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奇怪的感覺

    那是一九九五年。一九九五年的百貨公司，還是一個國營商業(yè)企業(yè)，還沒搞經(jīng)濟體制改革，實行承包責(zé)任制，是集批發(fā)，零售一身。而百貨公司辦公大樓，除了經(jīng)理室，財務(wù)科，還連著批發(fā)部，每次搞商品展銷會，還可以說得上是門庭若市，車水馬龍。

    蘇小可每天放學(xué)回來，都要經(jīng)過辦公大樓門口。

    蘇小可在春光不小心乍『露』的第三天，傍晚放學(xué)，背著書包走到辦公大樓門口的時候，很意外的，就和那個“偷窺”了她的大男孩，狹路相逢。

    那個大男孩，穿著牛仔褲，白『色』t恤衫，球鞋，低著頭，踩著金黃『色』的夕陽，捧了一大疊文件，遠(yuǎn)遠(yuǎn)的，迎面走來。

    蘇小可看到他，莫名的，就有一種屈辱，憤怒，仇恨，顏面盡失的感覺，猶如卡通片里，杰瑞老鼠給湯姆貓欺負(fù)了的心情。她無法控制自己洶涌而出的仇恨，突地“咚咚咚”的跑了過去，沖到他跟前，抑起頭來，狠狠地瞪他，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她叫他：“喂?”

    大男孩給蘇小可這聲“喂”，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文件差點兒掉到地上。

    他抬起頭，看清楚是蘇小可后，便斜著眼睛，居高臨下的，回瞪著她，瞪了好一會兒，他才冷冷地說：“小屁孩，你喂什么喂？”

    蘇小可很是氣，罵他：“你才是小屁孩！”

    大男孩學(xué)著她的語氣和口吻：“喂?”

    蘇小可咬牙切齒地問：“你干嘛在這兒？”

    男孩子回她：“我在這兒關(guān)你什么事？”

    蘇小可野蠻地說：“不關(guān)我事，但我想知道！”

    男孩子冷冷回答她：“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十歲的蘇小可，和二十歲剛出頭的大男孩，一高一矮，一男一女，就這樣互相瞪著對方，一下一下地，恨恨地，仇視地，緊緊地瞪著，仿佛要把自己的目光，變成釘子那樣，一直扎，一直扎，深深地扎到對方的身體，讓對方痛不欲生。

    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覺。

    模糊不清，卻無法逃避。

    那個男孩子，叫凌志宇，是新來的大學(xué)生，二十一歲。蘇小可在春光不小心乍『露』的那天，凌志宇剛到小縣城的百貨公司來報到。蘇小可的爸爸，也就是百貨公司的經(jīng)理，出差去了。凌志宇等了一個下午沒見人，晚上的時候便買了一袋水果，上門拜訪。

    誰知經(jīng)理沒拜訪著，卻“拜訪”到了經(jīng)理女兒的『裸』體。

    這件令蘇小可恥辱的事，沒有被傳出去。

    換了別人，一個十歲大的，處在對男女事情朦朧期的小姑娘，無意之中被陌生男人窺視了，不管誰的錯，總會哭鬧起來，向大人告狀，嚷嚷得天下人皆知，然后由父母，出面鬧個雞犬不寧，把小事化大事。

    而蘇小可沒有。

    蘇小可選擇了封口，打落和淚吞。

    蘇小可雖然年齡小，可她覺得，她的『裸』體，給一個不相干的男人“欣賞”了去，是一件無法啟齒，令她顏面失盡的事，如果傳出去，會給別人笑話，會讓同學(xué)看不起，會給同學(xué)諷刺嘲笑，最好的辦法是假裝忘記，永遠(yuǎn)也不要提起。令蘇小可慶幸的是，凌志宇也選擇了封口，沒有說出去。

    那件事，只有天知，地知，蘇小可知，凌志宇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