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外――）

    往世鏡在道士的手中，發(fā)出忽明忽暗的光。

    胖子推了林陳一把，小聲說：“你說，葉江川現(xiàn)在還活著嗎？”

    “活著！肯定是活得比我們都滋潤！你就別瞎操心了！道長不是說了，現(xiàn)在就是找他，也是找不到的！時機(jī)未到??！這里是陰陽界，虛無中，我們沒辦法找！”

    “那不會永遠(yuǎn)也找不到他了吧！”胖子怯怯地看了道士一眼，又說：“這哥們兒人真的不錯！上一回，他們讓我去老莫口這邊進(jìn)材料，我不想去，還是他替我走了一遭的！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心里一定會非常的難過！”

    林陳像是不認(rèn)識似的，斜睨著胖子。

    這是他頭一次發(fā)現(xiàn)胖子也會為別人擔(dān)心焦慮，為別人而難過。在他看來，胖子這家伙從來都是沒心沒肺的一個人，所有的擔(dān)驚害怕都是出于他自身的考慮，而這一回，他變了！

    不錯！

    這家伙真是進(jìn)步了！

    “咱們現(xiàn)在瞎著急也沒辦法！我想他應(yīng)該沒事兒！”林陳道，又說：“我發(fā)現(xiàn)一個挺有意思的事兒，怎么哪哪兒都有個胖子！胖子的出現(xiàn)總是給人帶來喜感！”

    “你是說道士所講前世的故事中的周宣？”胖子說。

    “是啊，你看這人長得是圓臉，圓眼睛，圓鼻頭，圓下巴，就連眉毛也是彎彎的！”林陳說著，側(cè)頭看著胖子，笑著說：“道士，你看！你看，你說的那個周宣多像咱們胖子??！胖子也是圓臉，圓眼睛… ”

    道士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著道士，林陳忽而想起來了什么似的，一拍腦門，說：“道長，剛剛你提到了一幅出游圖，畫上四男三女，你所說的這個圖，我怎么好像有印象??！”

    “沒錯！我也覺得這圖似曾相識！”胖子想了一下，說：“還記得，咱們把從繡花鞋里取出的藍(lán)色花布上類似甲骨文的圖樣剪下來，居然拼出了一幅怎么看，怎么像是幾個小孩子出游的畫嘛！我還專門數(shù)過，四個男孩，三個女孩！林陳，你有印象吧！”

    林陳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還有好幾次，出現(xiàn)的詭異的‘去玩吧！’的聲音和文字！好像都與這相關(guān)！道長剛才又講到，這是幅奇畫，如若丟失，詭異之事叢生… ”這個詭異的巧合，讓林陳想得腦仁生疼，他轉(zhuǎn)向道士，表情怪怪地望著他，半晌才說：“難道說，這畫后來丟了？正是因?yàn)檫@畫的丟失，我們才遭遇了那么多的詭異之事？”

    “嗯！”道士平靜地點(diǎn)下頭，“聽我繼續(xù)講下去吧！”

    （故事繼續(xù)――）

    晚風(fēng)裹挾著絲絲涼意穿堂而過，將門前的鈴鐺吹得嘩嘩作響。

    丁淑嬌在梳妝鏡子里看見孟家貴進(jìn)來，轉(zhuǎn)過腦袋咬著牙低聲說：“我在這個家里就不能說個話？瞧這一家子的人都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

    孟家貴悶頭將衣服掛好，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拿過本雜志，隨意地翻閱著。

    “哎！我在和你說話，你難道沒有聽見嗎？”

    “哦！聽見了！”

    丁淑嬌走過去，一把搶過了孟家貴手中的雜志，“我跟你說個話，怎么就這么費(fèi)勁呀！”

    “說話可以，可是你也要看場合！老爺正忙正務(wù)，你一個婦人家，偏要插進(jìn)來，叫大家都很尷尬!”

    “那你讓我怎么辦？”

    孟家貴抬眼看了她一下，面露不耐煩地說：“什么怎么辦？什么事兒？說！”

    “我手頭銀兩不夠，家里家外各方面的花費(fèi)那么多，你叫我怎么辦？”

    “找大太太要啊！”

    “我去過，大太太招呼仆人們剪紙，做花燈，糊漿糊，不知她是真忙，還是故意裝出來的忙，反正是根本就不理會我?！?br/>
    丁淑嬌說著，起身，給孟家貴倒了茶水，遞了過去。

    “你去幫我要！”

    孟家貴看了她一眼，沒接那茶。

    “怎么？還要我送到你嘴邊??！”

    孟家貴接過茶來，說：“按理兒，少奶奶是要一大早給大太太請安，你也不去，她能心里沒有想法嘛！”

    丁淑嬌走到紅木臉盆架子前，低頭彎腰草草擦了把臉。

    孟家貴又說：“聽下人說，大太太咳嗽了一整夜，我叫人做了杏仁茶，我這就送過去，要不，你和我一同過去呢？”

    對著鏡子，丁淑嬌在手心里調(diào)了點(diǎn)水粉，輕輕著往臉上抹了抹，又用胭脂在下唇上涂了個紅，抿了抿嘴唇，眼珠子在心里轉(zhuǎn)了兩轉(zhuǎn)，說道：“算了，我是不招大太太待見的，要去，還是你自己去吧！”

    都是女人家，誰還能不清楚誰呀！

    大太太對自己那態(tài)度，還要讓自己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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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上杏仁茶，這會讓丁淑嬌比吃上只蒼蠅還會感覺到別扭。

    “你倒是去不去？”孟家貴又問了一遍。

    “還要我說上幾遍呢？不去！我本就不招她待見，我去了，反而是更不好說話了！”

    孟家貴想了一下，起身，索性一個人去了大太太的房間。

    還沒進(jìn)大太太的房門，孟家貴就聽得到一陣陣地咳嗽。

    孟家貴開門進(jìn)去，見大太太依在床上，侍女已經(jīng)為她梳好了頭，此時正在替大太太插一把小梳子。

    “娘，咳嗽這么厲害！怎么還沒有好啊！”

    大太太側(cè)了下頭，見是孟家貴捧著白瓷碗進(jìn)來，便做了個手勢，招呼他坐。

    “已經(jīng)好了很多了！”

    孟家貴找了個空地兒，坐了下來。

    “我這碗里的是杏仁茶，我就知道娘愛喝這口，特意吩咐下人做的！你就趁熱喝了吧！”

    “嗯！”

    大太太從孟家貴的手中接過了杏仁茶，輕輕吹了吹，品了一口。

    “嗯！好喝！難得我兒有此孝心！”

    “好喝您就多喝點(diǎn)，這東西能潤肺清喉，多喝點(diǎn)，您的這咳嗽就好了！”

    大太太又品了一口，將那白瓷碗放到桌上，說：“過會兒再喝吧！還是有些太熱，對了，你過來找我有事兒？”

    孟家貴頓了頓，望著大太太，在心底不由得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暗想，有何青萍在，母親再怎么打扮，老爺也不怎么關(guān)注！也是可悲啊！

    “怎么了？怎么看著我發(fā)呆？”

    孟家貴頓了頓：“哦！沒什么！我是說，二少奶奶那邊沒有花銷了！”

    “咳！咳！”

    柴蘭英又咳嗽了兩下，聲音特別高，聽著有些震耳朵，然后她清了一下喉嚨，伸手拿過杏仁茶又小喝了兩口。

    “你爹沒告訴過你么？家里錢緊得很！哪里有閑錢給她胡花！”

    “可是.. “

    “給她那些銀兩也都叫她的那個沒用的爹給要走了！每過段時間就上門來要！ 給她有什么用！填不完的窟窿！”

    “可是..”

    大太太抬眼瞟了下孟家貴，打斷了他的話。

    “行了！我也懶得聽你解釋，回頭讓管家的給她送過去一些就是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跟你說呢！”

    說著，她站起來，兩只腳同時落地，“哐”地一聲，硬跟兒像是砸在了地板上。

    大太太走到孟家貴的身邊，嘴巴幾乎是帖到了孟家貴的耳朵，神秘兮兮地小聲道：“那件事，我已經(jīng)和老爺打過招呼了！反正老爺是沒有反對！”

    孟家貴蹙眉一怔，“什么事兒打過招呼了？”

    大太太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在房中踱了兩步，忽而注意到了還敞開著的房門，指著那門說：“你先關(guān)上門！”

    孟家貴過去把門關(guān)好，一臉茫然地望著她。

    房里光線有些暗，白藤椅都染成了略顯油膩的深黃色。大太太舒服地坐了進(jìn)去，向前欠了欠身，一只手搭在桌臺子上。

    “你大哥死得早，我可就你一個兒子！你要是沒個后，這個家早晚會讓那個小妖精給奪了去！”

    “娘！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是你太傻！”

    大太太又向前湊了湊，嘆了口氣，“唉！我也不怪你，是我看走了眼！給你娶了一個沒用的女人！我也知道你不喜歡她！”

    孟家貴心里七暈八素，聽得他直搖頭，用手撓撓耳朵根兒，“娘！我的事兒，你就別瞎操心了！”

    柴蘭英將雙臂抱在懷前，一副認(rèn)真的神氣。

    “傻！只有我最替你操心！別人？哼！你以為老爺真的那么看得上你？信不信由你，我是親耳聽到的！”

    “您都聽到了些什么？”

    “聽到什么？說出來你都不信，害怕傷你的心！不說出來，你還傻得跟只沒頭的蒼蠅似的！天天窮晃呢！老爺跟那小妖精說，他更看重他和她的孩子！”

    孟家貴一笑，“這你也信啊！老爺那只是說說而已！”

    “怎么會是說說而已？人家都說了，這孟府家產(chǎn)，還有‘云裳綢緞行’，給誰可是他說了算的！”

    大太太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孟家貴一眼。

    孟家貴從桌上拾了一根小竹簽兒，坐了下來，一邊剔牙，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怎么著我也是孟家的老大吧！五常哥一死，我就是孟家老大，他的長子！這個總是沒有錯的吧！”

    “哼！”

    柴蘭英嘆了口氣，“要都按你想的那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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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到時候，他把家中的金銀珠寶交到那小妖精的手里，腿一蹬的時候，誰又會認(rèn)你是長子呢！你哭都來不及！”

    “反正，他愛給誰就給誰！”

    孟家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一聽這話，大太太驚愕地抬起了下巴，急步上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腦門兒，一臉的不悅，“憑什么呀！要不說你傻呢！該是你的，你憑什么要拱手讓人呢！”

    “老爺?shù)钠饽阌植皇遣恢?！他寵著小娘何青萍，我也沒有什么辦法啊！”

    “問題就在這里！你沒見何青萍的那個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嘛！你偏要等著他們的兒子出來跟你爭，跟你搶嗎？”

    “我又能怎么辦！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事！順其自然好了！”

    “傻！她就是欺負(fù)咱們沒有個后！懂嗎？”

    剔了牙，孟家貴將牙簽兒收了起來，沒再言語，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娘，你想得太多了！”

    “明白就好！”柴蘭英噗哧一笑，“我就說嘛！我兒不應(yīng)該傻到不開殼的地步！我已經(jīng)跟老爺打過招呼了，有合適的，就再給你娶一房過來！不是我想得多，是你不多個心眼，人家會算計(jì)你！算計(jì)你的家業(yè)！懂嘛！”

    “再娶一房？這事兒，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呀！”

    孟家貴“騰”地站了起來，一臉驚愕。

    “你先坐下，有什么好商量的！這么好的事兒！”

    “那也要看我喜歡不喜歡了！還像上一回，硬塞給我個媳婦！也不問我喜歡不喜歡！這么大的事兒，你怎么能不和我商量就定呢！”

    柴蘭英笑著推了他一下，“這不就是在和你商量嗎！別人都求之不得，你倒是好！看你這臉拉的！長得都趕得上驢臉了！不是跟你說了么！還沒有定下來呢！”

    孟家貴這才放心地松了口氣，悶聲道：“哦! 知道了！沒定下來也就是說，只是說說而已，說說而已也就和沒說是一樣的，對吧？”

    “嗯！老爺沒有反對，就算是答應(yīng)了！”

    大太太輕嘆道：“唉！眼看著何青萍的肚子一天天地往大了長，你那邊卻始終沒個動靜，真是急人?。∥业囊粔K心病??！”

    “這不是挺好的嘛！”

    孟家貴低聲說。

    “挺好？”大太太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兒，就說：“哦！對了，我還要提醒你一句，你可是咱們孟家的少爺！”

    “少爺咋啦？”

    “少爺要有少爺?shù)臉幼?！沒事兒別跟那些下賤丫頭混到一起，知道嗎？”

    孟家貴愣了一下，忍不住拭探著問道：“你都聽到些什么了？”

    大太太語塞，知道自己差一點(diǎn)說漏了嘴，作為孟府的大太太，去偷聽別的說話著實(shí)是一件不太體面的事兒，便笑著說：“沒什么，我是想說，你回去認(rèn)真考慮考慮我說的話，我知道你也不傻！”

    孟家貴無奈地打了個哈氣，應(yīng)付似的連連說了好幾聲：“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行嗎！”

    大太太白了孟家貴一眼，無可奈何地說：“唉！沒心沒肺的家伙！要不老爺看不上你！”

    孟家貴曉得自己的話又是不召大太太喜歡，便低頭磨著指甲上的紋路，輕抿嘴唇，淡淡地說：“要是娘沒別的什么事兒，我就回去了！”

    孟家貴轉(zhuǎn)身正要出門。

    “等等！”

    “還有啥事兒？”孟家貴回頭問。

    “老爺說，過兩天是柳仁鴻的壽宴，準(zhǔn)備帶上你一起過去。柳府可是咱們這里響當(dāng)當(dāng)?shù)挠绣X人家，順便叫你也開開眼，見見世面，多認(rèn)識些人兒！對你以前的前程都有好處！這種場合，你去得多了，腦袋也就開竅了！”

    “不用參加這種活動，我的腦袋也開竅得很！”孟家貴一臉淡漠，顯然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大太太知道她這兒子有股子干倔的勁兒，不愿意合群，更不愿意去應(yīng)酬。凡是遇到這種事情，這小子從來都是別別扭扭的。

    可是，這一次，她是一定要帶上他的。

    該認(rèn)識的人，她要讓他認(rèn)識，該知道的事兒，她也要讓他知道，他是她的兒子，是她在孟家的希望，他終歸有那么一天是要代替孟喜昌的。

    “這么好的認(rèn)識上層貴人的機(jī)會，別人可都是求之不得，你反倒好，還是要躲？你就躲吧！你會把你的財(cái)運(yùn)全都躲沒了！”

    孟家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說去，也不說不去，而是一聲不響在那里望著大太太。

    “你看我有什么用?。∧阋约鹤鳑Q定！”

    “行！聽娘的！去就去吧！”

    “這就對了！”柴蘭英揚(yáng)起手，重重地拍了他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