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太子身穿月白色錦袍，頭戴白玉冠，神清氣爽地帶著兩個內(nèi)侍剛從春滿園出來，滿腦子想得就是適才的愉悅暢快，兩個嫩黃瓜般的小姑娘，渾身還帶著刺兒，這樣不行那樣不肯，又是哭又是鬧，結(jié)果還不是讓他把刺兒給擼了。

    說實話，那樣如嬌花似的臉頰上掛著顆顆珠淚，瞧著還真讓人心疼、心動，心癢難耐啊。

    他最喜歡這種感覺了，像貓逗弄著嘴邊的老鼠，讓它在自己爪子前顫抖求饒，卻始終無法逃脫被吞噬的命運(yùn)。

    太子覺得自個下面又開始蠢蠢欲動，還真想回頭再來一次。剛才那兩個嫩是嫩，卻太不經(jīng)弄了，沒怎么著就暈了，讓樂趣也少了大半，要不回去換兩個稍大點(diǎn)兒的？

    正思量著，突然看到眼前穿佛頭青直綴的三皇子蕭文寧，太子心頭一緊，臉上已自有主張地綻出溫文的笑容，“三弟怎么到這兒來了？”

    三皇子意味不明地笑：“跟人約著談了點(diǎn)事情，正尋思著找地兒喝幾盅松散松散，”瞥一眼粉墻青磚的小院，悄聲問道：“難得皇兄不在吏部坐鎮(zhèn)，也有空閑出來逛？不會是金屋藏嬌私會佳人吧？”

    太子打著“哈哈”道：“三弟說笑了，是一個朋友的宅子，因不在京都，托我來取點(diǎn)東西reads();?！?br/>
    三皇子不甚關(guān)心地笑笑，“既然皇兄今日有空，不如小酌一番？”

    太子生怕三皇子再追問宅子的事情，加上在此處偶遇總讓他覺得不安生，得盡快吩咐宅子的人妥善安置一下，便婉言拒絕，“出來這半天了，我再往吏部去一趟就回宮，改天大哥做東請三弟還有老二老四他們一道聚聚?！?br/>
    順德皇帝給幾個已經(jīng)成年的皇子都指派了差事，太子負(fù)責(zé)掌管文官升遷調(diào)動的吏部，二皇子負(fù)責(zé)關(guān)系天下民生的戶部，四皇子負(fù)責(zé)油水豐厚的工部，而三皇子掌管的卻是出力最多卻得不到任何好處的刑部。

    三皇子聞言不再強(qiáng)求，笑道：“既如此，那就過幾日去叨擾皇兄。”

    兩人正要告別，忽聽旁邊有人高聲請安，“見過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br/>
    太子側(cè)眼一瞧，是經(jīng)常跟周成瑾混在一起的明遠(yuǎn)侯府的二少爺魏明俊，敷衍般“嗯”了聲，沒搭理他。

    而一向少言的三皇子卻問道：“魏二爺是往哪兒去？”

    魏明俊咧了下嘴，嘿嘿一笑，“阿瑾說百媚閣進(jìn)了新人，個個花容月貌，這不正要去看看是不是跟他說得那么有味兒。正巧看到兩位殿下，過來請個安?！?br/>
    三皇子指指宅子，“皇兄過來取東西，我偶然路過此處……你不是定了衛(wèi)國公府的姑娘，以后還是少往這邊走，不顧及自己的名聲，好歹也得顧著國公府的面子?！?br/>
    “是，三殿下教訓(xùn)得是，”魏明俊唯唯諾諾地躬身作揖，“過了今晚我一定少來百媚閣，五天來一回，啊不，十天來一回。那不打擾兩位殿下，我先告辭?！币涣餆煹嘏芰?，生怕三皇子能把他拽回來似的。

    三皇子看著他猥瑣的背影鄙夷地“呸”一聲，也朝太子行了禮，“皇兄盡管去忙，我到前頭酒樓里用點(diǎn)膳食就回府?！?br/>
    太子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等三皇子轉(zhuǎn)身，笑容立馬就垮了下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覺得不對勁兒。

    他來過春滿園多少次了，還從沒有被人碰見過，怎么今天連接被人遇到。

    越尋思越覺得忐忑，低聲吩咐內(nèi)侍，“吩咐他們把里面的人盡快打發(fā)了，該賣的賣，該藏的藏，今兒起不了身那兩個就直接處理掉，免得留下后患。”

    且說魏明俊屁顛屁顛跑到百媚閣熟門熟路地闖進(jìn)周成瑾的房間，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喝了兩盅溫茶，然后將添茶倒水的侍女摟在懷里心肝寶貝地揉捏陣子，往侍女肚兜里塞了塊碎銀將人打發(fā)出去，學(xué)著周成瑾的樣子將腳架在矮幾上，斜著身子一靠，道：“三殿下果然把太子堵在宅子門口，還特意把宅子指給我看了看。我瞧著太子臉色不太好，笑容不像以前那樣自如，有點(diǎn)僵硬……估摸著就快沉不住氣了。我這會算是幫了三殿下一把，也不知他得勢之后能給我什么好處？”

    “好處？”周成瑾嗤笑，“我認(rèn)識三皇子這么些年可從來沒見他給過誰好處，三皇子就像吐著信子的毒蛇，陰森森地藏在暗處，瞅準(zhǔn)時機(jī)就咬你一口?！?br/>
    魏明俊笑容僵了下，“說得還真對，平常我看三殿下就是這感覺，不過今兒他倒好心，讓我收斂著點(diǎn)兒，免得楚家臉面上不好看。欸，你以前跟楚家四爺關(guān)系不錯，他家那位五姑娘為人怎么樣？”

    “長相還行，”周成瑾想起楚暖裊娜的身姿，嫵媚的眼神，唇角噙一絲笑，“心氣兒挺高……都定親了，要是不好還想退親不成？”

    “就是隨口問問reads();。世家的閨女哪個心氣兒不高，這倒沒什么，成親后她若能誠心誠意待我，我自然也對她好，要是她仍有別的心思，我也只是把她當(dāng)正室夫人供著便是……對了，最近怎么不見你往楚家跑了？”

    最近一年多，周成瑾仍隔三差五跟楚晟一道習(xí)武，但確實從沒去過楚家。

    周成瑾搖搖折扇，嘆道：“楚晟正準(zhǔn)備秋闈，不好老去打擾，再者他以后要走官場，有個好名聲很重要，就我這樣的，別連累他?！?br/>
    “忘恩負(fù)義的玩意兒，”魏明俊氣道，“他忘了以前你怎么照拂他的，難怪你說衛(wèi)國公府大不如以前，就看他家的姑娘少爺就知道，這一代就沒個出息的人。去年，他們家姑娘不是還常常往東宮跑，估計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人兒?！?br/>
    “打住！”周成瑾止住他，“楚晟不喜歡別人背后議論他家姑娘，他沒疏遠(yuǎn)我，就是忙得抽不出時間，是我不忍心連累他……我就是前生欠了他的?！?br/>
    也欠了他們家的六姑娘。

    三月間，周成瑾見過楚晴一回。

    是在東街，周成瑾在街邊挑扇子，無意中抬頭看到有人從真彩樓出來。雖然她戴著帷帽，可他仍是第一眼就認(rèn)出她來。

    兩年不見，她個頭拔高了許多，已經(jīng)顯出纖細(xì)的腰肢來。她穿件素白綢褙子，紫丁香色的二十四幅湘裙，春風(fēng)吹著帷帽垂下的淺紫色綃紗，吹動她綴著荷葉邊的湘裙，她如荷塘里亭亭玉立的蓮花，優(yōu)雅靈動。

    真彩樓的掌柜親自送她出門，她撩起面紗笑著說了兩句什么，露出腮邊那對深深的梨渦。

    周成瑾看得錯不開眼，只覺得滿心滿腹的酸澀直往胸口涌。

    他有意疏遠(yuǎn)楚晟，固然是因為怕累及楚晟名聲，何嘗又不是因為她。

    雖然去了衛(wèi)國公府也不見得會遇到她，可周成瑾卻固執(zhí)地認(rèn)為，衛(wèi)國公府就是她，只要遠(yuǎn)著就能漸漸地淡漠，漸漸地忘卻。

    誰知道越想忘就越忘不掉。

    只這一眼，那些刻意被他忽略的往事猛地又涌現(xiàn)在腦海里。

    水井里，她慘白著臉，仰著頭，烏漆漆的眼眸里滿是憤怒與仇恨；樂安居，她滿臉稚氣地說喜歡吃蹄膀，晶亮的眸光比夜空里的星子都璀璨；四房院外，她淡漠地從他身邊經(jīng)過，像是沒見過自己一樣，而在御花園，她又像發(fā)瘋的野牛，拔了簪子死命地往他手上扎……還有兩年前，在潭拓寺，他抓了石子扔她。

    周成瑾看得清楚，楚晴眼里除了鄙夷就是憎惡，對他深深的厭惡。

    想必，到如今，她也是恨惡著他吧，或許也不是恨惡，她早就忘記他了，也不對，她從來就沒記住過他。

    可他從來沒忘記過她，即便好幾次告訴自己，不要再想那個裝模作樣恩將仇報的人，但他的心卻自有主張般深深地將她藏在了最深處。

    每每在不經(jīng)意間，深藏著的人就會浮現(xiàn)出來，一天比一天更加清晰。

    那天周成瑾在東街徘徊了許久，直到楚晴從醉仙樓吃過午飯，他又目送著她上了馬車才黯然離開。

    ***

    是夜，無星無月，連夏蟲都停止了呢喃。

    四井胡同停著輛黑漆平頂馬車，馬車雖普通，拉車的馬卻很矯健，馬蹄上包了麻布，踏在青石板上發(fā)出輕微的篤篤聲。

    春滿園的大門悄無聲息地開了，走出來兩位穿著青色勁裝的男人，合力抬著一只木箱reads();。

    兩人正要將木箱抬上馬車，胡同兩頭突然出現(xiàn)許多舉著火把身穿皂衣的衙役。

    為首的衙役頭目高聲喝道：“大膽蟊賊，還不快把贓物交出來？交出來就饒你不死從輕發(fā)落，否則格殺勿論?！?br/>
    青衣人面面相覷，兩邊衙役各十幾人，依他們的身手逃出去并非難事，可箱子卻無論如何不能舍下。

    太子的事情一旦敗落，他們也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暗中點(diǎn)點(diǎn)頭，一人施力將箱子推入車中，而另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攀上車轅，揮動了馬鞭就要趕車。

    只聽“嗖”地一聲，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羽箭，直直地射中了馬頸。馬砰然倒地，連帶著馬車也震了數(shù)下。

    青衣人目中露出驚恐，衙役們他不怕，但射箭之人卻非同小可。而且，他們在明，射箭人在暗處，誰知道暗中還藏著多少人？

    “哈哈哈，還想跑，趕緊認(rèn)罪伏法?！毖靡垲^目叫嚷著指揮衙役們上前，閃亮的火把照著死馬的尸身，殷紅的鮮血流淌著，散發(fā)出濃郁的腥氣。

    青衣人絕望地側(cè)頭咬住領(lǐng)口，不過瞬息，“噗通”一聲滾落在地上，沒了氣息，另一人也死在了車廂里。

    頭目讓人把箱子抬下來，笑道：“敢進(jìn)忠勤伯府偷東西，我還以為多大膽子呢，還不是嚇得吞藥自殺？破了這起案子，少不了各位的功勞?！?br/>
    旁邊衙役奉承道：“都是頭兒領(lǐng)導(dǎo)有方……也不知都偷了什么好東西，讓兄弟們開開眼？”伸手去掀箱子。

    “去，看什么看，看了也不是你的?！鳖^目笑著斥道，卻沒阻止他。

    蓋子被打開，衙役好奇地探頭看去，頓時發(fā)出一聲尖叫，“??！死人！”手里的火把也掉在地上。

    “什么？”頭目吃了一驚，撿起火把照著，果然箱子里面一上一下躺著兩具身量不大的女尸，看模樣打扮年歲都不大，衣衫被撕得破爛不堪，露出身上的咬痕與掐痕。

    頭目目瞪口呆，腦門子滿是黃豆粒大小的汗珠子。

    他腦子算是靈活，看到拉車的馬這樣高大已知并非普通車行能夠有的，又想起青衣人適才顯露出來的矯健的身手，再有暗地里飛來那支莫名其妙的羽箭。

    這事兒小不了了。

    早在五六天之前，忠勤伯府的孫二爺孫月庭來報案，說家里丟了財物。東西雖不值錢，但有幾樣是祖?zhèn)髦?，勢必要找回來，并允諾找到之后打賞眾人五百兩銀子。因怕家里祖母知道了上火，還特地囑咐他們動靜小點(diǎn)，別弄得人盡皆知。

    五百兩啊，衙役們一月的俸祿不過三兩半，這五百兩分到每人頭上差不多有二十兩。

    被賞銀勾著，衙役們豈能不盡心打聽，打聽了好幾天總是沒有線索。

    半下午的時候?qū)O月庭還到衙門催促過。

    誰知就是那么巧，晚飯時候頭目郁悶得喝悶酒的時候，聽到隔壁說話，說有人雇他的馬車搬點(diǎn)東西，約定了夜里亥時在四井胡同等著，又說半夜運(yùn)東西肯定不是正經(jīng)來路，要不要報官。旁邊有人勸，說干脆先接了活計拿到酬勞之后再報官，這樣兩不耽誤。

    頭目一聽就尋思，這要是孫家的東西最好，如果不是也能得分功勞。于是連酒也顧不上喝了，連忙布置衙役們悄悄埋伏在四井胡同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