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過去,眼看天就要黑下來了,可云塵還是沒有來,府上的丫頭們都已經(jīng)走了。
難道是云塵忘了?還是記錯了時間?還是……出了什么事?
“剛才有人來找王爺,王爺見了那個人后便急急忙忙的出門了”,當(dāng)我趕到云塵的府邸時,管家對著氣喘吁吁的我說。
“那……他有沒有說去哪?或者有沒有留下什么話?”,我不死心的繼續(xù)問。
管家搖了搖頭,“王爺出去的急,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聽了管家的話,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直到管家小心翼翼的叫我,我才回過神來……
“沒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說著便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王府,我從沒覺得自己這么狼狽過……
我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可能是因?yàn)榻袢帐庆`月節(jié)的關(guān)系,所以府前的街道上人煙稀少。
若是我這會兒回去,爹爹一定會問的,他知道今日我與云塵約好了一起去靈月節(jié)的事。
我抱膝坐在旁邊的臺階上,想著再等一會兒回去,就說已經(jīng)去過靈月節(jié)了,這樣也許會比較好。
我覺得自己想的還是挺周到的,不然要是讓爹爹知道了一定會對云塵有意見的。
我一個人孤單單的坐在這條幾乎沒什么人的街道上,看著自己被拉長的影子,突然覺得自己好委屈。
眼淚突然就像不聽話了似的一直一直的流下來,直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嗚咽起來……
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想騙自己是那么的難……
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哭,不然一會兒回去的時候,被爹爹發(fā)現(xiàn)了就不好解釋了,可是眼淚根本就不聽話,一直不停不停的流下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直到覺得有什么擋在了我的面前,我看向那個擋住我視線的東西,好像……是一個人……
是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我心中一怔,還來不及擦掉臉上的淚,便急忙抬頭,“云……”。
還沒等我叫出云塵的名字,我便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他不是云塵…...
我失望的看著面前的人,看著他慢慢蹲下來看著我,看著他伸手想要幫我擦掉還未干掉的淚痕,可那手卻在最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這么晚了,為何坐在這里?”。
我看著面前的人,是啊,我為何要坐在這里?為何?
我努力的想了很久,才緩緩的開口:“他答應(yīng)我要與我一起去的,可是他竟然……忘了,冥夜……你說他為什么會忘?”
“也許……是突然有急事,并不是故意忘記的吧……”,我看著冥夜,他好像并不是在跟我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的臉上,眼里寫滿了隱忍的哀涼,為何他要是這幅表情?
難道是我太難過了,感染了他?我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后努力做出一個釋懷且理解的笑,“是啊,一定是這樣的,也許……是我想太多了……”。
我站起身,看向他,“對了,這么晚了你來找我有事?”。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我 ,過了很久才淡淡的笑了,他說:“只是……路過……”。
我點(diǎn)點(diǎn)頭,“那你早點(diǎn)回去吧,我先進(jìn)去了”,說著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門,大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回頭又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并沒有走,是在等人嗎?
一大早,我便聽到幾個丫頭在那議論,說昨晚看到一個穿白衣的人,久久的站在將軍府的門前,愣愣的望著門口……
風(fēng)吹起他白色的衣袍,那樣子別提多哀涼多嚇人了……
是冥夜嗎?他沒有走?難道他真的是在等什么人嗎……
自從云塵在靈月節(jié)那日無故失約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五六日了,我本以為他一定會來找我跟我解釋的……
這幾日我都不太敢出門,怕萬一云塵來了,我會與他錯過。
可是……他卻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
人沒等來,閑話倒是聽到了不少,聽府上的丫頭婢子們說,近日新晉了一位大理寺少卿。
新晉一位官員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這位少卿不是別人,正是那吏部尚書的兒子。
這位大人的兒子我也有耳聞,他充其量就算是個花天酒地,不務(wù)正業(yè)的公子哥,他做大理寺少卿?那得有多少冤案啊……
這件事爹爹之前從朝堂上回來,也是氣的不得了,皇帝姑父倒是也過問了。
可當(dāng)時那位太子殿下言之鑿鑿的,力薦這位新晉的大理寺少卿,說他是難得的人才,還說他上任后破了幾個案子都是有口皆碑的……
那幾個案子我也有聽說,可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像真的,不過有這位當(dāng)紅的太子保著,這少卿的位子他自然也就算是坐穩(wěn)了……
說到吏部尚書的兒子……那日我在云塵的書房里見到的不就是他嗎?還有那一桌子的……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加上這幾日云塵一直都沒來找我……
云塵府上的丫頭說云塵正在書房,又是書房,現(xiàn)在一提到書房,我本能的就覺得沒什么好事。
我剛走到書房門口,正準(zhǔn)備敲門,突然門就開了,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可從里面出來的人并不是云塵,而是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手里還搬了個不小的箱子,見到我后慌忙將頭低下,繞過我著急忙慌的走掉了。
這個人我看著有些眼熟,連同他手中的箱子我也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只是突然之間實(shí)在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見過。
云塵看到站在門口的我,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掩飾的沖我笑了笑,“璃兒來了?快進(jìn)來”。
我應(yīng)了聲,走了進(jìn)去,這一路上本來都已經(jīng)想好了要怎么說的,可是一見到他,不知怎么的就腦袋一片空白起來……
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了句:“那日……靈月節(jié)……”。
還沒等我說完,云塵便接過了我的話:“靈月節(jié)?哦!那日我有些事耽擱了”。
就這樣?我雖沒有想要他如何抱歉,如何愧疚,可也不至于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帶而過吧……
看到他竟是這樣一幅不以為意的樣子,之前那些委屈與難過一股腦的涌了上來,心里突然就不知道哪里來的火。
“你說的是幫吏部尚書那不學(xué)無術(shù)的兒子謀了個好差事的事嗎?”,我話一出口,便后悔了,這事本不是我該管的。
云塵聽到我的話,一雙犀利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以一種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忽然又輕輕一笑,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璃兒這話從何說起?我怎么聽不懂呢?”,那個時候的我,吃虧就吃虧在不知道見好就收……
我終于在剛才那一刻想起了那個小廝打扮的人是誰了,他是圩勉身邊的人。
還有他手里的那個箱子,不就是那日用來裝那些珠光寶氣的箱子嗎……
圩勉?箱子?力薦?將這些連起來,我突然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云塵,“你該不會……跟圩勉……”。
我看著云塵不反駁的樣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云塵,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是讓皇帝姑父知道了……”。
“我當(dāng)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難道我做什么還需要通過你的允許嗎?璃兒,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不可理喻!”,云塵看著我,眸子瞬間冷了下去,越來越冷……
“若沒別的事,你便先回去吧!”,云塵說完,看都不看我就拂袖而去……
我從來不曾聽到云塵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以至于我在聽到后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沒有了反應(yīng)……
不可理喻?原來,在他的眼里我就是這樣的……
我靜靜的在書房里站著,仿佛有什么滿滿的堵在了胸口,眼前模糊一片,唯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依稀可辨,可是他卻離我越來越遠(yuǎn)……
我走出書房的時候,云塵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府上的人說他已出府多時……我竟還傻傻的想著要是一會兒見到他,要如何跟他講和……
我與云塵吵了一架后,便整日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中,不想出門,不想見人。
可終歸這也不是辦法,時間一久,我那很是護(hù)短的爹爹便起了疑心,偶爾還會試探的問我,是不是云塵欺負(fù)我了。
我還沒開口,便見他一副若是他敢欺負(fù)你,我一定將他撥皮拆骨的架勢,我哪里還敢說什么。
只能連連搖頭,說只是最近有些懶不想出門罷了,可雖是這么說,若總是遮掩,爹爹一定不會相信我說的話的。
沒辦法,我只好收拾收拾出了門。
可我站在將軍府外,實(shí)在不知道要去哪里,想來想去,也只有冥夜那里可去了……
我慢吞吞的走到冥夜的府邸前,剛出現(xiàn)就被在門口掃地的婢女看到了,“郡主?我們娘娘剛才還提起您呢!”,說著便很是熱情的將我請了進(jìn)去。
鸞妃娘娘知道我來了,便一定要親自下廚弄幾個我愛吃的菜,倒是冥夜,從我一進(jìn)門便一直盯著我看,看的我都有點(diǎn)心里毛毛的……
直到院子里的人都走了,他才輕輕的問我:“你今日心情不好?”,我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問他:“很明顯嗎?”。
我還特意調(diào)整了心情才進(jìn)來的,沒想到這么輕易就被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