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潘月的意識從黑暗中清醒過來,他此刻正躺在路邊一輛廢棄汽車的后座上,干凈的坐墊和布滿蛛網(wǎng)的前排座椅形成鮮明反差,看得出來是被人特意清理過。
“臭小子,你終于醒了!沒事吧!”探險家在車外聽到響動后趕緊打開車門將他扶起來,“對不起啊.......我沒想到是你,聽到聲音太緊張就直接動手了?!?br/>
“沒事,是我出現(xiàn)的太突然了?!?br/>
潘月掙扎著走出汽車,感覺自己除了有些頭暈之外倒是沒有什么大礙。
“那就好,抵抗軍的隊醫(yī)給你治療過了,不過我還是不太放心?!?br/>
探險家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沖潘月眨了眨眼睛。
“看得出來你不想在他們面前用黑魔法,我可一直替你保密呢。對了,你那個神器沒被人發(fā)現(xiàn),我不讓他們搜你身。畢竟人心叵測,在這種地方還是留個心眼比較好?!?br/>
“多謝?!?br/>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么也來這了?”
潘月正猶豫著要不要對他說實話,眼角余光卻瞥見不遠(yuǎn)處有一個人影正隱約朝他們走來,忙搬出自己事先準(zhǔn)備好的借口。
“我臨時改變主意了,反正也不急著回去,就想來找你多玩幾天?!?br/>
“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可是連抵抗軍和光之子都不愿意來的地方!”
二人說話間,迷霧中的人影已經(jīng)走到他們身邊。他看上去二十歲上下,留著一頭干凈利索的短發(fā),神色很是陽光開朗。
“你好,我叫胡雷,是這次保鏢隊的隊醫(yī)。隊長和其他兩個隊員去前面探路了,既然你醒了咱們就去找他們匯合吧!”
隨著胡雷手指的方向,只見一排藍(lán)色的信號彈在天空中忽隱忽現(xiàn),帶領(lǐng)他們走向未知的前方。
三人沿著指引一路邊走邊聊,潘月終于了解了這座城市的過去。
它距離光圈的中心,也就是湖光村很遠(yuǎn),因此在最初光圈擴散的時候并沒有受到波及,直到大約一年后光圈才蔓延到這里。
在此之前這里的大部分居民已經(jīng)向更遠(yuǎn)處撤離,只有一些不信邪的人堅持留在城里。就在它被光圈籠罩后沒多久,這里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可怕事件,整座城市和人類被不知從何而來的迷霧徹底吞噬。
就連天空中的紅光都被遍布整個城市的迷霧徹底遮住,經(jīng)過二十幾年的歲月,人們已經(jīng)不在乎這座城市原本的名字和樣貌,只有一個言簡意賅的稱呼——迷霧之城。
這些年總有人出于各種原因來到這里,但那些平安歸來的人對此的表述卻很平淡:一座死氣沉沉的廢棄城市。只有少數(shù)徹底瘋癲或是失蹤的人才能證明這里或許并沒有那么簡單,那些平安歸來的人只是沒有觸碰到真正的迷霧之城。
“探險家,那你為什么來著?”
“好玩。從沒來過,想來看看。”
“......”
人與人的悲歡果然并不相通!潘月聽到這個答案,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腳下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緊接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沖進鼻腔。
“小心!”
胡雷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張開雙臂將潘月和探險家護在身后。
呼......呼......
沒有異鬼,也沒有異常的波動,回蕩在周圍的只有三人緊張的喘息聲。
潘月低頭看去,地上安靜地躺著一個藍(lán)色背包,上面沾著幾滴鮮紅的血跡。
“不好!”胡雷看到背包立刻臉色大變,飛快地彎腰撿起,“背靠背,鑄冰墻!”
探險家認(rèn)出了背包,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記得你們隊伍之前有人就背著這樣的包......”
胡雷看著背包吊牌上的名字,神色凝重。
“就是他的。我們的物資員,吳凌?!?br/>
說話間,三個人背靠背組成三角形,合力在周圍凝結(jié)出一道四五米高的的圓形冰墻。
光潔透明的冰墻將他們護在中心,既可以阻擋城中未知的生物,又可以將靈體化的異鬼映在冰面上。
三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冰面,能看到的卻只有彼此緊張的臉。
噗通......噗通.......
心跳聲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yuǎn)處逐漸靠近,在冰墻和迷霧的遮擋下完全看不清來的到底是什么。
咚!
幾秒鐘后,一張滿是鮮血的臉緊緊地貼在冰墻上。
“吳凌!”
吳凌的身體在胡雷的驚呼聲中癱軟無力地趴在冰墻的另一側(cè),唯有右手手掌不停地拍打著墻面。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瞳孔因恐懼而瞪得幾乎要蹦出眼眶,不住顫抖的嘴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說話的功能,喉嚨內(nèi)發(fā)出的只有沙啞的哀鳴。
“快放下冰墻,這是我們的物資員!”
冰墻的一小塊區(qū)域隨著胡雷的話語自上而下緩緩融化,缺口很快就離吳凌的頭頂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昔時已至......末日正臨.......”
熟悉的低語再次在潘月耳畔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強烈的精神波動。
“等一下!小心異鬼!”
潘月一邊說著一邊試圖阻止冰墻的消融,可他掌控自然之力的能力實在過于弱小,缺口打開的速度只是稍稍減慢了一些,卻依然一點點地向下移動。
“別搗亂!外面的可是我隊友!”
冰墻緩緩落下,吳凌的半個身子已經(jīng)急不可耐的伸進墻內(nèi)。血水夾雜著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滴落在斷裂的冰層上,發(fā)出一股刺鼻的腐蝕氣味。
“臭小子,我相信你!”
沉默許久的探險家終于下定決心,冰墻的缺口在二人合力之下快速的上升,頓時把吳凌掀翻在墻外。
胡雷眼見自己的隊友重新跌入迷霧,急得聲音中帶了幾分哭腔。
“你們瘋了嗎!”
“你冷靜一下,這很可能......”
咚!
撞擊聲打斷了他們的爭論,吳凌的臉重新出現(xiàn)在冰墻上,可這次的表情卻只有譏諷和憤恨。
咚!咚!咚!
撞擊聲愈發(fā)猛烈,吳凌的手不停地敲打著冰墻。
不,這不是手,而是某種動物的蹄子。
一只......兩只......三只.......
總共六只布滿鱗甲蹄子牢牢地按在冰面上,吳凌的五官迅速腐化脫落,露出一張布滿褶皺的黑色怪臉。
那絕不是人類的臉,更像是某種來自地獄的惡魔。它雙眼呈橘黃色,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倒吊著,丑陋的鼻翼不斷收縮著噴出深褐色氣體,血盆大口的兩側(cè)露出雪白的尖牙。
“掠食者,擅長偽裝的異界魔!”
探險家從小就癡迷于研究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一眼就認(rèn)出了眼前的怪物。
掠食者將整個身子的重心全都壓在冰墻上,用力地?fù)u動著它,一時之間就連大地都開始顫抖。
“跑!”
潘月用力拽了拽身邊早已嚇傻了的二人,趁著掠食者摧毀冰墻之際從胡雷手中的包里翻找出一個手電筒,又悄悄將身后的冰墻打開一個缺口,在燈光的照射下找到街邊一個入口較小的建筑物。
“快跑,別走丟了!”
其余二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躡手躡腳地跟在他身后跑向街邊。就在三人跑進建筑的那一刻,冰墻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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