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沒有拿下雷米人的比布拉克斯城，又沒和羅馬的正面軍隊發(fā)生戰(zhàn)斗，從西面偷偷渡河繞過去的部隊還被差點全滅，士氣被大挫的比利其人選擇了撤退回兩里之外的營地。

    而在當(dāng)日晚上偵察部隊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開始撤營逃走時，凱撒卻沒有立刻下令讓軍隊出發(fā)追趕，也許是害怕在黑夜里被熟悉當(dāng)?shù)氐匦蔚囊靶U人埋伏，這種謹(jǐn)慎并非不妥。

    次日清晨，凱撒才帶軍隊離開營地，讓拉比努斯帶著三個軍團和所有騎兵跟著敵人的行軍痕跡追擊，根據(jù)之后回來士兵的敘述，羅馬與高盧的聯(lián)合騎兵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像屠宰牲畜一般殺死了數(shù)千比利其人，而自己則毫發(fā)無損。

    凱撒已經(jīng)下達(dá)了急行軍的命令，今夜則是最后一個可以讓我們享受勝利的輕松夜晚。

    軍隊的氣氛讓人感到舒服，我與阿爾布斯，還有其他幾個八人隊的隊長，圍著營火坐在帳篷外，聽著各自講著戰(zhàn)場之外的故事。

    “我可以加入你們嗎？”向身后望去，居然是拉比努斯指揮官。

    他有著一頭金色的短卷發(fā)，雙目在兩道秀眉之下閃現(xiàn)著鋒芒，略高的鼻子兩旁卻是有些微微凹進去的黝黑臉頰，從外表上來看很難相信在我面前的就是有能力讓凱撒給他幾個軍團指揮權(quán)的將軍，反倒像是一個久經(jīng)沙場的老兵。

    “當(dāng)然可以?！蔽液推渌勘擦伺餐?，空出了一個位置。

    阿爾布斯?jié)M臉別扭地看著他，似乎有話又憋著不敢說出來。

    “怎么了，百夫長？”拉比努斯坐在了我的左側(cè)，見到阿爾布斯有些難受的樣子，好奇地問道：“我的出現(xiàn)讓你不舒服了嗎？”

    “哈哈，沒有的事，”阿爾布斯憨笑兩下，雙拳緊握放在腿上，“我只是覺得稀奇啊，想必身邊的這些兄弟也一樣好奇，為什么拉比努斯長官會有來和我們這些小兵們一起的想法呢？”

    “呵呵，百夫長，同為凱撒的部下和羅馬的戰(zhàn)士，怎么會有卑賤之分？再說了，我也不是貴族，跟你們一樣，我家族的名字也沒有那么顯眼。”

    他居然是平民出身，這樣為什么看起來沒有那么白嫩也能解釋的過去了。

    拉比努斯看向右邊，用拳頭敲了敲我的肩膀，“塞克斯都，我確實不是過來閑聊的，是想問一些事情?！?br/>
    “將軍請問。”看著他嚴(yán)肅的眼神，我也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

    “我覺得你是諸神眷顧之人?！?br/>
    不僅是我，阿爾布斯和其他隊長也睜大了眼睛，看著拉比努斯。

    “我？受神眷顧？不可能……”

    在自己的心中，凱撒將軍才是那個被眾神庇護的寵兒。

    “你想想，你先是在還沒正式入伍前就化解危機救了凱撒將軍，在之后有你出現(xiàn)的戰(zhàn)爭我們也全部取得了勝利，去日耳曼敵營偵察還發(fā)現(xiàn)了意外的重要情報，我看這不是神們在你的身邊保護著你嗎？”

    拉比努斯的這一番話和我的想象與真實經(jīng)歷差別不小，我沉默了一會回答道：“這些都是拜凱撒將軍所帶來的勝利所賜，長官，我有一個疑問，這個時候一般人不應(yīng)該猜想這些勝利都是像凱撒將軍、昆圖斯特使或者是普布利烏斯指揮官這樣的領(lǐng)袖人物產(chǎn)生的效果嗎？”

    “哈哈哈……”拉比努斯的笑臉被皺紋擠成了幾條縫，“因為這是凱撒將軍的原話?！?br/>
    這下我是徹底沒了主意，也更摸不清凱撒說這句話的目的。

    我是被諸神眷顧之人？如果是這樣為什么要讓我的家庭破碎，為什么要把我逼上從軍之路，把這輩子的自由都交給了命運？

    無論我多么虔誠地向朱庇特的神像祈禱，也沒有亮光來指引我的方向。

    我尊敬我的神，但飄忽不定的神秘和無法觸及的另一個世界怎么能值得我去把所有希望都投入那一片沒有定數(shù)的虛無之中？

    不。

    我只相信自己的努力。

    而至于凱撒將軍說的話，我還需要時間去研究它的深意。

    “拉比努斯將軍，塞克斯都只是一個平民，只是走運得到凱撒將軍的賞識，神眷之人不是我，而是他?！北任乙晒Φ娜硕嗟臄?shù)不勝數(shù)，那豈不是都有神明站在他們身后？

    拉比努斯聽言挑了挑眉毛，撐地站了起來，“不管怎樣，士兵們，好好休息，明天就要趕路了！”

    “長官?！贝覀兙赐甓Y，他愉快地哼著小曲離開了。

    “被諸神眷顧之人，嗯？”對于阿爾布斯來說，他又有了一個嘲笑我的好理由。

    ……

    二十八里的急行軍在一天內(nèi)就被完成，軍隊沿著阿克索納河一路向北來到了比利其反羅馬聯(lián)盟中的主要部落之一，蘇瓦松人的城市，諾維歐迪姆（Novioduum）前。

    與羅馬用石頭搭建的城市不同，這些野蠻人用高高的木墻將自己的村落圍了個圓，

    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卻讓我有些意外。

    凱撒將軍想要快速地拿下這座城池，居然貿(mào)然地下了強攻的命令。

    盡管敵軍并沒有來得及加強諾維歐迪姆城的防守，缺少攻城道具的軍團還是被擊退了回來，還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當(dāng)滿臉沮喪的昆圖斯帶著他的三個軍團回撤到城外剛建好的營地時，凱撒已經(jīng)向后方送去了需要攻城裝備的請求。

    被數(shù)量極少的守軍打敗后，凱撒又沒有注意到隨后趕來的蘇瓦松援軍，讓他們?nèi)砍锰旌诹镞M了城中，大大加強了駐軍的力量。

    如果漢尼拔看到這個估計會想，看來我也不是唯一一個被城墻帶來麻煩的將軍吧。

    可羅馬人的工程師們又一次出色地完成了他們的任務(wù)，幾日之后當(dāng)看到一蓋蓋像小屋頂一樣的攻城道具擺在眼前時，我又對拿下這座城有了信心。

    那守城的野蠻人也被嚇得不輕，居然放棄同盟，想要和凱撒單方面談和。

    如果現(xiàn)在去觀察一下軍隊地理位置的話，我們的西邊是貝羅費西人，東面是納爾維人，正在準(zhǔn)備進攻的則是北邊的蘇瓦松人，若是不能拿下守城，辟開一條道來，被兩面夾擊只是時間的問題。

    于是在凱撒的新朋友，雷米人的調(diào)解下，雙方達(dá)成停戰(zhàn)協(xié)議，蘇瓦松人將解除武裝，交出自己所有的武器和幾百個重要的貴族當(dāng)成人質(zhì)，作為和平的條件。

    凱撒將軍沒有承認(rèn)自己在攻城中的失敗，只是輕描淡寫地讓部下記錄：“蘇瓦松人在軍團的圍城中選擇了和平談判，并解散了他們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