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態(tài)不好的家庭,一家子部壓力在一個兒子身上的家庭,兒子再優(yōu)秀,媳婦也會被磨的沒耐性。
錢淺記得,她父母一直很相愛,只是這個相愛是在沒有婆媳爭吵,沒有妯娌矛盾的生活下。
回到農(nóng)村,所有的生活不如意就席卷而來,開始有了別扭和爭吵,才有后來的離婚,分道揚鑣,以及死亡。
她這一次重生一定要好好改變。
回去城里也好,自己小家分出來也好,反正不要和奶奶和叔叔家過。
至于后來的人生怎么過?那些還沒有發(fā)生的事兒,暫且放一放。
先改變能改變的!錢淺是這樣想的。
“致強,是不是賭錢又輸了?”是老太太的嗓門。
“哪兒?。窟@不,阿華讀書沒有作業(yè)本了嗎?”錢致強狡辯。
“作業(yè)本,一毛一本!”錢致遠(yuǎn)雖然聲音有些低,但是冷冷的。
他的耐心已經(jīng)快要被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給磨沒了。
“還有鉛筆!”錢致遠(yuǎn)趕緊道。
“鉛筆,頭沒帶橡皮擦的八分,帶橡皮擦一毛!”錢致遠(yuǎn)更冷了。
“哥,你是教書呢?還是賣文具用品的?知道的怎么清楚?”
錢致強嬉皮笑臉的聲音清晰傳來,蘇凝眉眼擰的更加厲害。
錢淺暗嘆。
每次十塊二十塊地要,她爸在城里的工資也不過七八十,更別說來紅山村后,在鄉(xiāng)鎮(zhèn)教書才三十來塊錢了。
這還要支撐家的吃用,連同錢致強的一兒一女都要養(yǎng)著。
錢致遠(yuǎn)揉眉心,錢致強還嬉皮笑臉,老太太一掌拍在桌子上,“啪”一聲。
錢淺伸出小手揉揉她母親的眉頭,奶聲奶氣地道“媽媽不生氣!”說著靠到媽媽的懷里。
這個叔叔有多么的不靠譜,她比誰都清楚。
那一年,爸爸和媽媽都不在了……
這個叔叔還想把她給賣了賺錢。
一九九二年,她的爸爸和媽媽永遠(yuǎn)地離開了她……
錢淺想的傷神的時候,樓下的爭論依然在。
“小華的作業(yè)本要買,筆、文具盒等等都要買,還有,老師說,要交什么費用……”
“現(xiàn)在是七月,已經(jīng)放暑假了!”錢致遠(yuǎn)壓抑著怒火。
他妻子和孩子還在樓上,他不想家里大吵大鬧。
“小華的作業(yè)本和筆要買,但是,讓你哥買,你想拿錢去打賭?門兒也沒有!”老太太中氣十足。
錢致遠(yuǎn)揉眉心,他還是上樓看看,女兒和老婆有沒有被嚇著。
錢致遠(yuǎn)上樓的時候,蘇凝已經(jīng)抱著女兒躺在床上。
房間很簡樸。
一張雙人床,掛著白色帳幔,側(cè)邊一個衣柜,對著是一張桌子和椅子。
桌子在窗臺下,窗戶半開,桌子上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堆的書,攤開的書本,還放著一只鋼筆,椅子上搭著一件帶著補丁的舊衣裳。
記憶中,她爸爸對她和她媽媽大方,對自己卻是很節(jié)約,很樸實。
為此,城里長大的媽媽也開始舊衣裳穿了又穿,舊衣服補了還穿……
錢淺倚靠在她媽媽懷里假睡,蘇凝也閉著眼抱著女兒,側(cè)臥在床上。
“蘇凝,蘇凝!”她爸輕叫了兩聲,“寶貝,寶貝!”
也不知道這寶貝是叫他女兒錢淺呢?還是叫“蘇凝寶貝”。
無論是錢淺還是蘇凝都沒有答。
錢致遠(yuǎn)輕輕地拉過薄被給老婆和女兒蓋上,頓一下,又把蘇凝垂在臉龐的發(fā)絲往后理了理,然后,俯身在老婆的臉龐上親了一口,又在女兒的額頭親一親,才躡手躡腳地退出,輕輕把房門帶上。
樓下還在吵。
“媽,你就偏心!你就偏心!從小就給大哥吃好的,穿好的!而我,吃不好,穿不好,早早沒得讀書不說,還要給人當(dāng)上門女婿!”錢致強大聲地道。
“你這個沒出息的,還好意思說?”老太太咬牙切齒,“從小不學(xué)好!還要給人當(dāng)上門女婿!”
“這不都是因為哥?不都是因為哥!”錢致強哽咽地道。
錢致遠(yuǎn)下樓的時候,老太太已經(jīng)抄起屋角的掃帚要打人了,而外面昏天暗地的大雨還在下。
錢致強回頭一看,老太太來真的,而哥哥靠在樓梯旁,完沒有要幫忙的模樣,趕緊嚎一聲“初露和小華怎么還沒有回來?外面下那么大的雨!這不會被大雨沖走了吧?”說完還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錢致強這話一落,老太太扔下掃帚,立馬拿過一旁的雨傘,就沖進(jìn)大雨里。
錢致遠(yuǎn)下了樓梯,扶起地上的掃帚,也準(zhǔn)備拿起雨傘出去看看,錢致強一把攔住。
“哥,怎么,二十塊都不給?”錢致強攔住了錢致遠(yuǎn)的去路,“媽為了讓你讀書,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給你,我為了給你讀書,早早輟學(xué),還給人當(dāng)上門女婿!”錢致強氣憤地道。
“你輟學(xué),難道不是因為你不會讀?”錢致遠(yuǎn)冷笑一聲。
好吧!錢淺要說,叔叔,你要給人家當(dāng)上門女婿,還不是想好吃懶做,圖人家家境不錯?
錢淺她爸是勤奮好學(xué),積極向上的大好青年;而她叔叔錢致強則是個吃喝嫖賭,好吃懶做,空有些相貌的男人!
錢家兩兄弟長的都不錯!
只是人品差距有些大。
“還不都是因為媽偏心?”錢致強攔在門口道,“給錢,我就走,不然,我上去找嫂嫂理論!”
錢致遠(yuǎn)一下就停住腳步了,雙目灼灼地望著錢致強。
在樓上的錢淺和蘇凝,猛地聽到“嘭”一聲,樓下錢致遠(yuǎn)一拳就朝著錢致強的面門打過去,錢致強一個踉蹌。
“錢致強,我告訴你,你敢對蘇凝和小淺做什么,我他媽的把你打殘!”
樓下錢致遠(yuǎn)壓抑而憤怒的聲音悶雷一般滾過。
錢淺強忍著眼淚。
有爸爸在真好!都沒有人敢欺負(fù)她和她媽媽。
可是,后來,她媽媽和她爸都死了,還是那么慘烈的方式……
錢淺還沒有睜開眼,就覺得臉龐濕濕的。
那是媽媽的眼淚!
她媽媽也在無聲地哭泣……
出身不能選擇!錢致遠(yuǎn)有這樣的出生不是他的錯!
錢淺知道,就是因為這樣,她媽媽才會死心塌地地愛著她爸爸,無論來山村,還是住進(jìn)這樣的家庭,無論婚后的生活多么的艱辛,她都想著一起過。
雖然最后,還是無可奈何地離開,但是,錢淺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媽媽對她爸爸的愛!
她媽媽很愛這個男人!
她也愛著她的爸爸和媽媽,人生既然能重新來過。
那么,就讓她好好地守護(hù)爸爸和媽媽……
還有哥哥……
一想到哥哥,錢淺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咕?!?。
錢淺猛地睜開眼,蘇凝趕緊慌忙地擦掉了眼淚,笑著望女兒“怎么?錢淺肚子餓了?”聲音溫柔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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