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叔說的口沫橫飛,李三娘依然搖搖頭,推開刀叔的手,張開她的手掌,里面有五個大銅錢和五個小銅錢。
“刀兄弟,這些是我才賣了糧食的錢,這回我有錢了,要不你把錢還給他,我把這些錢都給你,比他給你的還多五個小銅錢呢,我也不要你的伙食費,你把元寶給我留下就行,我只要元寶!”
李三娘哀求地說著。刀叔眨了眨眼睛,轉眼之間五個大銅錢就可以再多出五個小銅錢,錢不多卻是對堡子里有一定用處的,猶豫著回頭看了眼身后的胖子有些心動了。就在他準備伸手去接李三娘手里的錢的一剎那,身后傳來不高不低的一聲咳嗽,可以看到刀叔的手在收回來的時候抖了抖。
如意向來認為自己是高手,以她如此敏銳的眼光都看不出胖子哪里有強者的模樣,而刀叔看相貌那么彪悍的一個人卻被這一聲咳嗽嚇住了,眼睛不再盯著李三娘手里的銅錢,臉上的神情也立刻變得很嚴肅。
“堡子里已經決定的事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說改就可以隨意改動的,給你一個大錢也是堡子里的老少爺們兒照顧你,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難聽的話我不想多說,你只要知道,外人是不可以在堡子里長住的,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有能力改變的!”
刀叔表現的很果斷,像是一個秉持公正的家長。鏗鏘有力地說完,也不看李三娘心中燃起的希望被再次絕情地撲滅已經失色的表情,直接把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大銅錢,既然李三娘不肯接受,那就干脆扔在李三娘面前的地上,悻悻地轉身走向旁邊。
“那些是賣元寶得到的錢,怎么能全都給你呢?應該由元寶決定錢給誰,元寶的主我來做,五個大銅錢全都給李三娘!”
在場的有好幾百人,超過半數的人包括胖子都在找這么動聽悅耳的聲音的出處,最后把目光全部集中到已經忍無可忍認為無需再忍的如意身上。如意不僅能說出如此流利的話語,一雙小翅膀還不時手一樣比劃。
胖子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依然沒能掩飾住從里面迸射出的精光,身體前傾還興趣很濃的“嗯?”了一聲。之后像是有意掩飾什么再次端坐,神情也不再有那么讓人浮想聯(lián)翩的變化。碧芒都看出來胖子在故作鎮(zhèn)定。
“元寶,這只小鳥是你的?看上去挺有靈性,知道我會帶你去什么地方么?去打仗,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名真正的士兵,你也要以一名士兵來要求自己,士兵要接受訓練,要面對敵人,身邊帶著一只鳥算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認為合不合適?”
“如意姐姐不好了,這個胖子可能是認出你了,不對,他是又把你當成靈獸鳥了,剛剛他眼睛里的閃光我在易午莊的人眼睛里看到過,就是貪婪!”
胖子就是看中了如意,用意很明顯,說這么多都是想嚇唬元寶的廢話。刀叔沒和他說起過元寶身邊的鳥,那就是李子堡的人還不知道如意的價值。一旦被刀叔看破想明白了,元寶他可以只出五個大銅錢,而如意的價值怕是他的身家還付不起,雖然他身上還有大錢,但那是另有大用的,如意只是意外之喜,在所有人都無知無覺的時候,想要得到還是有很多既能省錢又能省力的途徑的。他希望元寶也不知情,所以旁敲側擊,若是元寶主動把如意送給他,胖子只要眉開眼笑,嚇唬元寶的那些事自然也再不是問題了,可惜元寶是不可能如他所愿的。
元寶把如意抓下來摟進懷里?!斑@是我的如意姐姐,你這么說她,她會生氣的,”
元寶說的沒錯,如意真的生氣了,而且元寶都說她會生氣,那就表示是可以生氣的,如意很聰明地看明白了元寶沒說出來的內容。頭頂五根羽冠周圍的小絨毛紛紛乍起,如意不是生氣被胖子認出身份,而是氣不過被當成靈獸,心中的怒火如果不發(fā)泄一下豈能是如意的風格。
練武場上的幾百人看到如意飛了起來,直指蒼穹,能看到的只是一線銀光以及一個銀色星月一樣的亮點,下一刻就要沒入天際。
“給我抓住她!”
胖子認為如意是元寶有意放跑的,眼前的利益豈能如此輕易讓她逃掉,所以絕不能天高任鳥飛。胖手一揮,之前收糧食的那個中年人馬上從馬車上取出一張弓,不是昨天夜里易午莊使用的那種鐵箭,只有箭尖是鐵的。但那也是箭,殺傷力絲毫不弱,中年人的動作比易午莊的人還顯嫻熟地彎弓射箭。
李三娘的驚呼聲還沒有落盡,聽到胖子招呼,有行動的可不止一人。那個中年人果斷地開弓射出一支箭。既然已經把要保護如意姐姐和碧芒的責任記牢在心里,這個時候又怎么能容忍有人用箭射向如意姐姐呢?元寶在所有人都沒有覺察的時候輕輕揮了一下手,這動作是在學如意,其實他不用有任何動作目的也一樣可以達到。
李三娘也動了,抬頭看一眼已經飛出去很遠的如意,大踏步沖到那個中年人身邊,誰說婦道人家沒有力氣不如男人?李三娘一把抓向中年人手上的弓,竟然被她搶了下來。
“誰讓你射如意的,她又沒有得罪你?”
是呀,一只小鳥而已!中年人被問的愣立當場,李三娘的眼神看上去很兇,護犢的母獸一樣,中年人一時竟不敢再去強奪她手里的弓,看著李三娘狠狠的把弓扔到地上,仍不解氣還過去用力踩了兩腳。之后才又一次抬頭以目光去追中年人射出去的那支箭。
李三娘的目光其實根本無法發(fā)現那支箭,在場的所有人更是不可能有能力看出元寶揮手放出的風的力量,早在箭還沒有飛出元寶的視線時就已經被風的力量捕獲,而且把那支箭吹的偏離了方向,李三娘抬頭找的時候早不知飛到什么地方去了,時間過去不短了,也不見如意從天上掉下來,足以證明如意至少沒有被箭傷到,李三娘才感覺心里踏實一些。
而那無影無形的風卻沒有因此停止動作,元寶的風是過去了,又有一縷風悄然進來,有仇不報那還是如意么?
胖子還在等結果,等著有人主動把如意送到他面前,雖然心中波濤起伏,臉上的神情不怒不喜,坐在桌邊穩(wěn)如山岳。昨夜把所有的風都吹完了,今天在李子堡里一絲風都沒有,這時也不覺有風出現,胖子的身體突然遭遇強風一樣向后仰倒,重心因此失去平衡,肥碩的身體已然躍過坐著的椅子,摔到身后足足有三米之外的地方,如同麻包一樣砸出一聲悶響,整個練武場都能聽到胖子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胖子可是刀叔乃至李子堡都招惹不起的人物,從之前那一聲咳嗽就可以看出來,胖子如果在李子堡有個三長兩短,那后果可是足夠李子堡承受的。刀叔的臉色在胖子落地時白了幾分,額頭冷汗都亮晶晶地出現了。
“劉爺,這是惡風,誰,是誰做的有本事站出來?”
刀叔還算有見識,知道這風實在古怪不像是自然風。站在那里干嚎,卻沒有一個人應聲。圍觀的人不少,卻是沒有一個人發(fā)覺自己身邊那時有風吹到胖子那里,也沒有看到任何超出他們理解能力的現象,又怎么給刀叔解釋。
刀叔悻悻地一路小跑過去把還在齜牙咧嘴叫喚的胖子扶起來,還不住聲地賠禮道歉。目光則是四外不安地逡巡。因為胖子摔出去太遠了,讓他自己向前用力撲倒也不會有這么長的距離,惡風總有惡人放,那么誰又是惡人呢?
如意回來了,氣消的差不多了,而且這次沒讓胖子消失,元寶也沒再說她,得意地落在元寶頭頂。刀叔沒想到如意逃走之后還會回來,斜著眼睛看如意的眼神一點也不善。
“劉爺,那就是一只野鳥,你和一只野鳥滯什么氣呢?這要是傷了身子可不值得!”
胖子有一肚子淤積的囂氣,在場所有人都沒有看到,卻不代表他心里沒有數,別人只看到他狼狽的摔了一跤,只有刀叔隱約看出他是被風吹倒的,更多的人大概還認為他是得意忘形自己沒把椅子坐穩(wěn)。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摔出去和椅子沒有任何關系,那把算不得有多結實的椅子依然完好無損,而他清楚地記得,之前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他向后扔了出去,這是一只什么樣無形的大手如此有力,二百多斤的份量都視若無物?
那個中年人在地上撿起自己的弓,在這么多普通人面前被一個手
續(xù)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折了面子,他心有不甘的又抽出一支箭,別人都盯著胖子,好多人圍過去討好地噓寒問暖,那只叫如意的鳥這時也沒把他放在眼里,而且如意與他的距離都不足十米,近的那么垂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