玄哥哥果然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