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汝禮死去的消息并沒有傳播開來,便像是水底下的一只小魚死掉了一般,隨著日夜奔流的江水向東而去,即便是有一些激流,也不為人所知。
但這種激流對于趙仲炎而言,卻是驚濤拍岸一般,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后,趙仲炎愣了半晌,然后失笑道:“果然不愧是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的辛棄疾啊?!?br/>
有點魯莽,但很厲害。
辛稹第二天便重新回趙仲炎府上繼續(xù)讀書,辛棄疾每天都要上衙處理公務,并不放心讓辛稹肚獨自呆著,只是每日辛棄疾很早便會來到趙仲炎府上教導辛稹,開始讓辛稹打熬身體。
趙仲炎并不阻止,作為掌握前沿秘密戰(zhàn)線的皇族,他知道天下并不太平,辛稹要平安長大,需得自己有能力才行。
不過趙仲炎每日都讓人關注辛棄疾教導的東西。
辛稹迎來了一段既辛苦又興趣十足的旅程。
原本他以為所謂的武功大約就是技擊罷了,通過打熬身體,掌握一些人體工程學的東西,但實際上并不僅僅那些。
“……為父所學有二,一為拳法二為劍法,拳法乃是陳摶老祖所創(chuàng)的心意六合八法拳,此拳法不同于其他的拳法,此拳法既是打法又為練法,核心乃是以整勁為核心,練至深處,可形成如同水勢翻滾海納百川的內力,一拳出,勢如奔雷,無人可當……”
辛棄疾一邊說一邊演練拳法,一開始只是緩緩而動,漸漸有奔雷聲音傳出,辛稹感覺有勁風撲面,只能往后退了幾步,繼而空中灑落之雪粒也被卷起,氣勢極為驚人。
辛稹退到檐下,看得目瞪口呆。
后世的所謂習武中人辛稹也是見識過得,最厲害的不過是他見過的專門練散打的同學,拿過省級散打冠軍的那種,但也不過是普通人一個罷了。
現(xiàn)在辛棄疾演練拳法的氣勢,竟然如此驚人,那么,所謂的內力,也是真實存在的了?
辛稹提出這個疑問,辛棄疾笑道:“內力沒有那么神奇,不過就是將自身的力量整合起來罷了。
人的身體本來便頗為神奇,拳法便是將全身勁力收攏起來統(tǒng)一分配使用,便如同農(nóng)夫一般。
若是單個農(nóng)夫,看起來愚笨軟弱,但利用兵法將農(nóng)夫集結起來訓練,發(fā)給兵器,便會成為催城破國的強軍,便是這個道理了?!?br/>
辛稹原本對于練武沒有什么興趣,但辛棄疾展現(xiàn)出來的這些東西,卻是讓他真正找到了興趣所在。
話說,后世的男孩子,哪個沒有一個武俠夢的,仗劍走天涯,行俠仗義,才是男孩子們魂牽夢縈的東西?。?br/>
辛稹興奮莫名,讓辛棄疾都有些詫異,這些時間以來,他看出了一些東西,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辛稹開竅之后,展現(xiàn)出來頗高的才智,接人待物如沐春風,對于政治上的判斷令人驚奇,辭賦上更是才華驚人,讀書上的天賦也是令人驚嘆,但這些東西對于辛稹來說,他似乎并不太放在心上,也就是說,他有這些能力,但并不太上心,也不太感興趣。
趙仲炎讓他學習,他便學習著,但并沒有太大的熱忱,做了一些事情,也只是為了改變一些現(xiàn)狀罷了,并沒有展現(xiàn)出來太大的熱情。
似乎這個孩子對大多數(shù)的東西都不太感興趣,也沒有太大的好奇心,這種狀態(tài)不像是個小孩子,倒像是個歷經(jīng)千帆的中年人,對于事物有點興趣,但并不會令人驚喜。
但在這個武功上面,辛棄疾第一次看到極其興奮的辛稹,第一次看到了像是一個孩子的辛稹。
“那劍法呢,爹,您耍一耍讓孩兒看看嘛!”
辛稹抓耳撓腮請求道。
辛棄疾笑了笑,對于兒子前所未有的激動,他心里的父愛也油然而生,辛稹沒有開竅之前過于愚笨,也不懂得撒嬌,也不太說話,惹人憐惜,但并不可愛。
開竅之后便像是立即長大了,像是個少年一般,像是不需要他這個父親了一般,令得他頗為失落。
實際上,之前之所以摸黑殺了呂汝禮,便是這種失落導致的,有討好兒子的心思在。
現(xiàn)在辛稹展現(xiàn)出來孩童的一面,辛棄疾如何舍得拒絕。
辛棄疾笑道:“好,那你看好了,為父此劍名棠溪,是你的曾祖贊傳給為父的,此劍是名劍,史記記載,天下之劍韓為眾,一曰棠溪,二曰墨陽,三曰合伯……棠溪劍居首。
此劍曾祖贊曾用之來殺金人,乃是真正痛飲過金人之血的,至于為父,更是用此劍殺義端賊禿,張安國狗賊,所殺金兵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至于為父所習之劍法,名為縱橫術,不是那個縱橫術,而是因為此劍法乃是源自春秋時候的劍法,那時候由于青銅脆而易折的特點,青銅劍一般不長于半米,但較寬厚,因此也很重。
當時還沒有護手,但劍柄和劍身有一個臺階,所以仍可以推刺。刃部不很薄,而是弧度大便于砍殺。
直刺和砍殺是最主要的招法,因此古稱“縱橫術”,不過名字還叫縱橫術,經(jīng)過千年的發(fā)展,早就不僅僅是縱橫兩招了。
現(xiàn)在的縱橫術,說它是天下間最為繁復的劍法也不為過,千變萬化,難以揣摩,你看好了!”
辛棄疾棠溪劍出鞘,一道白光橫空出世,絲絲聲音頓時四起,那是劍鋒切開空氣的聲音。
辛棄疾倏忽往來,滿院白光閃爍,漫天灑落的雪粒,被白光撐出一處空隙無法進入,辛稹感覺氣溫冷了許多,不知道是身體的感覺還是心里的感覺。
辛稹又是驚嘆又是欣喜,怪不得辛棄疾敢單槍匹馬去追殺義端和尚,又敢區(qū)區(qū)五十騎,便跑去五萬金兵大營撒野,這是因為他身具驚人藝業(yè)的緣故??!
藝高才能夠膽大。
那呂汝禮將主意打到自家父子頭上來,也是瞎了他的狗眼了。
辛稹這般想道,但隨即這個想法便給他拋開了,現(xiàn)在他惟一的想法便是——我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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