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伯聽完乞丐的話,急忙跑出茶館外。
此時天上的雷鳴也戛然而止,茶館內(nèi)外都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
武伯幾步跨出茶館,焦急探頭望去,卻看見妙妙幾人遠遠站在巷,正互相間詢問著安危,這其中還有狼母穆蘭的身影。
武伯大聲喊道:“穆鋃!夕!妙妙!歐燁!”
幾人循聲望去,看見武伯跑而來。
待武伯走進,歐燁最先看到武伯脖子上的掐痕,還滲透著血絲。
歐燁趕忙詢問武伯:“武伯,你的脖子怎么了?”
妙妙一見也急忙問道:“是不是剛才那個厲鬼?我看見他上了乞丐的身,進茶館去了,只恨那時大家都被纏斗脫不開身,武伯,你不要緊吧?”
武伯擺擺手:“我沒事,你們就不要擔心我了,你們都沒事就好?!?br/>
穆鋃這時搖搖頭答道:“多虧歐燁和母親及時趕來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設(shè)想?!?br/>
武伯這時又對著狼母拱手一拜:“穆蘭大姐,又是多虧您及時趕來,幫我們化解了危機,真是萬分感謝!”
穆蘭也拱手回道:“哪里,消滅穆燮本就是我狼族份內(nèi)之事,怎能言謝呢?只可恨,這次竟又讓那穆燮逃脫了!”
乞丐這時也走出來,看到自己地上的窩鋪不翼而飛,大呼道:“哎呀我的被子呢?”
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自己的物件正被一眾人踩在腳底下,又急忙跑過來,左推右搡著一眾人,彎腰撿著東西,中還不停地哀呼道:“我的被子!我的衣服!我的碗啊——!”
一眾人看著乞丐哀哭嚎叫,頓時不知該怎樣才好。
還是穆鋃開道:“好了,我們不要站在這里了,先進茶館里去吧!”
一眾人點頭應(yīng)道,簇擁進了茶館后屋。
妙妙還不忘拽著乞丐:“乞丐,走了!”
那乞丐本還趴在地上撿著自己的物件,卻被妙妙一把拉著走了。
眾人進了后屋,看到客廳滿地狼藉,桌椅倒地,武伯做好的一桌飯菜也撒滿客廳。
那乞丐這會兒才看見一地飯菜,急忙撲過去撿起地上的雞腿,塞嘴里就啃了起來。
大家伙這時也顧不得滿地凌亂了,各自在客廳沙發(fā)尋了個位子坐下來,歇著氣,一時沉默著。
穆冷看著大家又不話,便先張問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情況,穆燮怎么跟一群惡鬼勾結(jié)上了?”言語中還帶著對剛才景象的一陣后怕。
妙妙隨后也張道:“就是啊,穆燮與你們有仇,我們向來是知道的,只是那個厲鬼,之前總是纏著夕,卻一直來歷不明,他能和穆燮勾結(jié),明目標也在夕身上,可是按他的積怨少也幾百年了,夕才十九歲,能跟他結(jié)什么大恨深仇啊?”
這時坐在一旁的武伯才若有所思地緩緩道:“他的目標不是夕?!?br/>
穆冷急忙問道:“不是夕?那是誰啊?”
武伯轉(zhuǎn)頭迎向眾人好奇的目光,篤定地:“是——我——!”
穆鋃微微思索后問:“武伯,你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武伯點點頭:“穆鋃,你還記得球球成精那一晚,我跟你過的‘我所擔心的事實’嗎?那時候我我沒想通,經(jīng)過今晚,我是徹底想通了!”
妙妙聽著武伯與穆鋃兩人話像是對著暗號一樣,不禁焦躁起來問道:“武伯,你到底想通什么了?你快啊!”
武伯并未急著回答,而是起身上樓進了自己房間,隔了一會兒又出來了。
夕看到武伯再下樓來時懷里抱著一個大花盆,上面蓋著一塊黑布,不知道黑布下面到底是遮著什么,種在花盆里的東西又為什么要拿黑布蓋上呢?
武伯把那花盆放到客廳中央的地板上,深呼吸了一氣,抓起黑布用力掀開,客廳里頓時金光四射。
夕這才看到花盆里竟然栽著一棵長滿了金元寶的樹,那樹大約有一米左右高,半米左右寬,那金元寶每塊只有大拇指一般大,卻密密麻麻長滿了整棵樹。
此時,原本正坐在地上滿地亂吃的乞丐,一眼看到那棵金錢樹,差點從地上跳起來。
他扔掉手中的吃食,兩步跨到金錢樹旁邊來,圍著它不停地看著,眼珠子幾乎要爆出來,嘴中還連連發(fā)出驚嘆聲,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
夕見那乞丐轉(zhuǎn)了兩圈,終于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一塊金元寶使勁扽了下來,可是奇怪的是:那金元寶長在樹上時還好好的,一被乞丐摘下來就立即化成了塵土!
那乞丐似乎不甘心,撒掉手中的土又伸手摘了一塊元寶下來,結(jié)果那元寶剛離開樹,就又變成了土。
夕看著也頓覺驚奇,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金錢樹旁邊,也伸手摘下一塊元寶來,果然到了自己手中也變成了土,這時她才看見,剛剛摘下元寶的地方瞬間又長出一塊來。
夕可笑地:“這是什么啊?鏡中花?水中月?只看得到,卻摸不到?”
這時,站在一旁的武伯,伸手摘了一棵下來,遞給了夕。
夕看見武伯手中摘下來的金元寶竟然還是元寶的樣子,驚訝地看了看武伯,接過他手中的元寶,那元寶到了自己手中竟然也好好的!
乞丐看到夕手中的元寶沒有化成灰土,急忙一把搶過來,左瞧瞧,又瞅瞅,不敢相信,又放到中拿牙咬了一下,掏出來一看,上面印著自己的牙痕,不禁大喜喊道:“真的!真的啊!這是真的金子啊!”
球球此時也被吸引過來,摘著樹上的元寶,看它在自己掌心化成土,不覺好玩起來。
穆鋃走過來問武伯:“武伯,難道那厲鬼與這金錢樹有關(guān)嗎?”
武伯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種下那仙果核,竟長出一棵金錢樹,可是那林府公子吃了仙果卻死了,你不覺得很蹊蹺嗎?”
武伯見穆鋃還是不明所以,又繼續(xù)道:“穆鋃,那林公子雖死了,可是他吃下的是仙果,是仙果就必定有仙靈,我、妙妙、歐燁還有沾了夕一滴血就成精了的球球,都沒能逃脫,那林公子怎么會就一命嗚呼,再不留痕跡了呢!”
武伯的話猶如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穆鋃,他連忙拉起妙妙站到一邊,在妙妙耳邊一陣低語。
妙妙神情漸漸變得嚴肅,點了點頭便去了前屋茶館,過了一會兒又從前屋出來,拿著三根黑蠟燭和三根擺蠟燭,端著一盤梨子,又穿過客廳和餐廳,朝后院去了。
球球看著妙妙這突然得舉動,很是好奇,便問道:“妙妙姐……要……干什么?”
夕知道妙妙是要召喚兩只黑白無常,只是不知道穆鋃了什么要緊的事情,妙妙非得立即找他們,心里也好奇著。
穆冷回答球球:“看這陣勢,是要召喚兩只黑白無常了?!?br/>
夕遠遠望著,看見妙妙點完蠟燭后,正在對著空氣交談著,猜想著黑白無常應(yīng)該是來了,轉(zhuǎn)頭問穆冷和球球:“妙妙因為服下仙鱗湯有了陰陽眼,你們是妖精也能看到鬼魄嗎?”
球球搖搖頭:“不能?!?br/>
夕詫異地問道:“你們也看不見嗎?”
穆冷又搖搖頭回答道:“只有修煉至少一千年的妖或神,才可以看到死后的魂魄,我只有九百五十歲,所以看不到,像球球這種剛剛幻成人形的妖精,就更不用了。”
夕點點頭,低頭不再言語,趁機用余光瞟了一眼穆鋃,見他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院子里,神色凝重。
過了一會兒,夕看見妙妙又把那盤梨子齊齊整整地端回來,放在了茶幾上。
妙妙把熄滅的蠟燭往茶幾上一丟,身體往后一倒,靠在沙發(fā)上深嘆一氣,卻不急著話。
夕一向覺得妙妙是那種性情急躁的人,這種人一般都沉不住氣,心里也藏不住話,有話一定會出來,如果她能夠沉默不語半分鐘,那就明事情遠比想象中更嚴重了。
穆冷輕聲問道:“妙妙姐,你問到什么了?”
妙妙轉(zhuǎn)頭看著一眾人,目光最后落在武伯身上,她還沒開,武伯便已經(jīng)從她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他所想通了的事情也從妙妙的眼神中得到了確認。
這時妙妙并未著急回答穆冷的問題,而是娓娓起鬼魄之事:“一般剛死的人變成的鬼,氣息都比較弱,黑白無常也會按時來引去。但是,有些人因為不是按生死簿上所記載的時間死去的,就不能及時被引去投胎,慢慢積怨深重,變成厲鬼。一般厲鬼都是因怨恨過深,再不能投胎,被牛頭馬面抓回去的話就會關(guān)到十八層地獄,渡怨靈。所以一般厲鬼為了不被抓住,都會四處躲逃,同時尋找與自己死去有關(guān)的人,或完成心中不能放下的事情?!?br/>
妙妙停了停繼續(xù):“越是積怨深厚的惡鬼,戾氣味道越是重,牛頭馬面反而更好找到,所以一般的惡鬼逃個幾十年也就被抓回去了?!?br/>
穆冷聽得著了急,疑惑問道:“妙妙姐,你的這一大堆,跟我們遇到那個厲鬼有什么關(guān)系啊?”
妙妙瞪了一眼沉不住氣的穆冷,又緩緩地開:“黑白無常,大約從四百年前,有個林姓惡鬼,陽壽未到,卻突然暴斃,等他們趕到時,那鬼魄早沒了蹤影?!?br/>
妙妙頓了頓,又道:“兩個無常還,有好幾次他們在去引新鬼魄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只厲鬼在吸食新鬼魂元,好似是會什么邪魔妖力,能吸走鬼魄魂元??善婀值氖沁@惡鬼雖已有四百多年,卻沒有絲毫味道,無蹤無際,根本抓不到他。他們猜想他除了能吸食魂魄,可能還會什么蔽息**,才能讓他悠然逃脫,四百年來從未被抓住?!?br/>
穆冷一陣搖頭晃腦,還是沒有聽明白妙妙的話語,稀里糊涂地問妙妙:“妙妙姐,你的這什么林姓惡鬼,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啊?”
武伯這時眼中充滿哀痛,低沉著嗓音,沉重地道:“他就是四百年前,因吃下另一只仙果而暴亡了的林府公子——林淵!”
的確,那林淵當日吃下仙果后,渾身潰爛,暴斃而亡,他死后心中結(jié)怨,由怨生恨,長存了四百多年。
起初,他日日尋找武樵夫,想為自己報仇。漸漸地,他發(fā)覺武樵夫竟能百年不老,還知道了穆鋃守護四世仙物,為青蓮仙子重結(jié)仙種之事。
在這四百多年間,他也逐漸了解到了四世仙物的神緣奇事。也發(fā)覺自己當初吃下了仙果后,雖然暴死,但是變成了鬼魄之后的自己,卻與一般惡鬼不同。
他不知為何自己可以隨意吸食其它鬼魄魂元,這些魂元可以使他妖力漸增,變得更強大。
幾百年下來,他早已不是一只惡鬼那么簡單,他可以隨意屏息自己的厲鬼氣息,牛頭馬面從來沒有追上過他的蹤跡。
到了夕這一世,他知道了夕作為第四世仙物,是結(jié)成最終仙靈的關(guān)鍵,而最終仙靈是否能結(jié)成與他也有著莫大的干系。
這幾百年來他一直都是暗中觀察,可是眼看第四世仙物快要到桃李之年,就要聚齊四世仙靈,自己也肯定會因此受到牽連,于是才開始想殺死夕,阻止仙靈齊聚。
在他日日跟蹤夕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還有一股勢力也想要阻止青蓮重結(jié)仙種,那就是穆族叛徒——穆燮。
林淵想著,那穆燮好歹也是萬年狼妖,如果有他助力,肯定事半功倍,于是便主動找上了穆燮。
那穆燮自上次綁架夕不成,反被穆鋃咬傷,一直愁眉不盡。
而之前一直追隨他,想要吃掉夕增深功力的眾多妖魔,發(fā)現(xiàn)夕的血沾不得后,便一哄而散了,如今只有幾十只異族狼卒還跟著他,不想這時,林淵竟找上門來。
他得知這惡鬼與那四世仙物也有著諱莫如深的干系,一心也是想阻止仙種結(jié)成的,于是便與他一拍即合,決定圍殺茶館!
兩人一頓商議之后便決定:既然夕的血妖魔碰不得,便由林淵帶著群鬼伏襲夕,其他人就交由穆燮和一眾狼卒拖戰(zhàn)。
沒想到經(jīng)過一場惡戰(zhàn),穆燮不但還是沒討到什么好處,反而差點被穆鋃和穆蘭咬死。他被林淵救下之后,拖帶回深林中一個山洞內(nèi),正舔著身上的血,休憩療傷。
穆燮看著自己渾身被撕咬的傷,瞪著林淵恨恨罵道:“好你個惡鬼,你騙我去給你打頭陣,搏殺起來時,卻不見了你的鬼影!你不是好了,帶著你的鬼群殺了那個四世仙物嗎?那會兒你去哪兒了!”
林淵背過身子,斜眼看著地上還剩半條命的穆燮,用凄厲的聲音道:“要不是我救回了你,你哪還能在這兒興師問罪?這陣子,你先養(yǎng)好身體,等你好了,我告訴你一件大喜事,保證讓你重振妖王之位!”
原來,就在林淵占用了乞丐的身子時,他從乞丐的腦海中,知道了一件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