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所有的感情都是潛移默化的，畢竟人心柔軟。

    “喜暖?！绷趾Y子站在走廊上，問著身邊的張喜暖，“陳帆真得討厭你嗎？”

    張喜暖驚訝了一秒，睜大眼睛后又瞇起眼睛，笑著說，“大概吧?！?br/>
    “大概是討厭你和你的母親?！绷趾Y子側(cè)過身子，盯著張喜暖干凈的臉龐，張喜暖低下頭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你大可放心，我這句話的意思并不是怪你和你的母親，畢竟那是大人的事情與你和陳帆無關(guān)。”張喜暖抬起頭，嘆了一口氣，“陳帆討厭我。”

    “你討厭陳帆嗎？”在張喜暖眼里林篩子的眼睛好像一把利劍刺穿了自己的身體，“不討厭。準確來說，剛到她家的時候是蠻討厭的，因為她每天都對我媽媽冷嘲熱諷，我媽媽待她也不薄，可她一直不接受，不接受也就罷了，再后來她就開始不回家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爸爸、媽媽都很擔心她?！?br/>
    林篩子點了點頭：“我?guī)湍銊駝袼??！?br/>
    “陳帆，聽說你和王曉一塊了?！绷趾Y子裝出一副整理抽屜，隨口一問的模樣。

    “嗯，原本打算下回一起去酒吧的時候告訴你的，”陳帆竟有些羞澀，回過神意識到一些不對的地方，便正了音，“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酒吧了?！绷趾Y子停下手頭上的活。

    陳帆的微笑僵在了臉上，沒好氣地抬起眼皮，“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林篩子猶豫了一下，改了口，“我想什么時候去你家里玩兒。”陳帆聽罷，總算明白了林篩子的用意，冷冷地笑了一聲，“你是站在張喜暖那邊的吧?！?br/>
    “陳帆，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著怎么緩和你和別人之間的矛盾……”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陳帆打斷了林篩子的話，“你要想勸我的話，就到這了吧，我只和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人一起?！?br/>
    “陳帆！”林篩子憤怒地起身，“你現(xiàn)在說不想和我做朋友，你又什么時候把我當朋友了？你連你的那些痛苦都不曾與我分享，從來不給我機會為你分擔，就是不給我做你朋友的機會，對吧！你說，你只和不勸你的、和你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的人一起。我真覺得好笑，王曉不曾勸過你嗎？如果他不曾，他便不是真心想和你好。”

    “別說了”，陳帆嘆了一口氣，“我們先停止交談一段時間吧?！?br/>
    雖然林篩子被自己說的話給氣到了，但她依舊沒有選擇放棄陳帆。放學之后，林篩子和張喜暖并行走出校門，而李燁磊已經(jīng)在外面等候林篩子。

    “你先回家吧?！绷趾Y子瞇起被太陽刺得生疼的眼睛。李燁磊沒有看她，卻提高了聲量，“去哪？”

    “去酒吧。”

    “為什么最近老去那?！崩顭罾谘凵衿〔欢?，用手摸了摸鼻尖。林篩子或許覺得他的動作很好笑，便憋著笑看他，“有些事情，你還是先回去吧，就要考試了?！?br/>
    李燁磊好像還有什么話要說，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的模樣，簡單地說了一個字，“好。”

    林篩子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有股酸酸的味道涌上鼻尖，紅了眼眶，伏天六月，腦袋一片空白，背后拔涼拔涼的。張喜暖有所察覺，“姐姐怎么了？”

    “沒事”，林篩子轉(zhuǎn)過頭，吸了一下鼻子，笑著同張喜暖說。

    一路沉默，兩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張喜暖總覺得林篩子不在狀態(tài)里，又細細地想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問林篩子，“剛剛那個男孩子是姐姐的弟弟嗎？”

    林篩子聽到后一怔，猶豫了一會兒，“對。”

    “對姐姐很重要嗎？”

    林篩子抬起頭，用兩臂交叉撫摸著*的胳臂，干笑了兩聲，低下頭，摟住張喜暖的肩，“不，并沒有你想的那么重要?！?br/>
    張喜暖面對林篩子強行做出的笑容，心里空落落，她想到了《秒速五厘米》和一個人。

    那個人是蔣胡。

    “早知道你們會來了。”王曉端來兩杯飲料。

    “為什么？”林篩子抬起頭用敏銳的眼睛看著王曉。

    “因為阿帆給我打電話了”，王曉從容不迫地說，“她只是有些頑固，慢慢來吧?！?br/>
    “怎么慢慢來？”張喜暖不開心地撅起嘴巴，好像在埋怨什么，“高二都要過了，她還是一點兒也不想學習，爸爸媽媽都很擔心她，我，我也很擔心她，我馬上就要去美術(shù)集訓(xùn)了，總不成每天都跟著她了啊?！?br/>
    王曉被逗樂了，兩只手搭在吧臺上，聳著肩，看著張喜暖：“他每天都拒你于千里之外，你還在熱臉蛋貼冷屁股?！?br/>
    張喜暖做了個鬼臉，樂呵呵地說，“她只是不想接受我和我媽媽，也沒有什么過分的舉動?！焙鋈挥质涞氐拖骂^，“只是如果因為不愿意接受我們，而選擇了錯誤的方向，那就是我們的錯了?！?br/>
    林篩子閉著嘴巴沒有說一句話，從鼻子里吐出一口氣，用眼角掃過透明吧臺上面朝桌面的黑色手機，嘴角抽動了兩下，“總而言之，我和張喜暖到你這兒不過是想借著你告訴她，路是自己選的，生活是自己過的，沒有人會幫助她承擔。”

    “我會轉(zhuǎn)告她的?！蓖鯐钥粗趾Y子板著的臉，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不早了，回家吧?！绷趾Y子沒好氣地拉住張喜暖的手。

    “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绷趾Y子拉著張喜暖的手推開了玻璃門，張喜暖什么都沒有察覺，還開心地回頭向王曉揮手示意道別。王曉看著吧臺上面朝桌面的手機，笑著搖了搖頭，用修長好看的手把手機翻了過來

    屏幕上正是和陳帆語音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