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孓仰躺在珊瑚礁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海水,很覺刺眼,啟了折扇,遮了面,翹著腿,獨自小憩著。
“三太子今日為何又不去書院?”袖間的綠毛強烈不滿的叫囂著,怕是又擔心誤了它的課業(yè),影響到它修煉的進度,有些抱怨。
“無聊的課程為何要去?”他百無聊賴的閉眼回答著。
“三太子是因為拯救吳晉城,平復鮫人之亂,功勛昭著,被封了一個鎮(zhèn)海大人,便有些得意洋洋了嗎?”
話說他大人的稱謂,其實是這個時候正兒八經才有的。因在此次之亂中,他確實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所以回去便被封了個鎮(zhèn)海大人。此段經歷也被人編成故事廣為流傳,傳遍了四海八荒,天地六界。也至此以后,外面的人見著他龍王三太子便不再以太子相稱,而稱呼他為敖大人。
可是眼下他并非因為這樣一個名號和頭銜就驕傲自滿了。
“一個無用的稱謂而已!”他有些無心搭理的回著話。
綠毛卻像個話嘮般不停的叨叨。
“那便是因為那個女扮男裝咯?”
敖孓沒有吱聲,他也在思考著綠毛所說的是還是不真的。
“嘖嘖嘖,我說吧,三太子早就對那小丫頭動情了,自己卻全然不知,現在她回去了,三太子便覺得食百草無味,聞百花不香了。且三太子每次看到無疆戰(zhàn)神的時候,是不是都有些不是滋味,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醋??!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問世間醋為何物,只教人生不如死矣!”
綠毛說著,煞有介事的搖頭晃腦起來。
“啪”腦袋被重重的敲了一下,隨后一個翻轉過來低沉的聲音附在耳邊:“你說什么是喜歡?”
綠毛眼前一亮,這一句意味著,這個不開竅的三太子終于有些動搖的想去了解自己的感情了。他一個打挺來了精神:“喜歡分很多種的,譬如你總是想為她做點什么,為她著想,這是喜歡?!?br/>
敖孓搖搖頭,好像沒有想要為她做什么,也沒有刻意的為她考慮過什么。
“總是想和她在一起,時時刻刻腦海中都有她的影子,她的笑容啊,這也是喜歡……”
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好像沒有吧,他腦子里想的事情不少,偶爾會有她的影子,但畢竟不是滿腦子。
“在譬如,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便覺得心情很好,天氣也很清朗,不愉快的事情都會遺忘。”
好像——也沒有,天該是什么樣子,還是什么樣子,沒有因為一個人改變過。
“如果這幾種都不是,還有一種最變態(tài)的!”
“變態(tài)?”敖孓睜圓了眼。
“對啊,就是喜歡捉弄對方,看到她氣呼呼的樣子,心里就很滿足。或者總是不經意的去惹惱對方,平日里覺得她沒那么的重要,但是她不在的時候或者有第三者出現的時候心里就隱隱約約的不是滋味,覺得生活什么都沒有太多的意義,像似缺少了點什么似的……”
呃……敖孓有些呆滯,揮著扇子的手,僵在半道上。這么說來,他好像是喜歡上她了?且還是被綠毛形容的最變態(tài)的這種?
不是吧……
他需要好好想想,好好靜靜,好好的整理下自己混亂的思緒。
她雖然長的不錯,眉目清秀面容姣好,不論在東海還是在天庭都算的上是美人一個??墒撬袝r候沒頭沒腦,一股子熱心腸卻又屬實沒多大能耐,莽莽撞撞的,呆蠢的實在可以。
這會是他喜歡的類型?
綠毛卻在一邊添油加醋:“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啪”腦袋有受了重重的一擊,慌忙縮了回去,須臾探出頭來,瞅瞅了敖孓,見他心思悠遠沉重,不禁又鉆回殼里,悶笑起來。
回到天庭之上的萬代已經不再是東海里的小書生萬代了,她是天界上神——姬千秋。
她有著眾多神祇兄弟姐妹,在天宮之上各司其職,唯獨她目前來說只有一個名號,而無實質的職責?;貋碇鬅o事可做,日子過的自是苦悶。
“千秋,這幾日怎么總不見你身影,是上哪里消遣去了?;”她的幾位姐姐前來笑道。
“呃……我閉門練功呢!”她撓撓耳后,謊言而道。
“哦?那無疆戰(zhàn)神可要刮目相看了,這最頑劣的徒弟也會有如此用心的時刻?”
“姐姐們見笑了,只許你們刻苦,就不許我用功嗎?”
“那是,那是,這算是我們的不是了,怎么能瞧不起我們的小妹妹呢?姐姐我等今日要去拜見西王母,你是去還是不去?”
“你們先去,我一會就來!”
她支走了幾位姐姐,卻沒有立刻跟去,而是繞了一個大圈,跑到了昔日看守森嚴的鎮(zhèn)寶塔,今日鎮(zhèn)寶塔守衛(wèi)森嚴,已不同當日百仙宴時看守松弛。她想近前看看那以假亂真的寶珠,是否還安在,卻只能在塔前遠遠眺望。
忽聽塔內一陣陣悉索慌亂的腳步聲,從塔中慌慌張張竄出步履紊亂的兩人,有些失了魂般的跌跌撞撞。
奔赴至最前面的領隊,低聲竊語了一番,便和著領隊一同神神秘秘的離開了,面上神色很是震驚與恐慌。
姬千秋心中一怔,莫不是那寶珠之事有所敗露?
她朝著小道潛回自己的宮中,若是自己出面,定會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所以,她只是靜坐了一天,等著從天帝抑或隨從們那里聽到一些關于寶珠的風聲。
若是往常,出了什么大事的話,不肖自己親自出馬,這些八卦的小仙或者小婢們便會把消息散布的四處都是。
可是這次她靜等了有些時辰,天宮之上卻依舊風平浪靜。
她的黑眸滴溜溜的轉著,心中有些忐忑。即便今日可能并非是巡邏的守衛(wèi)辨別除了寶珠的真假,可是寶珠的事情一日沒有著落,她便一日睡不安穩(wěn)。
當時,她只是答應隨無疆戰(zhàn)神回來,并沒有說不再出去。既然已經回來了,自己也算履行了自己當初的諾言,寶珠之事又實在放不下,便沒有必要總是呆在這個閨閣之內。
如是想著,她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紫音……”喚來丫鬟至跟前。
“上神可有何事?”紫音平步前來。
“我的好紫音,又要麻煩你一段時日!”她握著紫音的手,面上堆笑的說道。
一聽這話紫音不免渾身一顫,“上神您就饒了我吧。我一個小小的奴婢,仙齡尚短,我可不想就這么斷了自己的仙路。好不容易盼著您回來了,您這是又打算上哪?”
“果真還是紫音最了解我,我回是回來了,可那寶珠卻還未巡回……”
話語間,紫音慌忙捂住了她的嘴:“我的祖宗,您也不怕這隔墻有耳走漏了風聲?”
聽紫音這么一提點,千秋也意識到自己的大意,小聲道:“你知道,那東西我還沒取回來,若是這樣,被發(fā)現是遲早的事情,所以我必須還要去東海一趟,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像上次一樣,悄悄來報信就好了!”
“上次?上次我不是被無疆戰(zhàn)神跟蹤了嗎?透露了您的行蹤,上神還打算信我?”紫音有些愧疚,帶著略略的哭腔。
“你都說了,那是無疆戰(zhàn)神啊,可不是別人,若你能逃的了他的追蹤,日后我封你個無疆女神如何?”千秋安慰道。
“上神,你這又是在取笑小婢了,我如何能逃的過無疆戰(zhàn)神的法眼呢?”紫音破涕為笑。
“那就對了,無疆戰(zhàn)神那是另當別論,如果他連你都追蹤不到,怎么能成為戰(zhàn)神呢,所以不用自責了,再說他知道了也沒把你和我怎么樣?。克徊贿^有時候擺擺架子,嚇嚇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