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過來了，之前嘉語報案就說了她是被人抓走了，現(xiàn)在現(xiàn)場證據(jù)這么充分，完全可以開始抓捕嫌疑人歸案了。

    到了這一步，莊敏宜再不愿意也只能硬著頭皮面對警察。她穿好了衣服，坐在床邊垂著頭，長發(fā)幾乎擋了大半張臉。

    警察叫了一個面善的女警官過來帶她去醫(yī)院驗傷。女警官扶她出門前順口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但都切中要害。連宸告訴她的那些注意事項她都用了，沒敢撒謊，甚至回答的還算有技巧。

    酒店這邊自然另外有人取證采樣，嘉語等人也得回局子里做一下詳細(xì)筆錄。

    莊敏宜走出房門前似乎很慌張，仿佛門一拉開就會看到無數(shù)人舉著相機在等待，求救般看向宋卓希，希望他能陪自己去醫(yī)院。但嘉語走了過來，搶先扶住她胳膊說：“我陪你去?！?br/>
    “你走開，誰要你多事！”

    嘉語用力拖住她胳膊：“說不定我們一走出大門就有記者在拍了，你想讓卓希卷進來嗎？被張立今那邊的人知道有他參與，你就又多害了一個人！”

    她說的很小聲，但不容狡辯。莊敏宜一肚子委屈無處發(fā)泄，恨恨地瞪著她：“你就是個瘋子，什么都卓希卓希！”

    “沒錯，我說過不止一次了，牽扯到他的話，我什么都做得出來?！?br/>
    她把莊敏宜推到警察身邊，走到宋卓希面前：“你先回去吧，別耽誤了工作，我已經(jīng)讓小寶來接你了，這邊的事情交給我?！?br/>
    宋卓希想說什么，被她搶先打斷：“卓希，你一直在敏宜面前晃悠不好，會惹來更多關(guān)注，她不是不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嗎？”

    宋卓希只好同意：“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給我電話?！?br/>
    “一定?！奔握Z的話說的很生分，像是忽然就跟他拉開了距離。

    她轉(zhuǎn)身出了門，叫上了連宸。章翰因為有事已經(jīng)提前一步走了，還好是這樣，宋卓希出去的時候才沒看見他。

    深夜的時候張立今被逮捕歸案。

    他顯然沒想到莊敏宜會報警，絲毫沒有警惕的意思，整個下午都在玩樂。后來不知道發(fā)了什么神經(jīng)，想返回酒店去看看莊敏宜人還在不在，沒想到等著他的只是兩個留在那兒的警察。

    張立今不是第一次進局子，很淡定地去喝茶，順便要求自己的律師過來。

    如果還在三年前，一切都有可能改變。但如今只能怪他運氣不好，新上任的局長一見他那囂張樣就要求調(diào)出他的檔案來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案底一大堆。

    “這種人怎么逍遙法外到現(xiàn)在的！”局長拍桌，這段時間上面正要求嚴(yán)打呢，不抓他個典型怎么行。

    嘉語對這些并不知情，她怕張立今有再翻身的可能，把莊敏宜送到酒店后就跟章翰打電話，說了差不多四十分鐘，主要內(nèi)容是她要出錢買他們公司旗下雜志和報刊的版面，宣傳這件事情，給張立今施加輿論壓力。

    章翰說：“方法好是好，但我擔(dān)心領(lǐng)導(dǎo)會忌憚張家的手段，價格肯定會很貴。”

    嘉語早有準(zhǔn)備：“那麻煩你給我算一下大致費用，我手上有一筆錢，應(yīng)該是夠的?！?br/>
    宋卓希給她的那筆錢剛好可以用在這上面。

    她掛了電話，轉(zhuǎn)頭卻聽見莊敏宜的哭聲從衛(wèi)生間里傳出來，混著嘩嘩的水聲，一點也不真切。

    她也這樣哭過，對著空蕩蕩的家里，一個人蹲在廚房的地上，一邊翻看宋卓希給她的短信一邊哭，但是沒有聲音，怕被鄰居聽到。

    痛了就會哭，這是正常的，而成長必然會痛，這也是正常的。

    嘉語面無表情地望了一眼窗外燈火璀璨的城市，拉上窗簾，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敲了敲門：“是要回宋家還是回澳洲，你自己決定，我會替你安排。”

    衛(wèi)生間里很安靜，哭聲也沒了。

    嘉語愣了一下，趕緊撞門，撞不開，只好去撥客房部的電話求助。

    沒想到門忽然自己開了。

    她放下電話，莊敏宜穿著內(nèi)衣走了出來，身上的傷痕還沒褪掉。

    “我根本沒自殺的勇氣，”她扔了手里的刀片，紅著眼眶看著嘉語：“你很得意吧？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壞人終于得到報應(yīng)了?！?br/>
    “如果你這就算是得到了報應(yīng)，那做壞人也未免太占便宜了?！奔握Z抓過床上的裙子扔過去：“穿上衣服，與其留在這里哀嘆過去，你還不如想想接下來要怎么走。”

    “你以前就是這樣過來的？”

    嘉語被問得愣了一下：“反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br/>
    莊敏宜慢慢套上裙子，笑了一下：“不，至少卓?？献屇阋揽?。而我，以前就在他心里沒地位，今后就更不會有了?！?br/>
    嘉語抱著胳膊靠在墻上：“我有個舍友，叫孫雅。大四暑假發(fā)生那種事后我?guī)缀跬宋疫€考了研究生，然后我到了宿舍，認(rèn)識了她。她說話做事都很大大咧咧，你知道我是個很保守的人，但是她不同，她給我灌輸?shù)淖疃嗟乃枷刖褪?，一張?zhí)幣に闶裁础！?br/>
    她頓了頓：“莊敏宜，你覺得呢？比起你的命，這張膜算什么？你是不是以為你替宋卓希守貞他就會多看你一眼？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一個男人愛你，就會愛你的一切。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你，至少你自己要愛自己?！?br/>
    “你……”莊敏宜被她噎地說不出話來，惡狠狠地瞪著她：“不用你來教訓(xùn)我！”

    “你以為我樂意跟你說話？我恨不得離你遠(yuǎn)遠(yuǎn)的，永遠(yuǎn)沒見過你這個人才好?！奔握Z站直身子：“那么，你的打算是什么，我安排好了好回去工作。”

    莊敏宜咬著牙不吭聲。

    “我的建議是，等案子一結(jié)束你就回澳洲。你在那里有朋友，很快就會轉(zhuǎn)移注意力，也不用擔(dān)心國內(nèi)流言蜚語的困擾。這種社會新聞頂多只會在大家的眼睛里停留片刻，很快就會淡忘，等你下個假期回來，一切就都過去了?！?br/>
    “宋家應(yīng)該會知道吧?！?br/>
    嘉語想了想：“如果宋啟云夫婦有看報紙的習(xí)慣的話?！?br/>
    莊敏宜又開始眼眶泛紅。

    嘉語這次沒再說什么。她了解莊敏宜的為人，她們倆其實有一點很像，都跟彈簧一樣，挫折到了她們身上反應(yīng)不同，但最終都會彈回去，所以她才會故意用言語刺激她。但宋家畢竟對她而言意義太重，嘉語怕再說什么會適得其反。

    最后莊敏宜還是決定回澳洲去，她坐在椅子上，拿著醫(yī)生開的藥膏涂抹傷處，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忽然問：“案子大概要有多久才能結(jié)束？”

    “應(yīng)該會很快吧?！奔握Z站在窗邊把玩著手機，“你決定回澳洲的事情要告訴卓希嗎？”

    莊敏宜抬頭，冷哼一聲：“你之前一個勁地把他從我身邊擋開，現(xiàn)在再假惺惺的問這些，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

    “只是讓你跟他通個電話，我還是可以做到的?！奔握Z冷笑，抬頭迎上她氣憤的視線，一臉平淡：“你在不爽什么？你有什么資格不爽？”

    莊敏宜咬了咬唇，低頭繼續(xù)擦藥膏。

    凌晨一點的時候，宋卓希那邊收了工，打電話過來給嘉語。莊敏宜已經(jīng)睡了，嘉語剛洗完澡。

    “敏宜的情緒穩(wěn)定了，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你的日程安排我待會兒發(fā)到你手機上，好好工作?！?br/>
    宋卓希忽然問：“那你的情緒呢？”

    “什么？”

    “忽然跟我這么一板一眼的是什么意思？你報了警我也沒說什么?！?br/>
    “你能說什么？難道不該報警嗎？”

    宋卓希被她質(zhì)問地停了一下：“嘉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如果想插手，即使你跟我拉開距離我還是會插手?？傊易约河袛?shù)，你別事事都這么緊張?！?br/>
    嘉語松了口氣：“那我希望你千萬不要在審案期間出現(xiàn)。”

    宋卓希似乎是考慮了一下：“好，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br/>
    “嗯?！?br/>
    “有任何進展都記得要通知我?！?br/>
    “好。”

    嘉語掛了電話，轉(zhuǎn)過頭，莊敏宜正看著自己，但一接觸到她的視線就背過身去了：“我這兒不用你陪，你可以走了?！?br/>
    “我可不敢在這個時間出去，又不是沒吃過虧?！?br/>
    莊敏宜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心虛，又似乎還強撐著以往的高傲。

    不出所料，要讓張立今坐牢果然不容易。但輿論壓力很大，酒店的監(jiān)控錄像顯示的又是明顯的強行擄人，這個罪名不會輕。

    強奸案不公開審理，嘉語是作為現(xiàn)場證人出現(xiàn)在法院的。

    連宸的口才讓她吃驚，雖然才見幾面，但早就認(rèn)定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沒想到在法庭上居然一改常態(tài)，口若懸河，把張立今的辯護律師駁斥的根本站不住腳根。

    聽證過程里，張立今轉(zhuǎn)頭朝嘉語這邊看了一眼，一臉憤恨。嘉語卻朝他笑了一下，無比陰冷，竟讓他懾了一下。

    案子審得本來還算順利，眼看著張立今就要被判刑，結(jié)果他的律師竟忽然反咬一口，說是莊敏宜主動勾引的他，并且拿出證據(jù)證明兩人是大學(xué)校友，早就認(rèn)識。隨后又拿出了張立今的受傷鑒定書，證明他在三年前遭人蓄意謀殺未遂，腎部受到損傷，一直在好好休養(yǎng)，不會進行性生活，也就不會實施強奸。

    連宸抓住漏洞逼問：“是不會進行性生活還是無法進行性生活？請被告律師說清楚。”

    對方被堵住，卻還有準(zhǔn)備，拿出張立今的精神鑒定書，認(rèn)定他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問題，行為有時會脫控。

    連宸托了一下眼鏡，神情有些挫敗。

    休庭之后，幾人坐在咖啡館商量后面進展。莊敏宜也來了，情緒有些不振，她已經(jīng)豁出去了，卻是這個結(jié)果，當(dāng)然會不舒服。

    連宸很不高興，“杜小姐，莊小姐，你是不是應(yīng)該把全部事實告訴我？如果下次對方再甩出什么證據(jù)來，讓我怎么招架？”

    嘉語捏了捏眉心：“對不起連律師，這事的確是我們欠考慮了。上次我找你，就是為了說這件事的?！?br/>
    連宸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表示洗耳恭聽。

    嘉語把張立今強暴自己未遂反而陷害她父親坐牢的事情說了，莊敏宜一臉青紅皂白，因為連宸看她的眼神已經(jīng)不再是最初看受害者的眼神了。

    “我大概明白了?！边B宸喝了口咖啡，斟酌了一下說：“三年前張家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現(xiàn)在卻要依靠自毀名譽來澄清了，看來我們也不用太擔(dān)心張家的勢力。按照《刑法》規(guī)定，強奸婦女一般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但張立今是強擄在先，是有蓄謀的犯罪，這一點就足以駁斥他的精神問題了，這個完全可以歸屬于情節(jié)惡劣的，如果可以，判他個無期也有可能。”

    嘉語松了口氣：“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br/>
    連宸冷著張臉：“真沒想到在我們的法治社會還有這樣的敗類光鮮亮麗地生活著，真是叫人反胃?！?br/>
    嘉語嘆了口氣：“我覺得張立今和他的律師忽然扯出這一出，就是在警告我，我爸還在牢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翻案?！?br/>
    “比較難?！边B宸直接否決了她的美夢：“不過既然他都走了這步，你也要做好隨時被他拉到大家面前的準(zhǔn)備，當(dāng)初的事說不定會暴露出來?！?br/>
    “我不是怕暴露，就怕暴露了還讓他逍遙法外?！奔握Z知道不該問，卻還是沒忍?。骸斑B律師，你有多少勝算？”

    連宸放下咖啡杯，淡淡道：“其實只是刑期長短的問題而已?！?br/>
    一直緊張著的莊敏宜終于松了口氣。

    之后再開庭，連宸底氣足了很多。

    首先強制擄人這條已經(jīng)證據(jù)確鑿，其次莊敏宜的其他大學(xué)同學(xué)可以作證張立今從她剛進大學(xué)就開始對她糾纏不休，現(xiàn)在的行為完全是有目的的擄人施暴，而證明他有精神問題的材料并不充分，并不能證明什么。最后，根據(jù)以往張立今厚厚的案底，這種人有這么多前科，這個更能說明問題。

    這時連宸接著拿出了新證據(jù)：“這是一位記者今天剛交到我手上的新證據(jù)，張家為了給張立今洗脫罪名，企圖行賄，被發(fā)現(xiàn)后，該記者還受到了毆打，我這里有驗傷報告……”

    嘉語有點意外，這個證據(jù)來的可真及時，最近正是“嚴(yán)打”、“倡廉”的時候，張立今撞槍口上，肯定是跑不掉的了。

    嘉語當(dāng)然希望他坐一輩子牢永遠(yuǎn)別出來，但還是沒能實現(xiàn)，最后判了十五年。

    出了法院，在外面碰到章翰，嘉語走上前去打招呼，卻發(fā)現(xiàn)他一只手一直揉著手腕。

    “你怎么了？”

    章翰笑笑：“沒什么，受了點傷，揉一揉就好了?！?br/>
    她仔細(xì)看了一眼，手腕那里青了一大塊，看起來不是摔的就是被人揍的。

    連宸走過來，淡淡說了句：“那證據(jù)是他找來的?！?br/>
    嘉語這才回味過來：“怪不得這段時間沒見你，原來你是在忙著找證據(jù)嗎？”

    章翰連忙搖搖手：“多虧我?guī)У囊粋€新人，剛?cè)胄?，有干勁，一身正義啊。他比我受的傷可重多了。”章翰看著她吃驚的臉實在不好意思，“別這樣看著我了，就當(dāng)看武俠片行不行，我也有行俠仗義的風(fēng)骨啊?！?br/>
    嘉語這才收回驚訝：“謝謝?！?br/>
    連宸經(jīng)過章翰身邊，故意撞了他一下，眼神有些曖昧。

    莊敏宜在酒店房里一直搓胳膊，明明天還很熱，她卻像是很冷。

    “為什么他坐牢了我還覺得害怕？”

    嘉語把整理好的箱子拖到她跟前：“你不覺得真正該害怕的人是我嗎？不過章翰那邊報道了張家行賄的事情后，他們家也開始接受調(diào)查了，以后就算出來，也未必有本事報復(fù)，你還擔(dān)心什么？”

    莊敏宜伸手奪過拉桿：“這次的事，不要指望我謝你?！?br/>
    “我只指望你別害我就行了?！奔握Z嘲諷地說了一句，看了看時間：“明早的飛機，你可以休息了，我還有點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要是還害怕就別出門?！?br/>
    莊敏宜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嘉語搶先說：“好了我知道，明天早上會來送你的?！?br/>
    “我又沒說要你送?！?br/>
    “哦，那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你是害怕出門，要我來作陪呢。”嘉語是真趕時間，沒心情再跟她閑話，拿起包就出了門。

    莊敏宜說到底還是害怕，嘉語一走，她立即就跑去把房門上了鎖。

    嘉語出了酒店，一邊在路邊等車一邊拿出手機查看宋卓希的日程安排，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案子的事，現(xiàn)在才想起來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他了。她甚至都忘了要向他報備事情進展，出乎意料的是他也沒打電話過來追問。

    這么一想，她忽然覺得自己太小心翼翼了，宋卓希也不是個不懂事的人，但她總是習(xí)慣性的用自己的思維把他可能會遭遇的處境全都想一遍，然后排除掉任何會對他有害的因素，盡管有時候這些因素會讓她自己很受影響。

    孫雅以前問她：“那個姓宋的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這么死心塌地？”

    嘉語一直沒想過這個問題，大概是自己上輩子欠了他吧。

    前面來了輛出租車，她連忙伸手去攔，沒想到亮著“空”字的出租車一停下來，居然從上面跳下來了幾個流里流氣的混混，一下車就直接朝嘉語走了過來。

    嘉語這段時間都警覺的很，一看到就轉(zhuǎn)身往酒店里跑，那幾個混混一路追過來，其中一個想伸手抓她的頭發(fā)，但她剪了短發(fā)，沒能得逞，頓時氣得罵了一聲粗話。

    嘉語跑到門口大聲喊保安，幾個混混忽然改變了態(tài)度，其中一個一邊追一邊喊她：“姐，別跑了，有什么事兒不能回去好好說呢？跟家里吵個架就隨便跑出來干什么？”

    嘉語心里“咯噔”一聲，這群人是早就計劃好了要把她弄走了，一定是張立今的人。

    門口站著的保安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家務(wù)事，一下就愣住了。

    嘉語被其中一個人拽住了衣領(lǐng)，沒能跑進酒店，幾步就被拖下了臺階，腳在臺階上崴了一下，疼得厲害，想跑也跑不起來了。

    “救命！他們是騙子！”這個時候除了大喊大叫之外沒別的辦法了。

    門口的保安意識到了不對，追了上來，那幾個混混卻不放人，要把她往車上拖，這時候忽然有人拉住了嘉語，往拖著她的人身上狠狠踹了一腳。

    忽然沖進來個人，混混們也沒意料到，等回過神，兩個保安到了跟前：“怎么回事兒？”

    混混們一哄而散。

    嘉語疼得坐在地上，“他們是騙子，差點要把我拐走?！?br/>
    保安又看看救她的人：“你們認(rèn)識？”

    “認(rèn)識?！?br/>
    保安走了，嘉語這才意外地看著面前的人：“小韓？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來找宋先生的啊，他不是在酒店嗎？”韓祖哲蹲下來扶她：“怎么回事兒啊嘉語姐，我還以為看錯了，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還能有誰?！奔握Z看了他一眼。

    韓祖哲立即明白了：“張總的事我聽說了，雖然他犯了罪，但他畢竟捧過我，我也就不說什么落井下石的話了。”

    嘉語點點頭，人跟人之間的立場不同，她能理解。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出事了?！?br/>
    韓祖哲掏出手機：“要報警嗎？”

    “肯定的，我自己來吧?！奔握Z撐著他的胳膊跳了兩步：“等等，你剛才說宋卓希在這家酒店？”

    “對啊，我替吳總監(jiān)來的，他好像病了，我最閑，就來探望一下。”

    “什么？”嘉語一下轉(zhuǎn)不過彎來，“他住哪間？”

    韓祖哲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短信：“吳總監(jiān)說是4008?！?br/>
    嘉語又是一愣，那不就在她跟莊敏宜房間的隔壁嗎？

    即將進入秋季的天氣很反復(fù)，宋卓希拍廣告的時候被要求淋雨，他二話不說就上了。但工作人員操作有誤，一會兒冷水一會兒熱水，弄得他當(dāng)晚就感冒了。

    回到家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覺得自己也挺可憐的，他想想就去了酒店，但是嘉語吩咐過他不要露臉，能怎么樣？只能把自己當(dāng)空氣，住在她們隔壁，每天知道她們能準(zhǔn)時回來也放心。

    梅小寶剛剛送過藥來，說是吳翠珊打算來看他，但是走不開，派了個代表。宋卓希壓根沒心情理會這些公司人情，叫梅小寶去回掉，就說自己要休息，感冒也容易傳染。

    梅小寶剛走，手機就響了，宋卓希摸到手機，來電人居然是他媽。

    宋卓希的媽媽越美云出身書香門第，多少有點老思想，很尊重丈夫的決定，丈夫跟兒子搞冷戰(zhàn)，她也只能幫襯著，而且也不會變通，完全沒有私下里噓寒問暖過，倒是經(jīng)常通過莊敏宜打聽他的進展――因為家里根本不會買任何娛樂類的報刊雜志，會惹宋啟云生氣。

    有其父必有其子，一個倔強的丈夫和一個倔強的兒子，越美云早就習(xí)慣了。她這次之所以打電話來，完全是為了莊敏宜。

    “您跟爸都知道了？”宋卓希捂著手機清清嗓子，盡量不讓她聽出自己的鼻音，免得又被嘮叨。

    “這么說是真的？”越美云的聲音一下拔高，顯然是受到了刺激，好半天都沒再說話。

    宋卓希只好耐心安慰她，把莊敏宜往可憐的方向說，什么對方早就覬覦她了，這次又是強擄人，防不勝防之類的。

    自從知道莊敏宜差點對嘉語做出那種事后，他就很難再用以前的態(tài)度對待她。但是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誰也不想看到，他希望莊敏宜還能在父母面前維持著原來的形象，也相信他爸媽不是那種不可理喻的人。

    “那敏宜現(xiàn)在怎么樣？”越美云平靜下來，開始擔(dān)心：“我打了很多電話，她都沒有接，這孩子死心眼，不會看不開吧？你有沒有陪在她身邊?。俊?br/>
    “我……工作比較忙，有人陪著她，現(xiàn)在情況很好，您不用擔(dān)心。我今天聽說對方已經(jīng)被判了刑，所以也算過去了吧，你們就當(dāng)不知道這事吧?！?br/>
    越美云嘆了口氣，可能是太久沒聯(lián)系，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話就停住了。剛好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宋卓希找了個借口掛了電話，走過去開門。

    嘉語站在門口，因為崴了腳，一手扶著門框。

    “嘉語？”宋卓希剛想解釋一下，看到了她身后的韓祖哲，只好暫時不說什么了，打開門讓他們進來。

    “宋先生，你感冒沒事了吧？”韓祖哲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替吳總監(jiān)來看你的，本來買了東西，剛才嘉語姐有危險，混亂中弄爛了，實在不好意思拎上來，你別介意啊。”

    “你說什么？嘉語有危險？”宋卓?？聪蚣握Z：“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張立今想報復(fù)吧，我已經(jīng)報過警了，最好讓他多坐幾年牢才好?！奔握Z不想他擔(dān)心，說完就立即岔開話題：“你怎么回事？在這兒住多久了？”

    “兩三天吧?！彼巫肯７浅：蠒r宜地吸吸鼻子，又問一聲：“你真沒事？”

    “別打岔！”嘉語看看旁邊的韓祖哲，忍住了問下去的沖動，把手里剛買回來的熱粥拿到旁邊去裝碗：“你們聊吧?！?br/>
    宋卓希穿著棉質(zhì)T恤，外面披了件毯子，本來就長得有點兒陰柔，再一副紅著鼻頭柔弱弱的樣子，看起來簡直是一出弱柳扶風(fēng)的畫面。

    他請韓祖哲在沙發(fā)上坐了，又仔細(xì)問了一下事情經(jīng)過，越想越后怕，張立今那個混蛋，有機會非搞死他不可！

    韓祖哲說了幾句客套話，擺擺樣子就打算告辭了。他本來就是充任務(wù)來的，宋卓希上次陷害了他，他還沒走出困境呢，哪兒那么容易就做到盡釋前嫌、毫不介意。

    宋卓希也不挽留，送他到門口，語氣一下子鄭重起來：“這次非常感謝你，幸好你出現(xiàn)的及時，上次的事情我也向你道歉，那時候都是為了對付張立今，對不起了。”

    韓祖哲愣了愣，在他印象里宋卓希一向都挺傲的，沒想到居然這么容易就跟他道歉了，真讓他意外。

    “都過去了，我沒放在心上?！彼α诵?，跟宋卓希道別走了。

    嘉語端著粥過來，冷著一張臉：“快吃，吃完收拾東西回家！”

    宋卓希裹緊身上的毯子，繼續(xù)裝柔弱。

    “我服了你了！”嘉語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宋卓希坐過來端起碗，故作感動：“你終于回來了，再這么下去我真要病死了。”

    “你就不能說句好話？”嘉語抬腕看看表：“算了，都這么晚了，你還是明天再回去吧。我去看看敏宜，她明天要走了，不過看樣子你也送不了了?！?br/>
    宋卓希吃了口粥，看了她兩眼，問了句：“你這幾天跟在她身邊還好嗎？”

    嘉語在他旁邊坐下，聳聳肩：“反正就這么過來了，沒什么好壞?！?br/>
    “我一直在想敏宜為什么害你，難道是因為我？可是她自己明明白白說過她不喜歡我的啊?！?br/>
    “她也明明白白說過把我當(dāng)一輩子朋友呢，做到了嗎？”嘉語抿了抿唇：“雖然這話說得可能不厚道，但是我還是要說，這次的事教訓(xùn)慘重，希望她能成熟起來。”

    大概是病了的緣故，宋卓希沒什么精神，低頭吃粥去了，再沒說什么。

    嘉語去莊敏宜那邊轉(zhuǎn)了一圈，故意沒有說宋卓希在隔壁的事，被她知道了跑過來，影響宋卓希休息不說，可能自己還要感染，明天還得上飛機呢，還是算了吧。

    生了病的宋卓希是很乖的，嘴巴不毒，行動乖巧，吃完就跟冬眠一樣窩床上去了，還特別大方，騰出一半床位招呼嘉語就睡這兒，讓她千萬不要客氣。

    嘉語說：“現(xiàn)在張立今坐牢了，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一般計較了，等你病好了我再收拾你?！?br/>
    宋卓希啞著嗓子說：“你現(xiàn)在就收拾我吧，沒關(guān)系的?！?br/>
    嘉語走過來把被子捂在他身上：“病了都不老實?！?br/>
    宋卓希很認(rèn)真地保證：“真的要好了，不然我肯定不會讓你接近我的?！?br/>
    嘉語翻了個白眼，洗澡去了。再出來，窩在沙發(fā)上，拿著從藥店買來的兩支藥膏在燈下仔細(xì)比對半天，最后選了一只味道不太重，去涂腳踝上的傷處。

    宋卓希探頭看了一下，那里扭傷了一大塊，已經(jīng)青紫青紫的腫的老高。他又開始生氣，披著毯子下了床，走過來說：“我給你涂吧?！?br/>
    “你好好回去躺著行不行？”嘉語絲毫不領(lǐng)情。

    “我真的好很多了?！彼麚屵^藥膏，蹲下來給她涂抹，沉著一張臉，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想壞招。

    嘉語好心提醒：“張立今進監(jiān)獄了，你想整他也沒機會了?！?br/>
    “那我就祝他再也出不來行不行？”

    “……”

    他擦了擦手，坐到她身邊，伸手摟住她：“審案期間還順利吧？”

    “順利?！?br/>
    “那個章翰好像幫你很多啊?！?br/>
    嘉語吃驚地看著他：“你跟蹤我？”

    “怎么可能，我只是叫小寶去看了看情況而已?！?br/>
    “那就是叫小寶跟蹤我，有分別嗎？”

    宋卓希舉手對蒼天：“我絕對絕對沒讓小寶跟蹤你！當(dāng)然，她也有可能在處理的過程當(dāng)中采取了些不恰當(dāng)?shù)姆绞健！?br/>
    念在他還病著，嘉語就不說什么了。

    “行了，快去睡吧。”

    她推他去床上，宋卓希扯了她一下，嘉語現(xiàn)在腿腳不方便，一下就倒在了他身上，宋卓希趁勢一只腿壓住她。

    “你還真不怕傳染我啊？真自私！”

    “我都忍著沒吻你，怎么自私了？”

    “……”

    宋卓希揉揉她的腦袋：“睡吧?！?br/>
    嘉語翻出手機看了看行程安排，然后關(guān)機關(guān)臺燈，低聲說：“你那廣告就一直拖著？行程上面?zhèn)渥⒌暮芗卑　！?br/>
    宋卓希埋頭在她頸邊：“嗯……我明天把韓祖哲推薦給他們吧，就當(dāng)是報答好了，就是不知道他們肯不肯改合同了?！?br/>
    “要報答也是我報答吧，你湊什么熱鬧？”

    “你想怎么報答？”宋卓希微微發(fā)燙的手伸進她的衣領(lǐng)：“我替你報答，然后你再報答我也是一樣的?！?br/>
    嘉語“啪”一下拍開他的手：“你還病著呢，注意點兒！”

    “摸一摸又不會怎么樣。”他說著又貼過來吻了吻她的脖子，“這兒不會傳染吧？”

    “別鬧了，明天我還要送敏宜去機場。”

    “好吧?！彼巫肯＿@才安分了，摟著她安安靜靜地躺著，好半天，嘆了口氣說：“希望她早點過了這道坎吧?！?br/>
    莊敏宜直到臨走也沒接過宋家的電話，嘉語獨自送她去機場。她在登機口很諷刺地笑著說：“真沒想到這種時候陪在我身邊的是你?！?br/>
    嘉語一定是被宋卓希帶壞了，很不客氣地回了句：“沒事，我也是無聊打發(fā)時間?！?br/>
    莊敏宜哼了一聲，拖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嘉語朝她的背影揮了揮手：“拜拜。”

    宋卓希因為一早有通告而沒來，他的感冒倒是奇跡般好了。梅小寶之前來接他的時候，看到嘉語也在，曖昧地說：“哦，原來有良藥啊。”

    嘉語很淡定地接了句：“我是有權(quán)利扣你工資的?！?br/>
    “呃，我是說嘉語姐你一定帶了良藥過來，對吧對吧？”梅小寶討好地笑。

    果然這招有用，嘉語送完莊敏宜再去現(xiàn)場看宋卓希的進度，梅小寶還在對她笑。

    “行了，不扣你工資行了吧?！奔握Z朝攝影棚看了一眼：“廣告內(nèi)容改了嗎？”

    “改了，沒有淋雨場景了。”

    嘉語點點頭。

    這條廣告是接著之前的內(nèi)容拍剩下的，完成的也快。宋卓希換好衣服出來，時間還足夠去趕下個通告。

    “回去休息吧，病剛好呢?！奔握Z拿著日程記錄劃了幾下：“這個廣告既然沒辦法給韓祖哲，我把一個準(zhǔn)備給你接的廣告讓給他了。不過商家壓了不少價，但好歹是個露臉機會。”

    “也好?！?br/>
    張立今坐了牢，業(yè)明集團的財政收到盤查，一下暴露出很多問題，連帶跟聚星的合作也收到了沖擊。好在現(xiàn)在選秀已經(jīng)過去，剩下的后續(xù)和尾聲公司可以自己完成，但因為這點，吳翠珊多少被高層指責(zé)了幾句。

    嘉語好長一段時間沒在公司露面，這次是為了給韓祖哲安排工作才過來的，一出現(xiàn)就被秘書叫進了她的辦公室。

    吳翠珊喜歡穿女士西裝，特別干練，她的五官又很硬朗，所以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尤其嚴(yán)肅。即使算作她心腹下屬的嘉語，看到她這模樣也難免有點發(fā)憷。

    “怎么了，吳總監(jiān)？”

    “沒什么?！?br/>
    能怎么樣？張立今自作孽，雖然受害者跟嘉語扯上了關(guān)系，也不能叫她不報案吧。吳翠珊只是比較郁悶為什么偏偏跟這樣一個不靠譜的集團合作了。她自己有點大女子主義，至今獨身，很反感張立今這種傷害女性的男人，所以想來想去，只能怪自己有眼無珠。

    “韓祖哲還是要捧的，公司簽了他，又給他造勢了這么久，利益不賺回來怎么行?！眳谴渖恨D(zhuǎn)移了話題，順便問了一句：“宋卓希的感冒好了吧？”

    “好了，我今天來公司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之后的安排，合作方的話，至少樂宇傳媒跟我們合作的很好，你也不用太擔(dān)心了。”

    樂宇傳媒就是章翰所在的公司，這家確實靠譜，關(guān)鍵是也夠大方，很多本該聚星出資的地方他們都沒提要求。想起這家還是嘉語拉來的，吳翠珊的臉色好了很多：“你跟章總監(jiān)熟，約一下他，我們改天一起吃個飯吧。”

    嘉語正好也想感謝一下章翰這段時間以來的幫助，答應(yīng)了下來。

    出了辦公室，剛好碰到來公司的韓祖哲，他很高興的樣子，看到嘉語老遠(yuǎn)就招手，走到近處笑著說：“嘉語姐，聽說你給我接了個廣告，是真的嗎？”

    “真的?！奔握Z看看手表：“到中飯時間了，你沒吃飯的話就跟我一起吧，我請客，上次救命之恩還沒答謝呢?！?br/>
    “嘉語姐太客氣了，咱倆好歹是校友啊?！?br/>
    嘉語聽他這么一說，反而更慚愧了，上次因為要對付張立今連累他的時候，可沒把他當(dāng)校友看。

    離聚星公司不遠(yuǎn)就有一條美食街。嘉語有意補償，特地選了家貴的餐廳，卻被韓祖哲阻攔了：“不用這么好的餐廳，很貴的?！?br/>
    韓祖哲也是從苦日子里過來的，知道賺錢不容易。嘉語笑笑說：“沒關(guān)系，我自己也可以趁機吃好點嘛?！彼@才不堅持了。

    在餐桌上坐下，韓祖哲又開始問嘉語工作的事，他是閑太久了，難免心急，有機會就迫不及待的想抓住。

    “放心，我都給你安排好了?！奔握Z把菜往他面前輕輕推了推：“我覺得你有舞蹈功底，比賽的時候又亮過嗓子，也許可以走影視歌三棲路線，當(dāng)然開頭還是先混個臉熟。我在吳總監(jiān)那里看到一個偶像劇的機會，你可以去試試?！?br/>
    韓祖哲皺了皺眉：“可是內(nèi)地的偶像劇制作還不成熟，演出來多半沒有口碑啊?！?br/>
    “要口碑的話只能拍電影，但是電影導(dǎo)演都很挑的，不是科班出身，至少也得大紅大紫。你現(xiàn)在這兩樣都沒有，只能從頭開始。而且你也別小看偶像劇，先不管口碑怎么樣，有收視率就行，等你有了人氣，其他的也就好說了?！?br/>
    韓祖哲嘆了口氣：“是啊，如果我有宋先生那樣的專業(yè)底子就好了?！?br/>
    嘉語笑了一下：“別這么說，你有你的優(yōu)勢，將來未必會比他差。”

    韓祖哲倏然抬頭：“真的？”

    嘉語注意到他眼神里奇異的光彩，一時說不清什么意味，笑了笑：“加油吧?！?br/>
    宋卓希今天很高興，嘉語一回到住處，就被他抱了個滿懷。

    “怎么了？我就一下午沒盯你工作，你不至于勒死我吧？”

    宋卓希笑瞇瞇地摸著她的臉：“怎么會呢，我多心疼你啊，哪兒舍得?！?br/>
    “有話就說，笑得我渾身發(fā)毛?！?br/>
    宋卓希把她摟得更緊：“我太高興了，你知道無錫那邊的工作馬上要恢復(fù)了吧？導(dǎo)演說這部電影之后他要拍一部三國的片子，希望我繼續(xù)跟他合作?！?br/>
    “……就這樣？”

    “當(dāng)然不止，角色是我一直肖想的?。　?br/>
    嘉語這才明白過來，但又不確定：“你們畢竟沒簽合同呢，能算數(shù)嗎？”

    “所以需要你出馬啊。”宋卓希笑得更讓她毛骨悚然了：“馬上片場轉(zhuǎn)戰(zhàn)昆明，你陪我去，順便跟對方把合同談好?！?br/>
    嘉語有點為難：“我還想跟你說呢，現(xiàn)在我還帶著韓祖哲，可能走不開。他又救過我，我也不能在這時候說回來做你的專屬經(jīng)紀(jì)人吧?！?br/>
    宋卓希故意板臉：“又婆媽了不是！你把事項安排好，交給助手不就好了。你現(xiàn)在帶著兩個藝人，不能偏心啊?！?br/>
    “……我已經(jīng)很偏心了吧?！?br/>
    “嗯，你現(xiàn)在一門心思都在捧韓祖哲身上，的確夠偏心！”

    嘉語真的很為難，“要不……我晚點去？”

    宋卓希哀怨地看著她：“你結(jié)婚的時候會晚點去嗎？”

    “有人把簽合同說成結(jié)婚嗎？”

    “我不是在說嗎？”

    “……”

    “要不我們倆結(jié)婚，測試一下你會不會晚來？”

    “你跑題了?！?br/>
    宋卓希見縫插針：“結(jié)婚或者陪我去昆明，你選一個！”

    “……”

    “好吧，”他摸摸嘉語的腦袋：“女人在這時候大腦都比較混亂，我能理解，所以我替你選吧。先去昆明，回來結(jié)婚?！?br/>
    “啊……”嘉語深深嘆了口氣：“我真是服了你了！”

    宋卓希在對付嘉語方面一向有本事，軟磨硬泡這招特別好用，這次又成功一回。不過為了補償，他早就做了準(zhǔn)備，做了幾樣好菜，殷勤地伺候，無比體貼熱情。

    嘉語吃了塊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忽然發(fā)現(xiàn)你也挺好打發(fā)的，不就一個角色嘛，至于高興成這樣嗎？”

    “你不明白這種感覺，我一直想演三國里的武將，誰都行，真的！”

    嘉語看看他：“我覺得你只能演周瑜。”

    宋卓希瞇了瞇眼：“嘖，我就知道你想做小喬?！?br/>
    “……不要臉。”

    吃完飯洗鍋洗碗的時候，宋卓希都在輕聲哼著歌。

    嘉語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他這么高興過了，他是真心喜歡表演，一個心儀的角色都能讓他樂不可支，所以才能在之前那樣不順的路途上堅持走了下來。

    她決定回房去把韓祖哲的工作提前安排好。

    嘉語做事效率很高，過程就分外投入。等她忙完，活動了一下肩頸，轉(zhuǎn)頭一看，居然發(fā)現(xiàn)宋卓希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大大咧咧坐在了她床上，也不知道進來了多久。

    “你干嘛？”

    宋卓希扯著被角嬌羞一笑：“為了答謝小喬，公瑾來伺候你就寢啊?！?br/>
    嘉語平時挺正經(jīng)的，這次真的沒忍住，笑得從椅子上跌到了地上。

    宋卓希不演了，丟開被子把她撈上床，伸手剝她的衣服：“瞧把你樂的，果然是太想念我了?！?br/>
    房間里十分安靜，嘉語只聽得見自己的喘息。宋卓希心情好的時候會特別賣力，她只能任由自己在他身下化成一灘水。

    宋卓希滾熱的呼吸灼著她的臉頰，他含著她的耳垂，輕聲說：“我說真的……我們結(jié)婚吧……”

    嘉語咬牙忍耐著，等那陣喧囂的感覺過去才開口：“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怎么能信。”

    “你別顛倒黑白啊，我不在床上的時候也說了這話?！?br/>
    嘉語心里說不高興是假的，但這事也不可能說成就能成。

    “你爸媽那邊怎么辦？”

    “要不先斬后奏？”

    “到時候他們不認(rèn)你呢？”

    “那我們可以加個籌碼啊?！?br/>
    “什么籌碼？”

    “你早點給我生個孩子，帶回去，他們肯定會心軟?！?br/>
    嘉語掐了他一把：“你要不是公眾人物也就算了，結(jié)婚還能在地下進行，生孩子動靜多大，吳總監(jiān)首先就不會放過我?！?br/>
    宋卓希嗤了一聲：“她又不是你家長，你還要聽她的意見嗎？”

    嘉語愣了愣：“沒錯，我家里這關(guān)也要過呢。”

    宋卓希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父親，不堅持了，把她往懷里摟了摟：“算了，這事等從昆明回來再說吧?！?br/>
    “嗯……”

    其實距離去昆明還有段時間，只是宋卓希這次比較積極，所以早就在計劃了。他高興起來很好說話，嘉語之后一段時間一直在忙著韓祖哲的事情，他也不再故意說她偏心了。

    梅小寶一個人陪他趕行程有點忙不過來，嘉語向公司申請又調(diào)了一個助手給他，韓祖哲這邊因為目前資格有限，還沒配上助手，她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偶像劇試鏡還算順利，韓祖哲出來后跟嘉語說自我感覺不錯，應(yīng)該沒多大問題。嘉語朝導(dǎo)演坐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是圈子里有名的女導(dǎo)演，不過善變也是出了名的。

    “合同沒簽，什么都有可能變，別高興得太早。女導(dǎo)演都不太好說話，我到時候盯緊點，免得有變故也好盡早做別的安排?！?br/>
    韓祖哲這才收起笑臉，點了點頭。

    果然，本來幾乎已經(jīng)是囊中之物的男一號被取代了，韓祖哲勉強得到了男二號的角色，差點就要被分配去做反派，那都算男三了。

    韓祖哲心情低落，嘉語也有點不快。說實話，那天試鏡她都注意過參加的演員了，有科班背景的沒韓祖哲的長相好，長相比他好的沒他有名氣，雖然導(dǎo)演善變，但她還弄不明白這個結(jié)果是怎么產(chǎn)生的。

    “副導(dǎo)演有沒有說什么？”這次負(fù)責(zé)選角的是制片人，經(jīng)手的是總導(dǎo)演，但最后負(fù)責(zé)宣布結(jié)果的是副導(dǎo)演。

    “他說……我名聲不太好。”韓祖哲抿了抿唇，其實有點尷尬，因為這話一說，就等于指責(zé)嘉語和宋卓希當(dāng)初的所作所為了。

    嘉語一想也明白了，偶像劇之所以打造的是偶像，多少會把電視和現(xiàn)實聯(lián)系起來，一個現(xiàn)實里品行不好的人去演偶像劇，小姑娘們是不會買賬的。

    “我再想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就換個方向，又不是只有他們一家拍電視?！?br/>
    “可是……機會真的很難得。”韓祖哲原本還嫌棄偶像劇，但最近聽鄭楠他們說起好幾個炙手可熱的大明星都是從演偶像劇起步的，就有點心動了。

    “也別太心急了，這只是一點小挫折而已?！奔握Z拍拍他的肩，轉(zhuǎn)身去給吳翠珊打電話。

    吳翠珊手底下多少經(jīng)紀(jì)人和藝人，指望她關(guān)注這事是不可能的，她說的也堅決，不管嘉語用什么辦法，越短把韓祖哲捧出來產(chǎn)生利益越好。

    這就是做領(lǐng)導(dǎo)的好處，只要指揮一下，下面的人自然會努力鉆研。

    嘉語掛了電話后嘆了口氣，這么下去，還不知道韓祖哲什么時候能步上正軌，到時候也別想準(zhǔn)時跟宋卓希去昆明了。

    晚上跟宋卓希把這事一說，他也比較詫異。

    “怎么會這樣呢？這點事情頂多算炒作，還談不上那么大影響吧?？赡苁菍Ψ焦室饽脝?，依我看，那個女導(dǎo)演沒安好心?！?br/>
    嘉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沒安好心?！?br/>
    宋卓希捻著狗糧喂小嘉，漫不經(jīng)心地說：“這種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還沒等嘉語給韓祖哲安排好其他工作，忽然峰回路轉(zhuǎn)，導(dǎo)演又答應(yīng)啟用韓祖哲做男一號了。原因是原來的男一號脾氣太差，跟導(dǎo)演溝通工作的時候居然一點不滿就大吵大鬧，而韓祖哲一直都比較忍讓，讓導(dǎo)演很欣賞。

    嘉語松了口氣，送韓祖哲去片場的時候，叮囑他說：“起步階段一切都要忍，千萬不要鬧脾氣，現(xiàn)在忍耐也是為了將來?！?br/>
    韓祖哲笑了笑：“我明白的，嘉語姐?！?br/>
    “加油?！彼呐乃募?。

    跟著韓祖哲工作和跟著宋卓希工作是不一樣的感覺，準(zhǔn)確的說，因為前者才算是工作。嘉語一本正經(jīng)的時刻注意著韓祖哲，從化妝到說戲，忽然發(fā)現(xiàn)有點兒不對。

    那位女導(dǎo)演對他似乎特別熱情，甚至說戲的時候還時不時有點肢體接觸。

    別人可能看不出來，嘉語可是在宋卓希身上見識過幾次這種情況的，忽然就明白了他那晚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導(dǎo)演忽然改變主意用韓祖哲，不是因為原來的男一號鬧脾氣，而是因為潛規(guī)則？

    她看著韓祖哲跟導(dǎo)演談笑風(fēng)生的臉，有點明白，有點失望，也有點無奈。

    這是他個人的選擇，她無權(quán)干涉，只要他以后不后悔就行。這個圈子本來就沒有絕對的黑和白，多得是灰色地帶。

    第一場戲是關(guān)于友情的，韓祖哲拍的還不錯，兩遍就過了。他走過來問嘉語怎么樣，嘉語笑著說不錯。

    “依稀看到了一顆巨星冉冉升起?！?br/>
    韓祖哲哈哈笑道：“這么夸張？”

    嘉語低頭看記事本，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筆：“過段時間我會去昆明一趟，你這邊要多努力，趁早站穩(wěn)腳跟，我也能放心離開一段時間?！?br/>
    韓祖哲喝了口水，意外地問：“去昆明干什么？”

    “要跟宋卓希跑劇組?！?br/>
    “哦……”韓祖哲沒再問什么。

    嘉語看他一眼：“我會給你配備助手的，放心?！?br/>
    “好的，你安排吧?！?br/>
    嘉語目送他離開，仔細(xì)琢磨了一下他話里的語氣，應(yīng)該沒有意見吧。說到底自己只是兼任他的經(jīng)紀(jì)人，而不是兼任宋卓希的經(jīng)紀(jì)人，他該弄清楚這點才對。

    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她想來想去，過陣子還是得找個機會讓吳翠珊早點給他安排新的經(jīng)紀(jì)人才是。

    片場剛開工，群情高漲，一點不覺得累，嘉語一直陪到晚上八、九點，手機日程提醒忽然響了，她這才想起今晚約了章翰吃飯，趕緊給吳翠珊打電話，告訴她餐廳地址，然后跟還在拍戲的韓祖哲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要提前走，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韓祖哲以為她是為了宋卓希的事離開的，臉上還帶著笑，轉(zhuǎn)過頭眼神就冷了。

    這圈子里有什么關(guān)系是可靠的？校友？朋友？都不是，最可靠的永遠(yuǎn)是利益。

    宋卓希和杜嘉語為了自己的目的把他害得到現(xiàn)在都翻不了身，甚至要靠出賣色相才能獲得一個拍電視劇的機會，這筆賬是這么容易就過去的？

    怎么可能。

    他走到旁邊補妝，腦子里想著張立今曾經(jīng)跟他說過的話。

    取代宋卓希。

    這算什么？哼，總有一天，他要成為聚星的當(dāng)家一哥，那個看不起他的鄭楠，還有眼高于頂?shù)乃巫肯＃家窟呎尽?br/>
    時已入秋，晚上越來越?jīng)?。嘉語身上穿著薄毛衣，下了車覺得一身寒冷。

    走進餐廳，發(fā)現(xiàn)章翰人已經(jīng)到了，她覺得很失禮，趕緊道歉。

    “沒關(guān)系，我是怕路上堵車，提前下班了。”

    章翰穿著西裝，看起來特別精神，嘉語笑著說：“今天有什么高興的事發(fā)生了嗎？怎么這么開心？”

    他笑笑：“跟你一起吃飯就值得高興了啊。”

    嘉語的臉色有點僵硬，訕訕笑了一下，打岔說：“不是還有我們總監(jiān)嘛，我只是陪客而已?！?br/>
    章翰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笑了笑沒說話。

    嘉語開始反省，她好像還沒跟章翰說過自己跟宋卓希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口頭上是沒承認(rèn)，但實際上已經(jīng)是復(fù)合了，似乎該跟他說明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她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

    章翰點點頭：“你說?！?br/>
    “我跟宋卓希是情侶，這事你應(yīng)該還不知道，我覺得我應(yīng)該告訴你一下?！?br/>
    章翰果然很驚訝，他之前就感覺他們之間有點什么，但沒想到他們已經(jīng)成了情侶。

    “你們什么時候確定的關(guān)系？”

    嘉語想了想：“九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