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梓抿了抿唇,沒有回答他的話。
兩人一夜好眠!
“母親,你平日里就這樣坐在門口,織著衣服,等待父親回來嗎?”云梓搬了一個板凳,學著婦人的樣子坐在了門口,看著她把毛線放在腿上,用小拇指粗的鉤針靜靜地織著衣服。
云梓叫的自然又順口,來來回回好多遍了,漸漸的,夫婦二人也習慣了,一開始的別扭轉成了自然的接受
“嗯!”婦人聞言笑了笑,眸光中溢出了星星點點的溫柔。
婦人又思索了一下,接著說道“其實也不需要我來做衣服的!”
云梓眼眸抬了抬,不解的看向她。
“你父親勤勉,只要天氣尚好,無論冬夏,都會早出晚歸的出去打魚,或者是去鎮(zhèn)上賣魚,時間久了,我們也是有不少的積蓄了,衣服還是買得起的?!?br/>
云梓的眼睛里閃過了一抹了然,看來,即使是缷去了云家家主的身份,父親勤勉的性情也沒有絲毫的改變。這般想著,就覺得他們和她記憶里的父母的樣子又更加重合了起來,只覺得胸腔里暖暖的,云梓不自覺的就笑了起來,又認真的看著母親溫和的眼睛,等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只是,母親除了平日洗洗衣物做做飯,日子過的清閑,比不得你父親的辛勞忙碌,也就學會了縫制衣物來打發(fā)時間。”江歌說到這里,笑著搖了搖頭,瞇了瞇眼睛,繼續(xù)低下頭織著毛衣。
云梓看著她的神情,心里也覺得舒服,看來,他們流落到這里,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些,但是總歸是幸福安樂的。
江歌瞧了瞧此時天上的太陽,已經(jīng)移向了正南了,喃喃自語道“該做正午的飯了!”
于是收起了手里的毛線,隨手將垂落在耳邊的碎發(fā)攏到了后面,起身朝著屋里走去了。
云梓見狀,也跟著走進了屋子里。
廚房其實算不得真正的廚房,只是在屋子里的正門口開辟出的一個小空間,與放了睡榻的臥房只有半道木墻之隔。
空間狹窄,只能容一人在內。
云梓站在“廚房”外頭看著里面忙碌的人影,想要搭把手卻又進不去,她迫切的想要和母親多接觸一些,仿佛這樣才能使他安心。
忽然忙碌的江歌似有感應似的回頭看著她笑道“阿梓啊,去屋里給我拿兩棵蒜,把皮剝了,兩頭姜,還有三棵蔥,今日做魚吃?!?br/>
“誒,好!”云梓聞言高興的應聲答道,轉身去屋子里去拿這些東西了。
母親肯讓她幫忙做事,顯然是跟她親近了的,云梓在心底美滋滋的想著。
江歌看她高高興興的出去,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粗⊙绢^心神不寧的,興許讓她去做些事情,她還能自在些。
“阿梓!”
“歌兒!”
兩道聲音同時從門外傳來,云梓和江歌同時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他們回來了。
“回來啦!今日做了紅燒帶魚,清蒸鯧魚,還有,酸辣里脊豆腐湯!就快好了,你們快洗了手進來吧!”
還是江歌先開的口,她從懷中取出干凈的手帕,用帕子一邊擦拭著鬢角的浸出的汗珠,一邊笑盈盈的看向門口的兩人說道。
云追只應了一聲好。
江炎卻是腳步頓了一頓,大聲笑道”夫人這是又學了新菜式了?看來,今日又有口???!”
江歌笑著謙虛的回道“我也是頭一次做這個,也不知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這邊,云梓看著一身黑色勁裝,臉頰被曬得微紅,頭發(fā)蓬松凌亂,還帶著一身的魚腥味兒的蘇念云,忍不住掩唇笑了,她還從未見過他這般狼狽的時候。
昨日剛剛確立了心意,今日就急著來討未來岳丈的開心了,一大早過來就非要跟著父親去海上捕魚。父親原本也是不答應的,海上風吹日曬的,又不是什么好去處,推阻了半天,終究是拗不過他,只好同意讓他一同前去了。看來,上午的表現(xiàn)應該是很積極了。
飯時,四個人聊天說地,其樂融融。忽然,江歌漸漸斂起了臉上的笑容,臉上多出了幾分嚴肅的神色來,朝著云梓說道“阿梓,明日,我們就隨你們回去!”
云梓愣了一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她還以為至少要軟磨硬泡上半個月才行,這不過才第二天罷了。這么快就答應了么?云梓總覺得有些不真實感。
其實,這個決定也不是江歌一時興起說出來的,是她在昨夜就和江炎共同仔細商談過的。
昨夜。
“歌兒,今日,今日來的人,你是怎么看的?”江炎猶豫了一下,一時有些不知該怎么稱呼云梓。
江歌端端的坐在凳子上,低頭織著毛衣,眉眼間帶著溫柔嫻靜的笑意,聞言抬頭看向了江炎“什么怎么看呢?夫君是想問我,信不信阿梓說的話?”
“嗯!”江炎的神色上多了幾分嚴肅和考量。
“那就姑且信了吧!”江歌又看了一眼江炎的神情,笑了笑,隨意的說道。
“這……歌兒,此事不可戲言!”江炎眉頭皺了皺,無奈的著眼前胡鬧的女子說道。
“我知道!”江歌停了手中的動作,目光直視著江炎。
“我姑且問你,我們二人,雖說算不得清貧,但是所存積蓄微薄,哪里能讓人惦記的上?”
江炎聽著,認同的點了點頭,雖說他們的積蓄足夠他們夫妻二人在這村落里安然生存,但確實還沒有達到讓人費盡心思去圖謀的地步。
“那么,這兩人若是真的有所圖謀,必然是關于我們之前的事了!”
江歌頓了一頓,繼續(xù)溫溫的說道“我和夫君曾經(jīng)不也試圖找回曾經(jīng)的記憶,只是沒有辦法才放棄了!如今,不恰恰是個好機會么?”
江炎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想起了剛剛被村里的漁民救起的時候。當時說來也奇怪,據(jù)漁民所說,他們二人被海水沖到了這里,按道理本來應該是會分散的,但是他們兩個直到被救起了之后,緊握的手都沒有松開,所以村民就直接判定了他們二人定然是對感情深厚的夫妻。
而他們,也憑借著對彼此莫名的熟悉感和默契認定了這個事實。
剛剛醒來的那些天,他和夫人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是采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試圖找回丟失的記憶,最后都沒能想起什么有用的東西。
后來,漸漸在村子里生活久了,他們忙于適應這里的生活,對于找回記憶這件事也慢慢淡忘了。
如今又有了這樣好的機會,能夠回到過去的地方,知道過去的事,說實話,江炎自己也是心動的,只是不確定來人的身份的真假,才有些躊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