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岳神君的眼中,充滿了譏誚之意。
他并沒有說什么,但他的態(tài)度已然展露無疑。
任憑你顧長生再怎么浪費口舌,也改變不了,程迪這一次逃過一劫的結(jié)局。
畢竟,大周律例修改后的新法,不追溯以往,這也是大周律例在立定之初就設(shè)下的律法了。
但,顧長生卻好似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樣。
在聽到天岳神君點頭應(yīng)允之后。..
非但沒有被天岳神君的嘲諷所激怒。
恰恰相反,他的臉上,甚至浮現(xiàn)出了一抹玩味笑意,面朝天岳神君,微微欠身,竟是行了一禮!
「神君深明大義,在下,佩服佩服!」
顧長生說著佩服。
但臉上的表情,卻顯然不是那么回事。
天岳神君心頭有些不安,不過,他并不覺得,顧長生到這一步,還能夠有什么翻盤的機會,冷冷錯開身子,卻是根本不受顧長生這一禮。
「顧賢人可是國之干城,陛下不是說了么?顧賢人為我大周棟梁,本君有才無德,可不敢受顧賢人的禮!」
說完。
天岳神君也不再繞圈子,直接看向鎮(zhèn)國鐘投影,微微拱手,卻也算不得有多恭敬:「陛下,若是無事的話,臣便帶著程迪和眾神離去了,至于靈院這邊的事務(wù),陛下可以自行安排,一切都按之前說好的規(guī)矩來就行。」
聽到天岳神君的話語。
旁邊,原本已經(jīng)有些絕望的程迪,雙眼都是亮了起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jīng)踏上絕路了。
萬萬沒有想到,現(xiàn)在還能夠有峰回路轉(zhuǎn)的機會。
還能夠保住一條性命。
當(dāng)即就是跟著天岳神君的后面,唯恐神君離開不帶上自己。
而看到程迪竟然真的要逃過一劫,南康府的百姓們都是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咬緊牙關(guān),但有女帝在上,他們雖然悲憤,但也知曉,眼下這情況。
可能這個結(jié)局,已經(jīng)是最好的了。
只是,看著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離去,甚至還可以再與世長存。
他們心頭的不甘和憤怒,終究難以熄滅!
就在這時。
「神君,誰告訴你,你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了?」
顧長生抬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空中的天岳神君,說出的話語,卻是讓天岳神君的臉色,愈發(fā)難看!
「顧賢人,我話已經(jīng)說的很明確了,陛下若要改律,本君都支持,但按照我大周律法,修改后的新律不得追溯過往罪責(zé),這一點,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曉!」
天岳神君一字一句的說出。
說到最后,其投影體內(nèi),威壓激蕩,浩蕩神威,如淵似獄,混合著他那宛若雷鳴般的聲音炸響。
卻是讓顧長生身后的一眾人道修行者們,都是臉色蒼白!
「本君最后說一遍,你顧長生若是有能耐,大可以去將大周律法中,那一條不得追溯以往的條令改了,可你改的掉么???」
天岳神君輕蔑一笑。
大周律例,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排在最前面的三十六條法令,不是大周的開國之祖、中興之祖所留。
便是歷朝歷代人族的圣人所立下的天地法。
這樣的法令,若想要修改。
除非有新的圣人出面才行。
甚至新的圣人出面還不夠,還需要得到,這些天地法的認可,這些法令才能夠發(fā)生改變。
但這種事情。
其難度之高,哪怕顧長生身懷祭神畫宮、畫道文脈,也不可能做到。
但,顧長生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所謂的威壓。
依舊好整以暇的立在原地,看著怒意滔天的天岳神君,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笑意。
「神君不必動怒,在下,只是想要神君一個承諾而已,現(xiàn)在既然神君都說,支持改律。那在下也就沒有什么好說的了?!?br/>
他緩緩直起腰身,一雙眼中,卻是有著玩味笑意浮現(xiàn)。
看著顧長生眼中那玩味笑意,天岳神君心頭咯噔了一下,腦海中有著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升起,但轉(zhuǎn)瞬便被他否決!
「不可能!此子斷無可能,做到那一步才對!」
顧長生看著天岳神君變化的目光,微微一笑。
天岳神君的想法,他不知曉,但并不妨礙,他能夠猜到天岳神君此刻想到了什么,不過。
就算他猜到了自己的目的,現(xiàn)在也不夠了。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
目光轉(zhuǎn)到身后的天地文脈之中,一雙眼中,亦是有著難掩的精光暴閃!
「我大周律例,修改的新律,不得追溯過往。」
「想要修改這一條,就必須要將三十六條天地法中,排名第五的那一條進行改動?!?br/>
「但想要做到這一點,不僅要有圣人修為,還要為圣之道,得到留下第五天地法的那一位,大周皇朝的開國之祖的認可才行。」
如此苛刻的條件。
便是顧長生,也做不到。
但,無所謂。
「我可以不改天地法,只需要立下,新的天地法即可?!?br/>
大周律例修正之后,新法不得追溯以往,但有一類法不在其列,那就是圣人立下的天地法!
圣人所立天地法,一旦得到天地認可,便是過去有違此法又被查出的罪人,也一樣會被處以正法!
「我非圣人?!?br/>
「但我可以……請圣意!」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朝著身后,微微躬身。
其身后的天地文脈投影,在顧長生,轉(zhuǎn)身鞠躬的那一瞬間。
「嗡!」
一股浩蕩神光。
在這一刻驟然亮起,覆蓋整個南康府,卻是讓天岳神君等一眾神袛,都是不由自主的睜大雙眼!
而南康府城中的萬民百姓,乃至洛靖山等一眾南康府的大修行者們,有一個算一個,眼底,亦是被震撼的目光所覆蓋!
天京城,刑部!
南康城中的對峙,刑部眾官并不知曉。
鎮(zhèn)國鐘的投影,天地文脈的顯圣,只是顯化出了作為罪人的程迪,其種種表現(xiàn)。
也就只有顧長生和天岳神君等人的對話,能夠響起,并且還不是誰都能夠聽到的,只有那些有著大儒修為的頂級人物們,才能夠耳聞。
但并不妨礙此刻,刑部院中的大小官員們,都是守在院子里,一步也不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