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回到沐府,黑衣人難得熱情的迎了上來,這份好臉色當(dāng)然不是給林九,他們主要是來找林虎,準備一夜不睡,好好的切磋一番,作為臨別前的贈禮。
沐松吩咐廚房今晚飯菜做得豐盛些,擺到小院子里,他要為宋云霄送別。一場酣暢淋漓的痛飲后,沐松有些醉了,借著月色,難得的拉著宋云霄的手,說:“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本王答應(yīng)過父親會牢牢的守護西南,定然不會讓父親失望,朝中的猜疑和忌憚本王都不放在心上。只是你如果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找人給我通個信,我總是相信你的,沐府也是相信你的?!?br/>
說完,仰起頭飲盡杯中酒,把酒杯放回桌上,沐松站了起來,略帶著醉意的說:“想必林老板還有話要跟你說,我先告辭,明早再來相送?!?br/>
林九酒量不錯,不過在沐松和宋云霄跟前不夠瞧,那兩人喝酒如飲水,仰起脖子就是一杯,林九是跟不上這兩人的節(jié)奏,只捏著小杯子慢慢的品。他捏著潔白的酒杯在手里轉(zhuǎn)了轉(zhuǎn),低著頭細細的品著,臉頰漸漸的染上一層緋紅,燭光下煞是好看,就像三月里的桃花,飛霞滿天。
宋云霄喝了那么多,絲毫看不出醉態(tài),酒壺里的酒已經(jīng)不多,無人對飲,他也沒有繼續(xù)喝下去的意思,目光清清冷冷的,這么多的酒也暖不了他的心。
林九只看杯中酒不去看宋云霄,低聲的問道:“不知王爺準備去往何處?”
會在建寧住那么久,和對面這人分不開,不管林九帶著何種目的接近他,宋云霄都不是喜歡逃避的人,他能留在現(xiàn)在,就是為了能和林九多待一段時間。雖然兩人之間沒什么促膝長談,但只要知道這個人就住在他的隔壁,那就夠了??伤仓溃瑢O興達的喜事結(jié)束后,林九很快就會離開,他不愿意送別,因此選擇先行離開。他原本打算回京都,回去后似乎也沒什么事情,估計又會讓皇帝緊張,有事沒事的找茬。他頭疼的想,天大地大,難道沒有他容身之處嗎?
宋云霄斟酌了片刻,說道:“隨意逛逛,逛得累了應(yīng)該會回京都?!?br/>
話題打開了,接下來也沒什么難說:“也就是說王爺并無非去不可得地方?林九倒是準備去一趟東南沿海,不知王爺能否屈尊相陪?”
夜晚就是比白天適合說些讓人難為情的話,如果在酒后,那有些話說出來壓力會小很多。同意最好,拒絕也罷,反正明日他就離開,追問起來,也可以借口喝多了忘記說過些什么。林九學(xué)著沐松和宋云霄的樣子,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嗆得他劇烈的咳嗽起來,他隱隱覺得聽到了宋云霄的拒絕,失落的同時不免有些慶幸,多虧了這酒,拒絕的話聽起來也是那般朦朦朧朧、柔情萬分,沒有那么生硬,他完全可以接受,仿佛問出這句話的同時就已經(jīng)知道會有這個答案。
酒是苦的,從嘴唇一直苦到心里,苦得讓人不禁懷疑喝到了假酒。
一陣咳嗽之后,林九擦了擦嘴角,歉意的說:“是林九唐突了,還望王爺不要見怪?!?br/>
這酒好像后勁很足,喝下去那么久,宋云霄的心終于暖了過來。
這酒仿佛摻了蜜,醇香中帶著甜,宋云霄的眼神帶著難得一見的柔情蜜意。夜晚總是比白天容易情緒外露,就連一向冷漠的肅親王,此刻嘴角也噙著若隱若現(xiàn)的笑容,他笑容如最烈的酒,看得讓人心醉:“你不擅騎馬,我讓沐松準備一輛馬車?!?br/>
“不敢勞煩王爺,我買一輛就可以?!绷志趴嘈χf,來時蹭孫家的馬車,回去后要專門買一輛,此去東南路途遙遠,如果宋云霄不同行,該有多么的無趣。
“不礙事,”宋云霄說,“夜已經(jīng)深了,林老板早些休息,明日還要早起啟程?!?br/>
“是?!敝魅艘呀?jīng)下了逐客令,林九識趣的很,站起來告辭,最后一杯酒喝的急了些,他站起來后搖搖晃晃,差點摔倒,身后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扶著他的腰,低聲的說:“我送你回去?!?br/>
林九不敢回頭,紅著耳朵打趣道:“我以為王爺會讓我留下。”
話剛說出口,林九恨不得把舌頭咬掉,這玩笑話跟誰說都可以,偏偏不能說給宋云霄聽。這是大康朝啊,可不是穿越前燈紅酒綠的現(xiàn)代,他哈哈干笑兩聲,扶在他腰間的手好像一個火爐,燙得他渾身發(fā)軟。穿越后,林九潔身自好,從未與旁人有過親密的接觸。他正是火氣方剛的年齡,喜歡的人就在身后,手扶在他的腰上,帶著酒氣的呼吸清晰可聞。林九差不多要醉死,自暴自棄的轉(zhuǎn)過身,醉眼朦朧的眼神帶著水汽:“王爺,你的心真是石頭做的嗎?”
他仰著頭,嘴唇剛好湊到宋云霄的脖子上,林九借著酒意,一口咬在他的喉結(jié)處,卻又不舍得下力氣,只輕輕的碾磨了片刻,便松開,笑著說:“林九罪該萬死,還請王爺不要怪罪?!?br/>
“林老板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宋云霄的聲音聽不出一絲的波動,手卻加大了力度,像是要把林九的腰掐斷,林九往他懷里蹭了蹭,火熱的懷抱像是要把他融化了,林九急不可耐的汲取著熱量,毫不在意的說:“有勞王爺了?!?br/>
宋云霄半抱著他走了出去,黑衣人和林虎還在不知疲倦的切磋著,見他倆這副模樣出來,一時愣住。林虎聞到濃濃的酒氣,先反應(yīng)過來,趕緊跑過去,就要去扶林九,被宋云霄不客氣的推開,低聲吩咐:“去告訴沐王爺一聲,我們明日啟程去東南,讓他準備兩輛寬敞的馬車,林老板喜歡的書和點心多帶一些。”
“去東南?”黑衣人不敢相信的問,“王爺,咱們不是要回京都嗎?”
“先去東南,和林老板一起?!?br/>
說話間,林九的身體更軟了些,已經(jīng)完全使不上力,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宋云霄身上。宋云霄攔腰抱起來,低聲嘆了口氣,這人比起三年前又瘦了。
黑衣人不敢多問,更不敢多看,低聲的應(yīng)了聲“是”,趕緊下去找沐王爺準備明日去東南的東西。林虎呆呆的站在一邊,一個黑衣人拉了下他的衣角,讓他不要多言,按照吩咐干活就是了。
林九的屋內(nèi)沒有點燈,借著月色,宋云霄輕輕的把林九放在床上,林九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不松手,宋云霄彎著腰由著他摟著。林九不依不撓,水汽朦朧的眼中帶著□□,濕紅的嘴唇半張著,委委屈屈的叫了一聲“王爺”。
以宋云霄的力氣,想要掙脫醉鬼林九易如反掌,他輕微的嘆了口氣,就著林九的力度半躺到床上,一雙清亮的眼睛盯著林九,把這人的醉態(tài)看盡了心中。
林九終于松開了手,卻沒有老老實實的躺著,一只手捏著宋云霄的脖子,正是他剛才咬過的地方,一只手搭在宋云霄的腰上,醉態(tài)十足的輕聲說:“王爺明日就要走了,這一別不知又是多少年。林九平生鮮少有后悔的事情,只一件悔恨終身。”
“什么事情,”宋云霄的聲音沙啞,說話時,喉結(jié)在林九的手中上下滾動。林九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不想說,說了于事無補。王爺一身正氣,林九慚愧。”
帶著酒氣的話語噴向宋云霄的胸膛,濕濕粘粘的,宋云霄抬起手想摸一摸他的頭發(fā),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又把手放下。今晚林九醉了,醉得還不輕,宋云霄無奈的看著他,拉起被子蓋在林九的身上,把他那雙不老實的手塞進被子里,站起來替他掖好被角,盡量忽視林九那雙憋屈的眼神,輕聲的說:“別胡鬧了?!?br/>
他轉(zhuǎn)身離開林九的屋子,再沒有回頭看,當(dāng)然也就看不到林九在他轉(zhuǎn)身后瞬間清明的眼神。林九嘴角含笑,笑得如煙花般絢爛,“和林老板一起去東南”,這句話可是宋云霄親口說得,他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v使原本有再多的委屈和不甘,此刻也已經(jīng)隨著這句話煙消云散。
宋云霄愿意陪著他去東南!
宋云霄愿意為了他改變行程!
宋云霄對他絕非無情!
那雙摸過宋云霄喉結(jié)的手在被窩里覆到不老實的地方,林九低聲的感嘆一聲。剛才借著酒意假裝喝醉,在宋云霄的身上又蹭又摸,宋云霄沒怎么著,他生理上已經(jīng)起了反應(yīng),若是被宋云霄知
道,可真夠丟人的!這該死的君子,可真是好定性,他已經(jīng)投懷送抱,宋云霄竟然無動于衷!是不是男人?!
林九閉著眼睛,沉溺于宋云霄留下的味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