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謹寶!”
“哎!藺謹寶在!”太史淼屁顛屁顛的跑到藺慎面前,仰頭露出白嫩的牙齒和白皙干凈的臉蛋,藺慎站在她的房間面前,手里揚著一本書,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內(nèi)心快要噴薄出來的怒氣壓了回去,把丫鬟奴才都遣了下去,方才徐徐道:“你告訴我,你枕頭下壓的是什么?”
太史淼定睛一瞧,心里叫遭,那不是別的,正是她前不久偷偷喚貼身丫鬟買了的“春日游”,書里描寫了男子前往京都最大的青樓楚館所見所感,所思所悟,其內(nèi)容之豐富,文筆之細膩,情感之澎湃,非“神來之作”不足以形容,當(dāng)然,是羅洛寫的東西。
“這一定是哪個丫鬟包藏禍心故意放在我枕頭下的!”太史淼義正言辭包含怒氣道:“我怎么可能會看這種小黃書,哥哥你不要冤枉了我,我的為人你最清楚了!”
她說得言辭鑿鑿,慷鏘有力,藺慎怒極反笑,將書翻了幾頁,臉色冷漠,將書猛的一合,“你沒看過還知道是小黃書?淼淼,你對我撒了幾次謊?你說?”
太史淼心虛的戳了戳手,撒了幾次謊?她自己其實也不太記得了。但是……應(yīng)該……大概……可能……并不是很多……
“你是不是以為我上朝,沒人管你,開始自我放飛了?嗯?”
啊,話也不能這么說,雖然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太史淼的眼睛四處瞄了瞄,就是不看藺慎。
藺慎皺著眉頭,將書卷成圓筒敲了敲她的腦袋,“今天我不上朝,守著你讀《孔子錄》?!?br/>
《孔子錄》我已經(jīng)倒背如流還常拿來教育阿潛,不用了啦。
不對勁,藺慎頓了頓,“你在想什么?”
太史淼連忙搖頭,“沒有想什么?!?br/>
“……”
我的兄長,你為什么要用那種不信任和懷疑以及看穿的那種眼神看我?
迫不得已,太史淼只好改了口風(fēng)道:“我想要紅玉做的手鐲,最好里面有類似琥珀那樣的骨頭,那樣戴在手上肯定很好看?!?br/>
最近京都流行這個東西,世家姑娘都以能戴上這樣的飾品為榮。
藺慎也倒是聽了一些,沒再懷疑她,他放柔了聲音說:“我給你找找。”
太史淼面露笑容,卻聽藺慎一個轉(zhuǎn)折道:“但是,今天給我好好看書,至于這本書?!彼趹牙?,淡淡道:“我給你收著?!?br/>
……
太史淼最后還是委屈的看了一天書。
或者是前世看的書太多,今生她反而不喜,總覺得看多了想的事情也多,能不看就不看。
第二天的時候藺慎去上了早朝,藺魚輕又過來找了太史淼,倆人正在閨房里下著棋,藺魚輕忽然說:“快要皇貴妃娘娘的生辰了?!?br/>
太史淼執(zhí)棋的手一頓,想起了的確快是李錦鸞的生辰,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過她,只是耳邊聽過那么幾句,陌生得像是從未認識過。
棋子落在棋盤上,她端起旁邊的茶杯呡了一口茶,笑嘻嘻道:“你是準(zhǔn)備了什么送給皇貴妃的禮物了嗎?”
藺魚輕無聊的舉著棋子看棋盤,來回搖擺了許久,把棋子放了上去,撐著下巴道:“送的都是普通玩意兒,皇貴妃娘娘大概是看不上,不過你就要小心了?!?br/>
“我?”太史淼好奇的挑起了眉頭。
“對啊?!碧A魚輕抬頭看她,“你看看啊,二哥哥當(dāng)了官到現(xiàn)在,你有哪次進過宮了?哪次宴會你參加過了?要不是逢皇貴妃三十生辰,三品以上官員必須攜帶家屬,你可能也要說不去,你不知道,她們有多好奇你?!?br/>
太史淼移了一個棋子,不動聲色道:“怎么好奇我的?”
“有說你因為太丑才不喜歡聚宴的?!?br/>
太史淼:“……?!?br/>
“閉嘴,我將軍了?!?br/>
藺魚輕低頭看棋盤,臉色一變,“藺謹寶你又換棋!”
“我沒有,輸了不要抵賴?!?br/>
“你就是換了!我的馬在的是這個位置!你給我調(diào)了!”
“我沒有!”
倆人正在爭執(zhí),忽聽外面的丫頭脆生生報道:“小姐,戶部尚書之女,蜀文侯的公子前來拜訪?!?br/>
太史淼回頭正準(zhǔn)備說不見,藺魚輕果斷道:“讓人去花廳里候著,我和藺謹寶待會兒就過去?!?br/>
太史淼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藺魚輕。藺魚輕無所畏懼的回望過來。
太史淼和藺魚輕過去花廳的時候,轉(zhuǎn)角看到藺溫云,她正面帶笑容和呂清秋顧白息說著話,輕言細語的,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顧白息,手里的帕子揪啊揪啊,揪啊揪啊。
丫鬟對太史淼和藺魚輕福了福身,“三小姐,九小姐?!?br/>
藺溫云回頭看了過來,柔柔的笑,“我看兩位妹妹讓客人在這里等著,覺得不是很好,就先招待了下?!?br/>
顧白息抬頭看到太史淼,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不少,他連忙從旁邊端了一杯茶呡了一口平復(fù)心情,對太史淼輕聲有禮道:“藺妹妹好?!?br/>
太史淼嗯了一聲,神態(tài)不是很熱絡(luò),她和藺魚輕坐了下來,呂清秋和她說了幾句話,她不咸不淡的應(yīng)了,藺溫云在一邊柔聲斥責(zé)道:“七妹,你怎么能這樣對呂小姐呢?虧你還是二哥細心教出來的?!?br/>
太史淼頭疼的揉了揉額頭,用嬌軟的調(diào)子說道:“二姐姐你不要說話,你說話招人煩。”很多時候她素來直接,沒有絲毫的婉轉(zhuǎn),除了某些東西外。
藺溫云愣了一會兒,臉色不是很好看,太史淼也不想管她臉色好看不好看,底下的丫鬟送上來糕點,太史淼咬了一塊,聽得呂清秋說:“皇貴妃壽宴那日,淼淼可能是第一次去,男女坐在不同的席場上,淼淼要不要同我一起?我也好幫你一些?!?br/>
原來上門是這樣的目的,這是主動伸出了友誼的橄欖枝啊。
太史淼又咬了塊糕點,“好啊。”
顧白息來倒是沒說上什么多的話,他的眼睛定定看著太史淼嬌嫩白皙的臉頰,心里紛亂如麻,父親本來是有意思上門給他提親的,然而因為從未見過面,他不喜這樣的安排,便推拒了?,F(xiàn)在想想,又是后悔又是可惜,上次一別他就對這個嬌氣的小姑娘上了心,顧白息喉嚨動了動,臨走之前轉(zhuǎn)身對太史淼笑了笑,說:“皇貴妃生辰過后,蓮花塢正逢荷花盛放,藺妹妹想去瞧瞧嗎?”
太史淼有些訝異,轉(zhuǎn)而搖了搖頭,“我不是很喜歡出去,謝謝顧哥哥的好意。”
顧白息有些失望,轉(zhuǎn)身離開了。
……
皇貴妃生辰的那一日,所有官員休沐一天前去參加宮的慶生宴會,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官員,則是必須要攜帶自身最親的家屬女眷,皇上若有看上的一對,牽線搭橋做個月老,或者自身有意中的,宴會之后靠上天的緣份。
前一日藺慎處理次輔的事務(wù),便有不少同僚問了他太史淼的事,說自己有哪個兒子,哪個侄子,哪個孫子如何如何,藺慎淡淡一笑,紛紛以舍妹年幼婉拒了。
時間越長,他在朝內(nèi)的權(quán)利越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只有司禮監(jiān)的掌印太監(jiān)以及內(nèi)閣首輔才能命令他的地步,也不是沒有人彈劾他,只是小部分罷了,遞上來的彈劾奏章又是經(jīng)由內(nèi)閣所審核,早就被歸于無病□□那部分,丟在了不知道哪個角落里塵封著,只待一年過去后,將之焚燒干凈。
太史淼一直在擔(dān)心一件事情,擔(dān)心得她一晚上沒有睡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底有一層淡淡的淺青色。
“藺慎,你說我會不會遇上比我還好看的姑娘???”和藺慎上了馬車,太史淼揪著裙子皺著自己的細眉,心里有些小緊張。
藺慎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太史淼靠近了些許,仰頭看他。
藺慎淡定的從袖子里拿出一把做工極佳的木梳,打開帶來的小盒子,盒子里零零散散裝了一堆首飾還有描花鈿的東西。
太史淼:“……”
忽然覺得我的擔(dān)心有些多余了。
到了宮門外,藺慎伸手掀開車簾,一掀衣袍緩緩下了馬車,轉(zhuǎn)身去拉她,太史淼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扶著藺慎的手跟著跳了下去,呂清秋正在和別的世家貴女等著,看到了藺慎和太史淼,眼前一亮便走了過去,她對藺慎福了福身,“次輔大人。”
“我是來等淼淼的?!彪m然這般輕言細語的說著,目光卻一直不離藺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