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東方若燕邊漫不經(jīng)心地掃著庭院中散落的落葉,邊無聊的嘆著氣。索性停下了動作,雙手撐在掃把的把柄上,鐘靈毓秀的瞳眸幽幽地凝視著那扇許久未被推開的房門。那本兵書就這么好看?這都幾天了?。繓|方若燕在心內(nèi)默默腹誹道。
自從從市集回來后,張良就進了自己屋內(nèi)去研究《太公兵法》,東方若燕先是興致勃勃地去鼓搗她的符箓,但當她搞定之后,看著依然緊閉的屋門,莫名的就開始感到不爽了。要不不給他送飯了,這樣他就不會再待在屋內(nèi)了吧?可轉(zhuǎn)念一想,東方若燕就放棄了這個想法,她又不是賭氣的小孩子,這么沒品的事她才不會做呢??墒?,每當用膳的時候都只有她一個人……真是的,東方若燕伸出一只手蒙住了雙眼,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以前不也是一直一個人嗎?只是一起用了幾次膳食,自己就開始感到眷念了嗎?也許這樣也好,該給些時間讓她冷靜冷靜,重新習(xí)慣一個人的感覺。畢竟,他們早晚是要分開的。
他是張良,漢初三杰之一,會是未來的留侯,后世人們尊稱的“謀圣”。即使是躲匿在這下邳,他也依然是那個運籌帷幄,敏睿多智的張良。而自己,只是偶然來此的過客,即使正逢亂世,她也有自信她可以安穩(wěn)的過著她一直向往的悠閑日子。氏族的擔(dān)子太沉太重,束縛著她一直向著自己不愿的道路前行,終于,她下定了決心,磨滅了最后一絲親情與對族人的期盼,才換來了一次擁有不一樣的人生的機會。只是,初至這里,便遇見了張良,因一時好奇,她留了下來,但她無比清晰地知道,她早晚是要離開的。雖然很眷念這樣平靜的生活,但金鱗豈是池中物?他終會離開下邳,去述寫屬于他的傳奇。而自己,只想尋山問水,縱覽奇駿山河,不再寄心思于權(quán)力爭奪,悠閑地做個時光過客,抑或是努力的修習(xí)術(shù)法,盤算著能看遍幾世朝代更迭。
“嗯?”飄散的思維瞬間收回,東方若燕警醒的將視線落在院門上。外面有人,她肯定自己確實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但現(xiàn)在怎么沒動靜了?遲疑了一會兒,東方若燕將手中握著的掃把輕輕放在院門后,謹慎地推開了院門。咦?東方若燕茫然地望向四周,竟然沒人?奇怪地向前走了幾步,卻驚訝的發(fā)現(xiàn)腳下的觸感似乎不怎么對,呃……東方若燕遲疑的收回了腳,向后退了一步,蹲下身來。地上倒著一個人,東方若燕盯著那人思索了幾秒,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內(nèi)掠過一絲詫異,他是……
放下手中未讀完的書卷,張良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頭,果然,是熬夜太過了嗎?只是,陷進去便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微微的唰唰聲在門外響起,張良了然,定是東方若燕在打掃庭中的落葉了,真難為她竟然會做這樣的事。眸中華光微轉(zhuǎn),知曉定是這幾日令她感到無聊了,所以才給自己找事情做,不過,想必支持不了多久。果然,沒過多久,唰唰聲便停下了。張良卻若有所感,在心內(nèi)猜測東方若燕此時應(yīng)是在腹誹自己才是,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只是,笑意還未達眼底,便被垂眸掩去。手指輕敲書卷,眼底眸色微沉,張良又想起了在市集時自己發(fā)現(xiàn)的問題,可卻又說不清道不明,若是深思,卻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也罷,順其自然便是,總有一天他會想明白的。不過,現(xiàn)下還是出去看看的好,正好放松一下自己疲倦的思緒。手才剛剛抽開合上的門閂,便被人一把推開,張良不禁向后退了幾步,腳步略有些踉蹌。東方若燕不好意思的伸出右手拉住張良的左手,拽著人徑自奔向院門外。張良略有所思,沉默不語的任東方若燕將他帶到院門外。
“小良,你看!”東方若燕松開右手,蹲下身,指了指地上的人。張良循著東方若燕伸出的手看了過去,視線停滯了一兩秒,眉心微蹙,“項伯?”低聲輕喃了一句,也蹲下身,把人扶起,轉(zhuǎn)身向院內(nèi)走去。東方若燕站起身,跟著張良進去,反手關(guān)好院門,才在眼眸中劃過一絲了然,果然她沒猜錯啊,那個人便是項伯了。
進了張良的屋子,張良正坐在床榻邊,為項伯把脈。東方若燕看了一會兒,便去了灶間,決定還是先將早膳做好再想些其他的。張良見東方若燕走了,收回了搭在項伯腕脈上的右手,語音平淡道:“項伯兄該醒了?!痹捯魟偮?,床上閉眸昏倒的人訕訕地睜開了雙眼。項伯從床上坐起身,看著張良眉目淺淡的神色,勉力扯出一個笑容道:“那位姑娘怕是知曉的……”說到這,細窺了一眼張良的神色,只得繼續(xù)道,“呃……我在外面犯了點事。聽說你在下邳躲著,我便尋你來了,難兄難弟也好照應(yīng)著點不是?呃,算了,你當我什么都沒說好了。之前不是看到出來的是一位不認識的姑娘家,怕你這出了什么變故,故而打算以不變應(yīng)萬變嘛。后來感覺到你出來了,但突然醒來多尷尬啊?!闭f完,延著張笑臉看向張良。張良眼眸微瞇,“先不說你犯的事是不是像你表現(xiàn)的這般輕松,照你的說法,若燕會武?”“若燕?哦,那姑娘啊,應(yīng)該是吧,不過給我的感覺有點不一樣?!表棽畯埧?,想要再詢問些什么,但想了想,終是未曾開口。張良聽聞項伯的回答,神情恬淡的點了點頭,解了心中的一個疑惑便起身,打算離開了。
“哎,子房你就這樣離開了?”項伯見張良轉(zhuǎn)身欲要離開,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呢?”張良腳步微頓了頓,在門前停下,轉(zhuǎn)身覷了項伯一眼,眸內(nèi)掠過一絲笑意,“項伯兄不是還在床上躺著了嗎?只是子房腹內(nèi)甚饑,稍后再來看望賢兄了?!闭f完,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項伯愣在床上,有點為之前的笑顏恍神,“真是的,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小子笑起來這么漂亮?”又迷糊了一會兒,驟然反應(yīng)過來,“啊,我也沒有用過飯啊,子房你怎么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