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瑞年敏銳的察覺出郭婉神情不對。

    “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想往我身上撲，我只要喊一嗓子周圍人可都能聽見?！?br/>
    “你一個女同志注意點兒影響……”

    話音未落，自他面門前突然襲來一只蒼白枯瘦的手，陳瑞年嚇得踉蹌著朝后退了好幾步。

    等堪堪穩(wěn)住身形，定睛一看。

    剛才還一臉柔弱相的女人此時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眼神亮得嚇人，帶著某種莫名的，他看不懂的興奮。

    有些癲狂的再一次朝他伸出了手……

    這是……犯病了？！

    陳瑞年還沒遇見過這么荒唐的事情，腦子里瘋狂提醒自己要趕緊跑，可腿愣是被嚇得走路都踉蹌著發(fā)軟。

    就在那只鬼爪一樣的手馬上要抓到他腦殼的時候……

    一只腳從他身后猛地踹了出來，正中郭婉腹部。

    郭婉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陳瑞年回頭，看到出手……不是，出腳的是誰后。

    一瞬間，三十來歲的大老爺們愣是來了個熱淚盈眶。

    “阿肆！還好你來的及時！”

    魏肆把手里的傘塞到陳瑞年手里，上前一步擋在陳瑞年身前，皺眉看向還在地上掙扎慘叫的郭婉。

    眼底滿是不理解。

    他雖然和陳瑞年說郭婉受刺激太大精神可能不怎么好。

    可他心里清楚，這話也就只能嚇嚇不了解情況的陳瑞年，讓陳瑞年見到郭婉的時候記得保持距離，別無知無覺掉進(jìn)了郭婉挖的美人坑。

    有防備總比沒防備好。

    至于郭婉到底瘋沒瘋……這么說吧，郭婉這種人根本就不可能瘋。

    這么自私自利的人，滿腦子都是利益和算計，就為了能過上好日子。

    眼下算計還沒達(dá)成，好日子還沒過上，她怎么舍得瘋？

    更別說受刺激了。

    裴巖失蹤這事對于郭婉來說根本就不是件壞事，不是壞事她受哪門子刺激？

    所以魏肆根本想不通郭婉剛才在干什么。

    更想不明白郭婉沒事閑的襲擊陳瑞年干嘛？

    她不是想攀上陳瑞年嗎？

    ……就這么攀？拿手抓著人家往人家身上攀？

    郭婉看著魏肆，目眥欲裂，這是她最后的機(jī)會了，偏偏又因為魏肆的出現(xiàn)而功虧一簣……

    “又是你壞我事，你早該死了，你怎么不死？！”

    “失蹤的明明應(yīng)該是你，是你克我，上輩子你沒了我就開始過好日子了，這輩子要是沒有你，我也不至于狼狽成這樣……”

    “都是你，你克我，你過得好，我就不能得好，你沒了，我就能過上好日子，你不是我的墊腳石，你分明就是我的絆腳石……”

    人在走投無路之下，總是會下意識相信玄學(xué)。

    跟在后邊的蘇歲從一堆‘阿巴’語里挑挑揀揀聽明白了郭婉的意思。

    郭婉大概是在……恨魏肆不死。

    她覺得魏肆克她，魏肆不死她郭婉就過不上好日子。

    搖搖頭，蘇歲腦子里忽然就浮現(xiàn)出一句話——屠龍者，終成惡龍。

    她還記得前幾天她罵完那些背后道人長短，說誰命硬、誰克夫的長舌鄰居的時候。

    郭婉以為她是在幫她說話，還曾真心實意的謝過她。

    后來蘇歲也聽聞過幾次，說郭婉在聽到有人在背地里編排她郭婉克夫的時候，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直接橫眉冷目的就回懟了回去。

    還曾擲地有聲的說命格說就是無稽之談，誰要是再說，她就去舉報誰宣揚迷信思想。

    擺出個豁出去的架勢，一時間倒是鎮(zhèn)住了不少人，大雜院的風(fēng)氣都為之一肅。

    蘇歲甚至聽徐麗芬說有那名聲不好的寡婦特意去感謝過郭婉。

    所以郭婉是當(dāng)過屠龍的勇士的。

    她明明知道誰克誰、誰方誰、誰命硬命好……這種說法不過是無稽之談。

    連她自己都曾是受害者。

    可現(xiàn)在她卻在狗急跳墻后把這名頭安在了魏肆身上。

    怨恨魏肆。

    學(xué)著之前她最瞧不起的那些人的做派，學(xué)著黃秀霞的腦回路，把日子的不順歸結(jié)于別人生來克她。

    繼而用最惡毒的話詛咒對方。

    郭婉終究是變成了她自己都最不恥的樣子。

    看著這一幕，蘇歲沒有上前說些什么。

    這是生活，不是電視劇。

    電視劇里女主看到一直以來和自己作對的人下場凄慘變得面目全非，說不定會湊過去說一些針對嘲諷的話。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嘲諷對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對方進(jìn)行靈魂層面的羞辱，痛打落水狗。

    穿書前，蘇歲每一次看到這種橋段都覺得尬尬的。

    有時候還會想但凡那不是電視劇里預(yù)設(shè)好的橋段，對方已經(jīng)崩潰成那樣了，女主顛顛過去開嘲諷去。

    難道就不怕對方受刺激一個沖動搞個同歸于盡？

    怪傻的。

    所以見到眼前這一幕，蘇歲不僅沒繼續(xù)往前走，沒有湊到近前奚落郭婉的心思。

    相反，她在確定郭婉情緒不穩(wěn)定后，自己直接很淡定地后退了好長一段距離。

    生怕郭婉精神不穩(wěn)定再對她不利。

    至于郭婉說魏肆怎么不死……蘇歲還不至于心眼小到記恨這樣的瘋話。

    她和魏肆好好活著，好好過日子，這對于一心盼著魏肆英年早逝的郭婉來說，就是最大的打擊和回懟了。

    他們是好人，好人就應(yīng)該長命百歲不是嗎？

    ……

    這場鬧劇最后結(jié)束于黃秀霞的罵罵咧咧。

    郭婉出來太長時間沒有回家，黃秀霞現(xiàn)在把郭婉看得死死的，就怕郭婉日子過不下去偷摸跑了。

    見人說出去上廁所然后就再沒回去，她氣得拎著掃帚就出來找人了。

    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這邊或坐或站聚了好幾個人。

    她瞇起老眼待看清楚坐地上撒潑的正是自己那攪家精二兒媳后，連發(fā)生了什么都懶得問。

    直接開了疾跑，拎著掃帚過來打人！

    “老娘讓你不回家，你在這兒干啥呢？”

    “我離老遠(yuǎn)就看你在這兒滿地打滾，腰都露出來一截，你還要不要臉？”

    邊說邊打，郭婉被打得一張臉火辣辣的漲紅。

    是疼的，也是當(dāng)著陳瑞年的面被打，內(nèi)心接受不了，臊的通紅。

    陳瑞年看到黃秀霞仿佛看到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