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沒有人知道,那一日的青龍宗經(jīng)歷了怎樣的煉獄。
只是在那一天,青龍宗的護(hù)宗大陣始終開啟,無人可進(jìn),亦無人走出。
直至幾十年后,青龍宗地脈靈氣消耗殆盡,護(hù)宗大陣自行散去時,外人方得知,此處早已化作一片杳無人煙的死地。
而直到此刻,人們才得知,當(dāng)年的青龍宗,并非隱世,而是被滅門。
而且手法,極其專業(yè)……且徹底!
徹底到什么程度呢?
那一日,陸長生立于青龍殿之上,朗聲高喝——
“但凡是青龍宗的,能喘氣的,一個都別放過?!?br/>
“而且,給我瞧仔細(xì)了,這群人里,天才和廢柴都得特殊照顧。如果還有其他失過戀的,被戴過綠帽的,當(dāng)過舔狗的,父母雙亡的,必須多來幾刀!”
“喊過‘莫欺少年窮’的,讓他變成死者為大。眉頭一皺退至眾人身后的,必須重點對待,砍夠九九八十一刀確定死透了之后,再補幾刀,最后把魂兒都給他驅(qū)散,必須防止復(fù)活。否則,后患無窮!”
“至于那種張口閉口‘取死之道’的……算了,這種的修到極限也就是個半步練氣境的水準(zhǔn),隨便殺一下就可以了??扯嗔?,怕他驕傲……”
“最后,掘地三尺,蚯蚓都得給我揪出來豎著劈,雞蛋都得給我搖散黃了,池子里的魚撈出來先烤后煮,做成蒜蓉十三香!”
“后勤組隨時待命,準(zhǔn)備好招魂幡、引魂鈴、香燭、紙錢、香爐、嗩吶、二胡,還有《往生經(jīng)》,《輪回經(jīng)》,《地藏經(jīng)》現(xiàn)在就開始念,嗩吶來一段百鳥朝鳳,二胡搞個二泉映月,排場一定要到位,恭送青龍宗諸位道友集體升仙!”
“……”
而且,據(jù)一只不愿透露姓名的狗子表示,那一日它僅僅是從青龍宗外路過,都挨了幾個大比兜。
你們知道,幾個大比兜對于一只幾歲的狗子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
……
青幽城,蒼云商會。
林淵在一位黑衣侍從的引路下,走過了后殿與一段曲徑通幽的小路,來到了一座院落前。
這座院落似乎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像極了大能強者所開辟出的小世界。
饒是林淵自以為看穿了陸長生的一切,當(dāng)來到這里時,也難掩臉上的驚訝與震撼。
姜幼漁乖巧的跟在林淵身后,還在因為林淵剛才抱著她招搖過市而俏臉微紅。
那黑衣侍從退下后,院落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林兄,姜姑娘,既然到了,那就進(jìn)來吧?!?br/>
“長生在此,已靜候多時!”
陸長生緩緩開口道。
音落,大門隨之打開。
二人聞言,相視一眼,牽手走進(jìn)了院落。
放眼望去,這座院子并不大,陳設(shè)也很簡單,除了靈氣充裕外,就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
房子也只有三間,同樣簡單,卻又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不遠(yuǎn)處,陸長生坐在其中一間房前的蒲團(tuán)上,望著二人,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而當(dāng)林淵和姜幼漁看到陸長生的瞬間,那熟悉的面容,卻又給他們幾分陌生感。
曾經(jīng)見到的陸長生,氣息隱匿,虛無縹緲,即便與之面對面,也會感到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特別是分明能看清他的臉,可轉(zhuǎn)眼就會忘記他的長相。
與其說他是個人,倒不如說……像是一個隨時都會出現(xiàn)和消失,令人捉摸不透的鬼魅精靈。
可如今所面對的陸長生,有血有肉,氣息沉穩(wěn)而扎實。
一襲黑衣,俊朗清秀,氣質(zhì)出塵,玉樹臨風(fēng)。
微笑間,給人一種純真、溫暖、治愈的感覺。
如果不是林淵清楚這個老六,絕對會把他當(dāng)成一個天真純潔的美少年。
這,絕對就是陸長生的本體了。
不過,他的精神狀態(tài)看上去似乎并不好,略顯蒼白的面容,帶著幾分病態(tài)的憔悴。言語間,可以明顯感覺到底氣的不足。
很明顯,他應(yīng)該受了很重的傷,而且一時半會兒無法痊愈。
“長生,你這次的葫蘆里,又是賣的什么藥?”
林淵很自然的坐在了陸長生的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顯得十分隨和。
倒是姜幼漁,站在林淵身邊,一雙小手捏著裙擺,顯得有些緊張、拘束。
陸長生笑了笑,
“長生得知林兄和姜姑娘被師……慕容前輩收為徒弟,并在兩天后,就要動身前往太初仙宗,特為林兄和姜姑娘送行……”
“想必我義父和商會的眾人,已經(jīng)在著手準(zhǔn)備慶功宴……兼歡送會了。”
“只可惜,長生身體抱恙,無法以本體參與這場盛會,只能請林兄和姜姑娘移步于此?!?br/>
陸長生說著,從懷中摸出了兩只須彌戒,遞了過去。
“太初仙宗雖是十大仙門之一,無論修煉環(huán)境還是得到的資源都遠(yuǎn)超青幽城,但林兄和姜姑娘初來乍到,難免會在某些方面感到束手束腳?!?br/>
“這兩只須彌戒,是我提前為你們準(zhǔn)備好的,里面的東西……到時候或許會用得上?!?br/>
陸長生淡然笑道。
姜幼漁聞言,本想客氣一下,卻見林淵已經(jīng)毫不猶豫的接了下來。
“你準(zhǔn)備的東西,肯定都是有用的,我就不跟你瞎客氣了?!?br/>
“倒是你,那老家伙挺欣賞你的,你確定不跟我一起去?”
林淵試探性的問道。
聽聞此話,陸長生猶豫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林兄,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路,做出從屬于本心的選擇?!?br/>
“我與慕容前輩雖有緣分,卻緣分未到,所以……”
陸長生解釋道。
林淵笑著擺了擺手,
“明白,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選擇,不會加以干涉?!?br/>
“不說這個了,青龍宗那邊……你的傀儡小弟們辦得怎么樣?”
林淵笑問道。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留下了二十位傀儡處理升仙送葬,結(jié)束后即焚?!黛`傀儡’已經(jīng)帶著林語瞳和胡涂涂,在返回蒼云商會的路上了?!?br/>
陸長生回答道。
“看上去,頗為順利呢。”
林淵淡然道。
此話一出,陸長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要說順利的話,倒也還算順利,只是……林語瞳似乎出了點小問題?!?br/>
“小問題?”
林淵眉頭微皺,不解道。
按理說,有陸長生的數(shù)百傀儡照應(yīng),不應(yīng)該出問題才對。
陸長生無奈一笑,
“這個……我不太好說,還是等他們回來,林兄自己去看吧。”
隨即,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姜幼漁的身上。
準(zhǔn)確的說,是看向了姜幼漁腰間的那一只養(yǎng)劍葫。
“果然,慕容前輩把這只養(yǎng)劍葫送給了姜姑娘。”
“那,養(yǎng)劍葫中的七柄‘帝劍’,姜姑娘……可曾見過了?”
陸長生問道。
而此話一出,林淵和姜幼漁相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