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歆抵觸回憶,卻沒想到,她會在幾天后,以猝不及防的形式,再次遇到三年前那張令她撕心裂肺的面孔。
彼時已是暑夏八月,劇組轉(zhuǎn)移到貴州某山區(qū)拍外景戲。
山溝溝里啥也沒有,有時候連手機(jī)都找不到信號,好在風(fēng)景不錯,閑暇時樊歆喜歡跟助理小金兩人在片場外小樹林乘涼。
這天拍完戲后她又帶著小金去轉(zhuǎn)悠了,劇組那位名叫蘇琮的男二閑暇無事也跟著來了。盛夏的樹林涼爽宜人,草叢可見五顏六色的花,粉翠盎然讓人心情不錯。
前方驀地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句話鉆入耳膜:“溫先生,注意腳下,項(xiàng)目位置就在前面?!?br/>
半夜兩點(diǎn),慕春寅在床上沉沉睡去。躺在沙發(fā)上的樊歆睡不著,睜著眼睛看窗外的夜。末了她起身,給慕春寅蓋好被子后,輕手輕腳走到了屋外。
月色正好,星光迷離,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有幽幽的燈,樊歆沿著小路慢慢走到沙灘,原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會海,下一刻眸光一頓,“咦,溫先生?”
海潮起伏的沙灘旁,一個身影坐在海風(fēng)之中,他的背影沐浴在月華之下,顯出幾分遺世獨(dú)立的清傲。
聽到她的聲音,他扭頭瞥她一眼,許是這月光太朦朧,他往常清冽的眸子居然顯出些許柔軟,他問:“睡不著?”他朝波濤一指,“我覺得夜里的海最有氣魄,海潮大氣磅礴的聲響聽在耳里清清楚楚,你要是睡不著就一起聽。”
樊歆原本要離開,可想著溫淺三番五次相助,她直接拒絕未免太不給情面,當(dāng)下只能客套幾句再走,而且慕春寅睡熟了,她呆個兩分鐘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覺,于是她便嗯了一聲,找了個地方坐下。當(dāng)然,她坐到了五六步之外,遠(yuǎn)遠(yuǎn)的隔著溫淺,保持著半點(diǎn)曖昧都沒有的距離。
聽得那畔溫淺又問:“為什么睡不著?”
“想事。想起看過的一本書,書上說,你要永遠(yuǎn)感激給你逆境的眾生。以前不理解,現(xiàn)在倒是明白了些?!?br/>
溫淺來了興趣,“怎么說?”
樊歆笑笑,“在此之前,我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生活很單純,做的最多就是跳舞練琴唱歌,不精通人情世故,也沒見過什么勾心斗角大風(fēng)大浪。在我認(rèn)知里,只要足夠努力,專注一個目標(biāo),總有一天可以達(dá)成?!?br/>
這月色太好,這夜風(fēng)太輕柔,她原是害怕跟溫淺過多接觸的,可一刻她將過往都拋開,像對著一個普通的老同學(xué),心神寧靜,“這事發(fā)生后,我曾恐慌過,怪自己沒有防備,怪自己不懂反擊,甚至怨自己太背。但今晚我想著這句話,漸漸不再埋怨了,甚至從某個角度,我感謝往我身上潑污水的劉監(jiān)制夫妻,他們讓我認(rèn)識到這圈子的陰暗,讓我從自我的世界里覺醒……演藝圈是光鮮的明星圣地,也是名利的角逐場,陰謀的滋生地,我想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就必須學(xué)會保護(hù)自己?!?br/>
溫淺輕輕頷首,“那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吸取教訓(xùn),讓自己變得強(qiáng)大,也許會是個漫長的過程,也許會遇到很多坎坷,但不要緊,頭破血流是成長的必經(jīng)之路?!?br/>
“你想怎么應(yīng)對劉志軍?輿論對你很不利。”
“不論多不利我都得回國,學(xué)會面對困境是成長的第一步。”
溫淺淡淡一笑,眼睫半斂,月光下容顏俊逸似清玉,“其實(shí)你不笨?!?br/>
“這是……夸獎嗎?”
溫淺一本正經(jīng)的壓壓下巴,“是。”
樊歆:“……”
她轉(zhuǎn)過頭去,額上的劉海被海風(fēng)掀了起來,溫淺眸光一頓,瞧著她劉海下露出的創(chuàng)可貼,問:“你額頭怎么回事?”這幾天樊歆沒貼創(chuàng)可貼,又戴著帽子遮著,溫淺沒注意到傷口。
樊歆摸摸頭,道:“還不是那劉志軍弄的?!?br/>
“他怎么弄傷的?”
樊歆難以啟齒,但溫淺的眼神越發(fā)的緊,她只得道:“我不肯,他就揪著我往墻上撞……”后頭的話她說不下去,便起身跟溫淺告別,“溫先生,我回去睡了?!?br/>
溫淺什么也沒說,目送樊歆回小木屋后,他疏淡的眸光迎著海風(fēng)一寸寸變冷,末了只有低低的一句自語,落入這起起伏伏的海潮聲中,“好,好一個劉志軍!”
他起身走回小木屋,拿起電話,撥出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溫先生,有什么吩咐?”
溫淺面容平靜,“3021號房情況如何?”
“放心吧溫先生,那是我們自己的酒店,保證一只蒼蠅都飛不進(jìn)去!現(xiàn)場什么都沒動,仍保持著那晚出事后的場景?!?br/>
“很好?!睖販\道:“繼續(xù)看好房間,明天我回國,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讓進(jìn)。”
“是?!?br/>
翌日下午,一行人回到了Y市。
失蹤了三天的樊歆回到盛唐,諸人反應(yīng)不一。高管們都長長松了一口氣,而汪姐則滿臉自責(zé),拉著她的手一個勁道歉,最猛的當(dāng)屬莫婉婉,她直接沖過狠勁一拍樊歆肩膀,“喂樊歆,你還把我當(dāng)自己人嗎?這么大的事你一聲不吭!你知不知道老娘嚇得兩晚上沒睡著!”
樊歆道:“我看你回老家過年了嘛!”
莫婉婉氣哼哼,“那也可以喊我回啊!總之再有下次咱倆就絕交!”
樊歆還沒回答,慕春寅插話進(jìn)來,“不會有下次!”
他站在人群中央,忽然牽住了樊歆的手,目光環(huán)視全場,“宣傳部、公關(guān)部、影視部,上十一樓開會!”
樊歆當(dāng)這么多人的面被他拉著,有些不好意思,奈何慕春寅握得緊緊的,她完全掙不脫,最后她就這樣被牽著進(jìn)了總裁專屬電梯。
這一幕讓在場人的眼光齊齊微妙起來,但誰也不敢多問什么,一股腦走進(jìn)另一班電梯。待人走得差不多,留在電梯外的秦晴抓著劉副總的衣袖,憤恨道:“舅舅,我就說吧,這樊歆肯定勾上了慕少!”
劉副總輕聲道:“稍安勿躁?!?br/>
“我還怎么安心?”秦晴道:“剛剛慕少都拉她手了!慕少還專門去馬爾代夫接她!她算什么東西,??磕腥松衔?,先是勾引赫祈,如今又是慕少,我從前還真小看她了!”
劉副總拍拍秦晴的手,“你先別瞎想,我去會議室開會?!?br/>
寬敞的大會議室里,遮光的厚窗簾被全部拉開,將光線全擋在外頭,沒有日光照明的空間里顯出壓抑的凝重。
會議室是橢圓的大桌子,慕春寅坐在最上方,樊歆坐在他身旁,其他人依次坐在桌子兩邊。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