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小三章節(jié),一小時后替換
晉王聽到“柳丫頭”三字時,心里便明白了這個胖妞是誰。他以前連正眼也沒瞧過她,所以根本不認(rèn)得。此時他的目光還未從淼淼身上移開,臉上現(xiàn)出一種“原來她就是那個柳千斤怪不得這么胖”的神色,隨即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扭頭繼續(xù)喝茶去了。果然還是老人家說得對,飯吃少了連精神色都不足了,連傻氣和殺氣都分不清了,像這種一天到晚只會思春的庸俗女子,身上又怎么會有殺氣?他剛才一定是眼花了。
一名小宦官進來稟報,大理寺少卿吳憫川在外頭求見晉王,晉王本就想溜號,這下正中下懷,向太后告罪后便一陣風(fēng)似地走了出去,看也沒看其余的人一眼,連他親媽安貴妃也是同樣的待遇。
須臾,淼淼和田氏領(lǐng)完賞出來時,晉王正站在路旁,聽那名大理寺少卿稟報事情。淼淼耳朵靈,隱約聽到“大理寺……因是過年,今晚守值的人不到十個……奇怪得很,東西翻得有些亂,清點過后卻什么也沒丟……正在嚴(yán)查……”
她的小心肝一跳,莫非飛哥兒挑了今晚光顧大理寺?但既然他去了大理寺,為何那人說什么東西也沒丟?她滿腹狐疑,扭頭朝晉王看去。晉王劍眉緊蹙,抿著唇不知在想什么,一回頭看到那個胖妞又在偷看自己,當(dāng)即黑了臉,厭惡地轉(zhuǎn)過身去,吩咐道:“再查,既然潛入大理寺,必定是有所圖謀,沒丟東西,只是因為沒找到他想找的東西。如今過年,不要驚擾了百姓,務(wù)必低調(diào)行事。”
晉王說罷扔下一個拽得不行的背影大步流星走了。淼淼邊走邊思忖,飛哥兒到大理寺翻了一通,卻什么也沒拿走,這是什么情況?難道是沒找到勾魂?
才走了幾步,一名小宮女提著燈籠追了上來,“柳姑娘請留步,丹陽公主想邀姑娘一起看煙花,柳姑娘請隨婢子來?!?br/>
丹陽公主?淼淼一臉愕然,田氏卻笑著道:“公主有心了。念兒,你與公主也許久不見了,今晚難得出來湊熱鬧,便陪公主玩玩吧。等煙花看完了,我再派人接你?!?br/>
于是淼淼一頭霧水地跟著那個宮女又往回走,幸好丹陽公主有自己的觀景棚,不必再和太后安貴妃她們打照臉,不然她還真是頭痛要怎么從一堆花團錦簇中把這個公主找出來。
“念兒,你終于來啦?想死我了?!辈乓贿M棚子,便有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蹦了過來,熱絡(luò)地拉著淼淼的手,“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一年多不理人家,我下了幾次帖子給你,你理都不理我,柳夫人說你病了,在府里養(yǎng)身子,可是真的?怎么病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還以為你一直生我的氣故意不理我呢。剛才在太后那里也是,我一直朝你使眼色,你都沒有看到嗎?”
她自說自話,完全不理會淼淼聽不聽得懂,拉著淼淼一坐下便開始噼里啪啦,“哎喲,我說念兒,你養(yǎng)病這一年多,你娘一定是天天喂你吃五頓吧,你胖得都快撐破裙子了,方才在太后那,你一進來,我簡直眼都直了,若非認(rèn)得那是你娘,我都不敢相信那是念兒你。我記得去年中秋咱們最后一次見面時,你頂多也是一只小白豬,一年多不見,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只大白豬了。我說念兒啊,你怎么胖了這么多啊,和我的二哥哥有得一拼,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大概覺得自己說得很好笑,居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
淼淼翻了個白眼,這丹陽公主年齡大約和自己差不多,腦袋很大,肩膀細細的,看著有點頭重腳輕,蘋果臉,一雙杏眼大而明亮,還長了一雙兔子牙,笑起來十分可愛,就是這腦殼兒……明明那么大,卻好像缺了點什么——白長了。想起剛才在太后那兒田氏說的話,這丹陽公主和晉王都是安貴妃生的,可淼淼覺得她和越王才更像親兄妹,都有點缺心眼。
“念兒,你現(xiàn)在是不是病好了?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找你玩了?”此時這個缺心眼眨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著淼淼。
淼淼勉強扯了扯嘴角,“我現(xiàn)在沒病,但我很忙,大概沒空和你玩?!?br/>
丹陽公主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拉著淼淼的袖子道:“為什么???你除了一天到晚想著我的大哥哥,還有什么好忙的???念兒,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這下淼淼連白眼也懶得翻了,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大頭怪,心想這安貴妃也不知怎么搞的,生的兒子拽得整天一只大公雞似的,生的女兒卻比二百五還要二百五,她沒好氣地問:“公主,我為啥要生你的氣?。俊?br/>
丹陽公主撅起櫻桃小嘴,似是有點不好意思,耷拉著腦袋兩眼根本不敢看她,過了一會才扭捏著道:“那個……念兒呀,去年中秋那天的事,我不是有意的……”
去年中秋?淼淼想了想,去年中秋不正是柳千錦人生噩夢開始的那天嗎?這事有古怪。她斜著眼嗯哼了一聲,朝丹陽公主道:“不是有意的……那就是無意的咯?”
丹陽公主忙不迭點頭,“我發(fā)誓我發(fā)誓,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故意遇見我大哥哥然后送他荷包再然后被他當(dāng)面拒絕這么丟臉的事說出去的!”
“……”
淼淼摸著下巴把她剛才那段話在心里重復(fù)了三遍,終于弄明白了,原來去年柳千錦向晉王表白被拒的事情,正是這個缺心眼缺到姥姥家的大頭怪說出去的,以致柳千錦一夜之間成了全長安城的笑話。她忽然覺得,柳千錦以及自己的八字一定是和這對親兄妹相克的。
丹陽公主又拉著她的袖子撒嬌,“念兒你不要再生氣了好嗎?我母妃一向說我的腦瓜子不怎么好使,說話老是得罪人,偏偏得罪人了自己還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念兒你原諒我吧好不好?我們還是好朋友,對不對?”
還有什么好說的?人家是公主,她敢說“你這么缺心眼請離我遠點”嗎?其實想想,人家貴為天之嬌女,肯向她賠不是也算難能可貴了。就是有些不懂,像公主這種二到?jīng)]朋友的人,當(dāng)初柳千錦是怎么忍她的?轉(zhuǎn)念一想,一定是柳千錦那胖妞為了能接近晉王,故意和她做朋友的。
淼淼有些牙痛地嗯哼一聲,算是答應(yīng)了,見她兩眼放光似要撲上來,馬上補充道:“不過我真的很忙,沒多少時間陪你玩。”
丹陽歪著大腦袋問:“忙什么呀?”
淼淼拍拍自己的肚皮,“忙著減肥膏。”
丹陽切了一聲,“有啥好減的嘛,你就算再苗條,我大哥哥也不會看上你的啦。對了念兒,這個月二十二那天是我的及笄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要來觀禮啊。”
淼淼再也不想和她說話了,她有點后悔,剛才就該狠心一點調(diào)頭就走的。
丹陽公主還不忘加了一句,“記得要送我禮物喲。”
這該死的煙花怎么還不開始呢?淼淼非常無奈地別開臉,托著腮眺望遠處星星點點的長安夜色,不知飛哥兒如今怎么樣了。忽然想起今晚一直沒見過越王,問道:“你二哥越王呢?他不陪你看煙花嗎?”
丹陽公主搖了搖大腦袋,“正月初一是先皇后的忌辰,所以每年正月初一,二哥哥都不能湊熱鬧的,要守在他母后的靈前盡孝,并且要齋戒三天呢,可慘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今天連安國寺都沒去,雖然如此,他自己要齋戒三天,卻不忘請她吃肥雞,不得不承認(rèn),越王雖然也有點缺心眼,卻是個可人意的小胖子,至少比他這個大頭妹妹強多了。
煙花結(jié)束后,柳春池得知柳千錦居然趁她不在的時候見到了晉王,看她的眼神簡直想殺人。安貴妃果然有派人請她一起看煙花,但是當(dāng)她興沖沖趕到時,晉王早就走了,她精心準(zhǔn)備的馨云紗白穿了。于是之后幾日柳春池每次見到她都沒好臉色,但淼淼可不管這些,她一門心思只撲在練功上。
自從那日見了晉王,淼淼靈魂深處的那股斗志被完完全全激發(fā)了出來,她之前努力減肥練功,一半原因是因為這身肥肉實在礙事,對身體也不好,另一半原因是好不容易脫離了菩提閣,她想按田氏說的那樣,找個好人家嫁了,保住侯府的家產(chǎn)過正常人的生活。可那晚被晉王那拽得不行的神氣模樣一刺激,她只想盡快撿回自己一身武藝,找個機會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那個小王八蛋,替死去的自己出一口惡氣。
這還有王法了?從小活在歌舞升平之中,從不知民間疾苦為何物的李憶憤怒了,用他胖乎乎的手指著斗雞眼,罵道:“刁民!這光天化日的,天子腳下,你們竟敢攔路打劫?你們眼里還沒有王法了?還、還、還口出狂言替天行道?天理何在?”
剛才那個瘦高個摳著鼻子訕訕地道:“你以為咱們很想光天化日之下跑出來找活計啊?一到晚上,這鬼地方鬼影都沒一個,不就糊個口,容易么我們?”
其余幾個歹徒忙不迭點頭,是啊,多不容易啊。
真是一群吃白飯的豬隊友……斗雞眼很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奈何他那雙眼珠子一翻白眼就像要斷氣似的,唬得他的同伙沖過去要扶他。
“老大……老大……你沒事吧?”
“老大,你是不是餓暈了?你再堅持一會啊,干了這一票咱們就有吃的了,你頂著!”
“老大啊,昨晚我就讓你別逞強的,你非要把那半塊燒餅讓給我們,這下可好了……”
斗雞眼恨鐵不成鋼地每人賞了個爆栗子,“慌什么慌,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兔崽子!老子好著呢,有事也是被你們氣的!都給老子站好了,注意陣型!先把正事辦了!”
于是幾個同伙又刷刷散開,各自守著一角,擺出一副窮兇極惡的模樣。斗雞眼抖抖手中砍柴刀,朝那兩個目瞪口呆的胖子道:“你們兩個死胖子,廢話少說!別逼著大爺我出手,我不怕告訴你們,我一生起氣來,天皇老子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