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只有“一山”之隔的二人,便被街上的一聲“抓毛賊”的喊聲,都給驚的愣在原地。
商子闕折身便往回走去,大聲喚來下人,吩咐道:“去街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領命離去,莫纖語顧不得許多,直接翻出高墻,將商子闕背影深望了一眼,快速離去……
回到楚王府幾乎已經(jīng)天亮,莫纖語卸掉自己的行裝倒在床上蒙頭就睡。
楚宴以世子身份回朝,又賜親王禮遇。朝中眾臣一時間都登門拜訪,以圖親近。
藍將軍已從大獄里提出,商子闕親審,定罪二十一條,念在以往軍功,流放塞外,有生之年不得回遂安,往日里風光的將軍府一敗涂地。
楚宴倒也不聞不問,整日將自己關在府里,接受著朝廷各路官員的拜見,其余時間只養(yǎng)花弄草,端著一副閑散王族的模樣,不問世事……
朝中商子闕也沒閑著,利用這短暫的平靜,擬定了新的律法十七條,直接將一批朝中眾臣徹底的來了次大換血,東方朗持觀望態(tài)度,任有商子闕的大刀闊斧,東方朗并不蠢,如今賜給楚宴親王禮遇,自然是想把楚宴奉在明面上,私底下想做什么就不那么容易了,畢竟盯著的人多了……
當莫纖語打著哈欠,看著柳折顏從西域奉旨回來,便如其它官員一樣來楚宴府內(nèi)祝賀時,倒是多留意了幾分。
上好的碧螺春擺在柳折顏面前,不等楚宴到來,莫纖語便假意湊近了幾分,輕喚了聲:“大……公子?”
柳折顏面色淡淡,有幾分疑惑的看著身前仍舊帶著假面皮的莫纖語,問道:“你說什么?”
莫纖語干笑兩聲,道:“沒什么,忘了公子姓氏,不知道該稱呼您為大人,還是公子……”
莫纖語話里話外挑不出任何錯處,的確,柳折顏任朝內(nèi)五品中書舍人,喚做大人也沒錯,公子便是在西域時對他的尊稱,也沒毛病可挑。
柳折顏隨意笑笑,道:“隨便……”
莫纖語點頭退開,走到后院,蹲在一個金桂樹下,數(shù)著落地花瓣。
時已至秋,金桂的花瓣開的熱鬧至極。莫纖語正感嘆花期甚短之際,卻被婉兒給抓了個現(xiàn)行……
“小莫,你又跑出來偷懶了是不是?”婉兒聲音清脆新鮮。
莫纖語翻了白天,起身,訥訥道:“我這就回去……”
婉兒一把拽住莫纖語袖口,說道:“你先別走……”
“又怎么了?”莫纖語明顯不耐煩,要說和楚王府什么她都能適應,唯獨婉兒她一直適應不了。
“前院來的是不是那個姓柳的?”婉兒問道。
“是啊,怎么了?”莫纖語無精打采。
“你跟我來……”婉兒拽著莫纖語就往前院走。
入得客廳,明顯已經(jīng)不是楚宴和柳折顏二人了,還多了個一身青色常服的商子闕,這叫莫纖語稍微有些顧忌,可終究抵不過婉兒的生拉硬拽,一頭沖進客廳去……
三人的閑談被莫纖語和婉兒的突然闖入,生生打斷,楚宴眉角輕輕蹙起。
“婉兒,你拽著小莫做什么?我有客人……”楚宴慍怒的聲音響起。
商子闕正端起茶盞輕輕吹著,在乍聽到“小莫”二字時,端著茶盞素白纖長手指輕微抖了抖,遂放下茶盞,目光朝著莫纖語望來……
莫纖語不敢與商子闕對視,只低頭看著鞋尖,盡量讓自己不顯眼。
婉兒又用力將莫纖語拽到柳折顏身前,對著楚宴說道:“楚哥哥,我告訴你件事……”
柳折顏聽聞,哥哥長哥哥短,自然覺得這么看著也不是個事,遂偏過頭去,假裝去尋商子闕的目光。
可見到商子闕的目光正一刻不留的落在易了容的莫纖語身上,柳折顏也只好訥訥收回,假裝品茶……
“什么事非要現(xiàn)在說不可?等我客人走后再說不行么……”楚宴問道。
婉兒拉起莫纖語的手臂,說道:“不行,客人走了就沒法說了……”
楚宴一臉疑問的看著婉兒,又看了看莫纖語……
“小莫和這個柳公子有私情……”婉兒聲音宛如黃鸝。
噗——
柳折顏的一口茶終于沒忍住,吐了出來,詫異的盯著婉兒說道:“婉兒姑娘為何這樣說?我何時與她有私情?”
莫纖語揮汗如雨,碰到婉兒這么個極品,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挺著,閉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了,什么人有什么治法,可腦子不靈光的人,什么法子也沒用,莫纖語不禁總結。
“什么?婉兒你不要胡說,這是對客人不敬,折顏怎么可能跟一個婢女有私情……”楚宴不甚相信的說道。
婉兒上前,拽著楚宴胳膊,膩道:“真的,楚哥哥,是她自己承認的……”說完舉手指向莫纖語……
莫纖語終于睜開眼皮,不再期盼老天能照顧她了,硬著頭皮,抬首看向楚宴。
楚宴正盯著莫纖語,神情難辨。
柳折顏起身,走到莫纖語身旁,低頭問道:“你說我與你有私情,這是何時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莫纖語干笑兩聲,訥訥道:“其實你不用知道,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這算什么回答?柳折顏更懵了,回身一臉委屈的看著楚宴,說道:“楚世子,你看,具體什么情況我也不清楚,可畢竟這侍女是我買來送給你的,我也說不清楚不是?”
楚宴平靜笑笑,開口問道:“小莫,你是不是喜歡柳公子?”
莫纖語大驚,后退兩步,實在是很難回答,若說是,楚宴不得不將她送給柳折顏,若說不是,她在座的三人,都不是傻子,可都要查查這侍女的來歷了……
莫纖語正為難之際,卻見商子闕款款起身,緩步上前,盯著莫纖語,問道:“姑娘年歲幾何,可許配過人家?”
“年歲幾何?”什么意思,莫纖語有些充愣,退了兩步,勉強站穩(wěn)。
婉兒看著著急,說道:“小莫,你又犯起傻了吧?人家問你話呢,你重復什么?回答呀……”
莫纖語勉強讓自己看著鎮(zhèn)定點,結巴回道:“年,年齡十九,沒有許配人家……”
商子闕點頭,回身望向楚宴道:“的確該許配人家了……”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商子闕又轉(zhuǎn)身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只看茶盞,不看任何人……
楚宴將幾人輪番看了個遍,終于開口道:“一個婢女,如何配的上前駙馬,不提也罷……”
柳折顏笑的陰晴不定,重復道:“前駙馬……”
婉兒見機會不在,便馬上調(diào)轉(zhuǎn)了矛頭,指著商子闕說道:“那不如配給商大人好了,剛剛商大人不還問了小莫有沒有許配人家?”
“不行!”
“不行!”
楚宴與莫纖語齊齊開口后,又互相對望了一眼,都錯開目光。
楚宴將婉兒從凳子上拉起,說道:“別在這里胡鬧,帶著小莫去別處玩,楚哥哥一會再去陪你……”
莫纖語嗓子冒煙,咽了口吐沫,轉(zhuǎn)身就往出走,顧不得身后的婉兒是怎樣的撒嬌耍賴,非要楚宴將她許配個人家不可……
是夜……
婉兒仍舊不畏艱難,不屈不撓,將莫纖語從屋內(nèi)拽了出來,誓要將莫纖語盡快嫁出去,甚至不惜動用遂安最好的媒婆,將一摞資料甩在莫纖語身前,說道:“自己選個,總之要把你配個人家……你若是嫌棄這些不夠好,我繼續(xù)讓媒婆幫你甄選……”
莫纖語一臉黑線,佩服婉兒堅韌不屈的同時,也感嘆遂安城的美男又將是有史以來的另一場浩劫,只是想著那些美男又再次栽到自己手中,這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莫纖語沉浸在思緒中,尤不能自拔,便被婉兒搖醒。
“小莫,你看這個還不錯,沒爹沒娘,有馬有房,又無欠款……”婉兒精神抖擻對著莫纖語絮絮叨叨。
莫纖語頓時有撓墻的沖動,截住婉兒的話茬說道:“聽說遂安有家糕點鋪子里的桂花糕是遂安一絕,綠色食品,純天然無公害,小莫去給你買來嘗嘗?”
婉兒從資料當中抬起頭,艱難的衡量到底是選擇先嫁小莫還是先吃糕點,終于在一番抉擇過后,決定糕點可以先吃,也不耽誤把小莫嫁出去,遂點了點頭,道:“那你先去吧,我在這幫你先選著……”
莫纖語聞言,立刻遁走……
東殤國世風日漸開放,夜市上的行人依舊絡繹不絕,小販高聲叫賣,中書令老騷包曾經(jīng)一再上奏取消夜市,以平城安,被莫纖語以帶動經(jīng)濟一說公然駁回。莫纖語站在人群當中感嘆:“唉!如今這些以此謀生的商販是該感謝我呢?還是感謝我呢?”
莫纖語排著長隊,等著買桂花糕回去交差,哪知剛剛排到自己,便被商販告知已經(jīng)賣空了,這叫莫纖語欲哭無淚,怒道:“你丫的賣沒不早說,老子排了半個時辰了……”
商販一再抱歉,說明天一定多準備些,請客官明日再來……
莫纖語無法,只得點頭準備離開……
剛剛走出去幾步,便被身后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住,莫纖語頓止身子,久久不敢回頭……
“我的你先拿去吧……”商子闕出塵的聲音子啊身后響起。
莫纖語機械轉(zhuǎn)身,看著手中拎著油紙抱著桂花糕的商子闕,正平靜望著自己。
“這不好吧?”莫纖語開口。
“無妨……明日我再來買便可,你拿回去交差吧,婉兒姑娘心氣急,吃不到怕是會找你麻煩……”商子闕語氣恬淡,叫莫纖語忍不住貪戀。
莫纖語接過商子闕遞過來的糕點,伴著熟悉的檀香一并撲來……
見莫纖語愣愣,商子闕開口喚道:“小莫?”
莫纖語回過身來,笑道:“那先謝謝商大人了,這回回去好交差了……”
商子闕面上淺笑,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被莫纖語一把拽住衣袖。
“你還有事?”商子闕一臉疑問。
莫纖語躊躇了片刻,開口道:“你今日在楚王府問我可有許配人家,請問是何意?”
商子闕笑笑,答道:“幫你脫困而已……”
莫纖語終于松了口氣,點點頭,略帶失望,道:“原來是這樣……”
“否則你以為什么?”商子闕笑著開口再問。
莫纖語頓時尷尬,干笑兩聲說道:“以為商大人也想納妾……”
商子闕淺笑不語,看了看前方的路,說道:“既然楚王府同我的府邸是一個方向,我們便一同走吧……”
莫纖語點頭,上前一步,同商子闕并肩而行,秋風微涼,歲月靜好,莫纖語真想就這樣能與眼前的人一直走下去,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商子闕面上帶笑,轉(zhuǎn)頭問向莫纖語道:“小莫哪里人?”
莫纖語回道:“不甚清楚,一出生就被賣了出去,估計如今也倒了幾手了,不過遇到楚世子是在西域,我勉強算半個西域人吧……”
莫纖語盡量讓自己的身份聽診真實些,不禁編造的詳細點。
“哦,可小莫姑娘口音似乎更像遂安人士……難不成在這里生活過?”商子闕淡淡問道。
“這……倒是沒有……不過以前在西域,也有不少皇城的人在那里,所以……”莫纖語倍感解釋無力,再換種口音恐怕也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順著往下編……
商子闕腳下不停,走到路口便朝右轉(zhuǎn)……
莫纖語叫住商子闕道:“大人走錯了,若是在這里就拐就到御史府了……繞彎了,要多走好些路……”
商子闕才回過神,彎起嘴角,說道:“謝謝小莫提醒,的確繞彎了,只顧著說話,沒看清楚路……”
莫纖語點頭,道:“大人客氣了……”
商子闕已然步伐輕快,又回到莫纖語身邊來,繼續(xù)前行。
二人行走片刻,便被眼前一道快速奔過的黑影吸引了視線。
黑影前行速度甚快,只是肩上之上還扛著個人,所以稍稍有些吃力,待莫纖語看清楚黑影身形后,立刻將糕點塞回到商子闕手中,道:“小莫今夜還有些事,糕點先還給大人……”
說完,莫纖語再不想其它,迅速跟上快速行進的黑影……
只留商子闕一聲:“小莫……”剛喊出口,便不見了蹤影。
莫纖語一路跟著黑影到了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
黑影在巷子里轉(zhuǎn)悠了幾圈,一拍腦門。罵道:“他娘的,老子又迷路了……”
莫纖語看著黑衣人將肩上扛著的人放在地上,又向前走了幾步,隱在黑暗當中,片刻之后,又響起嘩嘩流水的聲音。這叫莫纖語頓時有撓墻的沖動……
莫纖語從袖管中掏出汗巾,將臉蒙住,便朝著被放在地上的人走去……
躺在地上的人顯然已經(jīng)昏迷,莫纖語上前,見一時半會也醒不了,便徑直朝著正隨地大小便的黑影走去,在身后輕輕的拍了拍那貨的肩膀:“刺客大人,好久不見……”
黑影聽聞,忙止住了水的源頭,將褲子拉好,回身,看著莫纖語道:“斷袖兄弟?”
莫纖語朗聲笑了幾下,點頭道:“正是!”
黑影頓了頓,差點翻了白眼暈死過去,故后退兩步說道:“你,你,你不是死了么?不是燒死在宮里了么?”
莫纖語笑道:“我我我,是死了,你見到的是鬼撒~”
刺客大哥果斷一屁股坐在地上,掩著臉痛哭道:“我說兄弟哇,雖然你我有尿尿之誼,但畢竟我沒害你不是?你做鬼也別找我啊……”
莫纖語蹲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刺客大哥,笑道:“我不是鬼,你睜眼看看……”
刺客大哥半信半疑,抬起臉朝著莫纖語的裝扮看了看,說道:“你真的不是鬼?”
莫纖語搖頭,道:“不是……”
刺客大哥從癱坐在地的姿勢改為盤腿大坐,又仔細將莫纖語打量一邊說道:“你真是女人?”
莫纖語笑著點頭:“真是女人……”
刺客大哥一拍大腿,笑道:“我就說么,我經(jīng)驗這么豐富,從就沒有殺錯過人,當初差點就壞了我的原則,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是在搞什么飛機?為毛出現(xiàn)在這里,遂安城的人都稱你被宮里的一場大火燒的毛都不剩,為何又……”
莫纖語截住刺客饒感興趣的八卦問題,說道:“你扛著這個人什么來路?”
刺客謹慎的看了一眼莫纖語道:“這是職業(yè)規(guī)則,不能說的,我們要替買家保守秘密……”
“不說算了,我去叫醒他……”莫纖語作勢就要起身……
刺客大哥一把將莫纖語拽回,說道:“算了,告訴你也無妨,既然認你這個兄弟了,我就破例一次……”
“……”莫纖語一臉黑線。
“那是城東藥店王掌柜夫人的小舅子看上的女人,花了重金讓我半夜里把這女人偷出來,睡一個晚上再送回去……”刺客大哥徐徐說道。
“睡……一個晚上?”莫纖語驚訝問道。
刺客大哥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就睡一個晚上……”
莫纖語一臉鄙視,道:“話說,你不是殺手么?何時兼職采花大盜了?這也是你職業(yè)規(guī)劃的一部分?”
刺客大哥滿臉惆悵,說道:“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哇,如今刺客這個行業(yè)水太深哪……新人不容易被重用,老人又價格太高,像我這種沒事還迷個路的,實在不好混哪……”
莫纖語再次被雷翻,蹲在地上長吁短嘆:“唉,還真是世風日下啊……”
刺客大哥深表贊同,莫纖語終于想起重點,遂開口問道:“我說刺客大哥,上次我?guī)煾绯媚慊杷H,從你身上搜出個銅牌……那個銅牌是誰給你的?”
刺客大哥想了片刻,剛要開口,視線便落在莫纖語身后的另一個身影上。立刻轉(zhuǎn)了話風,指著來人,道:“呦,還真是緣分吶,斷袖兄弟,這不是上次跟你在丞相府互啃的那個么?”
……
------題外話------
。狐貍病了,很重,這兩天少點,過幾天恢復了會多更,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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