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呀~”久天看梁水來了,馬上擺出非常好客的姿態(tài)請梁水坐下。
梁水一眼看到了那黑貓男,愣了一下,卻并沒有很害怕。他試探著碰了碰貓男,貓男居然就發(fā)出了“咕嚕咕?!钡慕新?。看來貓男很喜歡梁水。
久天告訴了梁水一些關(guān)于黑貓的事情,沒有說,只是撿著小孩子能消化的重點告訴他。梁水還是明白了,是因為他父親那一輩做的孽,才讓貓男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很怕貓男知道真相以后會怪罪自己。
然而貓男沒有。
貓男的靈魂里,到底還混著一部分董明魂魄。那是個和梁水一樣人畜無害的善良少年,他怎么舍得傷害同樣無辜的梁水呢?這讓沈君馳不得不感嘆,同樣都是不愉快的原生家庭,有些人卻依然能保持一顆善良的心,而有些人卻不可逆地永久性損壞了。是什么造成了人生的這種無常呢?
跟著他進來的,還有那只花貓。在花貓的眼里,貓男并不奇怪,反而英俊高大,讓它有安感。他跳上食言桌,去蹭貓男的臉。貓男也瞇著眼睛跟它蹭。
梁水看到了桌子上的壇子和黑貓的尸骨。他指著它們問:“這個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是啊,”沈君馳摸著下巴問久天,“怎么辦?埋回去?”
“反正這之中也沒有誰真正作祟,咱們就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把這黑貓超度了就得了?!本锰焓潜局嘁皇虏蝗缟僖皇碌脑瓌t,沈君馳一個嘍啰,也不好多說什么。
梁水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然后下定了決心一樣,道:“可是這樣對那個叫董明的哥哥很不公平啊?!?br/>
久天指了指那黑貓男,道:“你的董明哥哥就坐在這里,他已經(jīng)知道了事情的部經(jīng)過,可是他并不想再與往事繼續(xù)糾纏。該死的人也已經(jīng)死了,不是挺完美的結(jié)局嗎?”
“但是……”小男孩低著頭,囁嚅著說,“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是被人殺死的,沒有人知道那個叫林凱的人多么兇殘,這……不是很不公平嗎?”
久天問:“對于誰不公平呢?”
小孩子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思考了好久,道:“對于不知道的人來講,很不公平?!?br/>
久天笑了下:“可是,誰在乎?”
小男孩對自己說的話沒什么自信,但是也算是頑固。他說:“我,會把這個壇子交給警察叔叔的?!?br/>
久天問:“那你要怎么跟警察叔叔講?”
“我……我就偷偷地給警察,不說話……”
久天看著小梁水可憐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你可想好了,這事情要是查出來,你爸也有份。還是說你跟你爸關(guān)系已經(jīng)不好到不想管他的死活了?”
小男孩趕緊搖搖頭,道:“不是的!”然后又低下了頭,道:“可是,做了錯事,就是要承認(rèn)錯誤啊。這樣才公平……”
哎呀,人類,真是麻煩。
“好吧,”久天說,“壇子我們幫你送給警局。你就把這個事情交給我們,然后好好學(xué)習(xí),過自己的日子去吧。你,也不好過吧?”
梁水表情很微妙,心事重重的樣子。確實,讓他這么小的孩子思考這種事情有點難為他了。
梁水走的時候,把黑貓的尸骨也要走了,說是要埋回去。送走了梁水,也該送貓男走了。
他掏出佛珠,張嘴開始念凈土陀羅尼。還沒念出一個字呢,那花貓突然跳了起來,順著還沒來得及關(guān)好的門一溜煙就鉆出去了。久天和沈君馳的注意力被花貓吸引,說時遲那時快,貓男趁著兩人不注意,在花貓跑出店門的瞬間,上了它的身。
久天大驚,立馬追出去,可是那花貓早就不知道鉆到哪里去了。
沈君馳看愣了,道:“我去,這是串通好了呀?!?br/>
久天生氣地把佛珠拍在了食言桌上,那桌子發(fā)出一陣紅光。
沈君馳看久天黑著個臉,也不敢多說話,怕這老鬼把他壓在食言桌上泄憤。沈君馳可不敢忘了死在這桌子上的感受。
久天安靜地生了一陣悶氣,嘆息道:“又白折騰了,被它給跑了。”
“那怎么辦?。俊?br/>
久天沒好氣道:“能怎么辦,跑就跑了吧?!?br/>
沈君馳驚道:“我噻你這么大方,我記得你可不是什么好東西,怎么就這么大發(fā)慈悲放了那貓男了?”
久天本來就不高興,指著他道:“你再說一遍!你又找死了是不是?”
沈君馳立馬癟了,道:“我這不是為你擔(dān)心嗎?!?br/>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嚴(yán)格來講,那玩意兒也不能算是人,沒作祟又,跑了也沒多大危害?!?br/>
沈君馳皺著眉頭看著他,心想,貓男跑了可能久天本身也沒想追。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壇子,道:“那這個呢?”
久天道:“悄悄丟給警察吧。查不查,能不能查出來是他們的事兒,我反正是仁至義盡了。”——可惡那黑貓男跑了,讓我白干一場。
沈君馳想,久天這老鬼,就是嘴不夠意思,其實還挺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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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月后——
梁水變回了正常的梁水后,生活回到了正軌。他學(xué)習(xí)依然差,他母親依然嫌他和他爸窩囊。警察著手調(diào)查了神秘出現(xiàn)的壇子,發(fā)現(xiàn)了林總裁的過往,并抓捕了梁水的爸爸。不過因為梁風(fēng)當(dāng)年未成年,又不是主犯,也就沒有追究刑事責(zé)任。梁水媽媽終于下定決心和他離婚,帶著梁水搬離了這個城市。
貓男和那只花貓從此消失,整個城市又恢復(fù)了平靜。
沈君馳拄著拖布,在那胡思亂想,久天過來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讓他別偷懶。
有的時候,沈君馳也不知道,遇上久天是幸還是不幸。如果沒有久天,也許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xué)生,過著普普通通、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卻風(fēng)調(diào)雨順的生活。又搖搖頭,心說也許沒有久天,自己早就死了。
想到這,他又回想起自己和久天相遇的那一天。
——《貓男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