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荀抵抗力好,幾年也難得生一次病,這次就被穆燁給湊巧撞到了。

    穆燁開車送藺荀去醫(yī)院,藺荀一到醫(yī)院，便推開要扶他的穆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還能自己去掛急診。穆燁看著藺荀挺拔的背影，要不是之前親自給藺荀量過體溫,他都會懷疑藺荀究竟有沒有生病。

    醫(yī)生同樣覺得不可思議。驚嘆藺荀燒成這樣，竟然還能意識清醒、條理清晰，毫無任何的不適感。但藺荀能強(qiáng)撐，數(shù)據(jù)卻無法說謊。醫(yī)生給他量過體溫,再問完穆燁具體情況,當(dāng)即給藺荀開出處方，又建議他最好打一針退燒。

    藺荀不喜歡打針，一本正經(jīng)地胡謅道：“我沒事，吃退燒藥就夠了?！?br/>
    醫(yī)生大致能理解患者心理，便將目光轉(zhuǎn)向穆燁。穆燁之前答應(yīng)過藺荀,便附和道：“那就先吃藥看看，退不下來再說?！?br/>
    看他們意志堅定，醫(yī)生只能答應(yīng),又開了道退燒藥,讓藺荀先住院觀察一晚。

    藺荀連院也不想住,不過這道提議被穆燁當(dāng)即駁回。他可不想大半夜的再陪藺荀跑幾趟醫(yī)院。再說住院如果出現(xiàn)什么情況,也能及時地處理。

    穆燁陪著藺荀去病房,讓藺荀躺病床休息下,又給他把藥拆開，兌好溫水送到藺荀面前讓他吃藥。

    藺荀苦著臉接過藥，穆燁怕他會偷偷把藥扔掉，便盯著他要他把藥吃下去。藺荀沒轍，只好硬著頭皮把藥一把扔進(jìn)嘴里。

    穆燁阻止已來不及，表情慘不忍睹地撇開頭。他之前聽藺荀說，他很少生病，吃藥的次數(shù)更寥寥無幾。

    所以對不經(jīng)常吃藥的人來說，企圖一次吞下所有藥的成功率很低，特別是藥里面還有幾顆膠囊以致難度增倍。他近乎能想象出藺荀待會的慘狀。

    穆燁的預(yù)感很快應(yīng)驗。藺荀將藥扔進(jìn)去，便要灌水吞下，結(jié)果卻沒能將全部藥吞下去。幾顆特別苦的藥貼著口腔黏膜，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化開?？嗟米屘A荀懷疑人生的味道頃刻充斥口腔，他霎時皺緊眉頭，五官也緊緊地皺到一起，端著杯子的手猛然哆嗦了下。

    藺荀迅速將水全部灌進(jìn)喉嚨，藥倒是很快被沖下去，嘴里的苦澀味道卻久久不散。穆燁連再給藺荀接杯水，藺荀直接飲盡。接著心累地將頭砸枕頭上，仰頭盯著天花板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穆燁見藺荀懨懨地?zé)o精打采，不禁好笑道：“我剛要提醒你。吃藥也是門技術(shù)活，誰讓你要一把扔進(jìn)去的。”

    “我看別人都這么吃藥?！碧A荀說話也氣若游絲：“醫(yī)生故意給我開這么苦的藥是吧?！?br/>
    “良藥苦口，誰閑著沒事特意針對你?！蹦聼钫f著便去旁邊的陪床整理被子。

    藺荀側(cè)頭專注地盯著穆燁，見他把被子鋪開，又彎腰去脫鞋，總算忍不住問道：“你不回去？”

    “你住這，我回去干嘛？”穆燁理所當(dāng)然地反問。

    藺荀沒回話，望著穆燁唇邊漾出淡淡的笑意，也不再一個勁地埋怨藥太苦。

    穆燁并未注意到藺荀的變化，他脫掉鞋掀開被子躺床上，又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道：“你要覺得不舒服就叫醒我?！?br/>
    “嗯?！碧A荀語氣堪稱溫柔：“睡覺吧，很晚了?！?br/>
    夜里，藺荀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旁邊的穆燁下了床，輕手輕腳地摸黑過來，用手背探他額頭溫度。藺荀當(dāng)即驚醒，卻閉著眼沒有聲張，穆燁探完他的溫度，又嘟囔了句什么，然后便打著哈欠回去床上。

    這次之后，藺荀大腦突然格外的清醒，穆燁的舉動如同一股暖流注入他心底。他摸著黑朝前走，卻于黑暗中發(fā)現(xiàn)這道唯獨亮著的光——溫?zé)幔彳?，又格外的可愛?br/>
    后面穆燁又下了幾次床，每次藺荀都清清楚楚地，他能清楚感受到穆燁觸碰他的溫度，能清楚感受到穆燁對他的關(guān)心。這種感覺非常的溫暖。相比起來，好像生病也并非什么太糟糕的事情。

    次日藺荀睡醒，發(fā)現(xiàn)隔壁床的穆燁已經(jīng)不在。他環(huán)顧著病房，想起今天周一，穆燁應(yīng)該已經(jīng)去上班了。

    藺荀心里莫名的失落，眼角余光突然又瞥見床頭壓著的紙條。他迅速將紙條取出來。

    紙條是穆燁特意寫給他的。

    說他要上班所以先離開，讓藺荀記得吃藥。又說他摸著藺荀溫度應(yīng)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讓他再自己量□□溫。如果沒問題的話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xù)。

    藺荀把紙條里的內(nèi)容反復(fù)讀了幾遍，再認(rèn)真地折疊起來。

    他找出藥包，頃刻又想起昨晚被苦澀支配的恐懼，猶豫要不要把藥扔掉，反正這會也沒人監(jiān)督，他燒也退了，吃不吃藥應(yīng)該沒人能看出來吧。

    但扔藥之前，藺荀腦海又突然閃過穆燁半夜起床探他體溫的事。他猶豫了又猶豫，最后還是皺著眉頭去接了杯水。有昨晚的教訓(xùn)，藺荀不敢再一次吞下，他一顆一顆地吞，這次總算順利完事，沒再出現(xiàn)什么咽不下去的事情。

    吃完藥藺荀接著便去量體溫。

    37度，體溫正常。

    藺荀量完走出病房去辦出院手續(xù)，邊給穆燁打電話。

    穆燁接到藺荀電話時，剛跟一位客戶簽完合同。他心情很好，笑著問藺荀：“你量體溫沒有？”

    “量了，37度?！碧A荀道：“藥也吃了?！碧A荀說后面這話，語氣聽著很期待，頗有討要獎勵的意思。

    穆燁愣了下，不知藺荀干嘛特意跟他說吃了藥，便道：“哦，那就好。完全恢復(fù)的話就不用再吃藥了?！?br/>
    “你工作很忙嗎？”

    “還好，有時候閑有時候忙?！蹦聼畹溃骸澳銌栠@干嘛？”

    “隨便問問，我下班去接你。請你吃大餐?！?br/>
    穆燁不解：“吃大餐干嘛？”

    “吃大餐就吃大餐，慶祝我出院啊。你哪兒這么多問題?！碧A荀被問得有些不耐煩。

    “就覺得奇怪……”穆燁說著又轉(zhuǎn)移話題道：“你出院了？”

    “嗯，準(zhǔn)備去辦出院手續(xù)。”

    穆燁剛要說話，手機(jī)又突然進(jìn)來一通電話。他取下手機(jī)一看，發(fā)現(xiàn)竟然是他媽打過來的。

    陳容不擅長操作手機(jī)，又嫌打電話浪費錢，所以幾天難得給他打一次電話，只要打過來便必然有事，讓穆燁不得不重視。

    穆燁連道：“那你先去辦出院手續(xù)。不跟你說了啊，我媽給我打電話過來了?！?br/>
    藺荀“嗯”了聲。穆燁接著便掛斷電話，接起他媽打過來的電話。

    電話接通，陳容便著急地問穆燁，說他之前姓甄的女朋友找到出租房，還提了好幾袋看著很貴重的禮品，問他該怎么處理。

    穆燁聽著愣了好一會，半晌才皺眉道：“你怎么會接她的禮品？”

    陳容激動道：“我不想接的，可她非不提走，說送過來的就不歸她，讓我不要的話就扔掉?！?br/>
    “……她還在嗎？”穆燁問。

    “已經(jīng)走了。她過來我就準(zhǔn)備給你打電話的，可她不讓，說會打擾你工作。她看你不在，坐一會就走了?！?br/>
    穆燁思索良久。他以為自己沒回甄倪雅的短信，她就該不再搭理自己，這畢竟也是甄倪雅以前的一貫作風(fēng)。她閑著的時候便接他電話隨便聊聊，有事的時候完全不會搭理穆燁。

    但對穆燁，甄倪雅卻有截然相反的一套標(biāo)準(zhǔn)。她打過來的電話，穆燁必須迅速接起。發(fā)過來的短信，穆燁必須秒回。她發(fā)布的說說，穆燁也必須立即評論點贊，否則就會被視為不關(guān)心她。

    那段時間甄倪雅經(jīng)常借此跟他吵架。穆燁一退再退，想著她是女孩，自己也應(yīng)該退讓寵著她。穆燁因此一度焦慮到失眠，連做夢都夢見他忘記回復(fù)甄倪雅的短信，結(jié)果被甄倪雅化身的惡鬼追得魂飛魄散。

    但這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時間，甄倪雅怎么突然就性情大變？

    她竟然能在穆燁拒接電話、拒回短信后，還主動跑去他家找人。穆燁只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穆燁沒能想出有效的解決方法，又不愿跟甄倪雅過度糾纏。

    便跟他媽說：“沒事，送就送了，你放臥室里別管。還有，她下次要再來的話，你就別開門了?！?br/>
    陳容點頭答應(yīng)，又舊事重提，問穆燁什么時候送她回去。她之前也提過好幾次，不過都被穆燁以再玩幾天，順便也要觀察病情為由拒絕了。

    陳容道：“老家離不開我。再說我住這邊也不方便，畢竟你還有個室友。”

    穆燁知道他媽住著不習(xí)慣，出去怕迷路又怕花錢，也沒個能說話的人。雖說好吃好喝還不用干活，但陳容顯然也不會享受這些，她只會覺得空蕩蕩的，沒著沒落。

    穆燁覺得再勉強(qiáng)也沒必要，他媽融入不進(jìn)這里，還不如回老家呆著舒適自在。

    “我跟譚鵬通過電話，他說家里有事，可能要這個月底才能過來。你再玩一段時間，他過來前，我會請假送你回去。你要覺得無聊的話，我還是搬回去?。俊?br/>
    “不用，不用?！标惾葸B拒絕道：“你搬回來干嘛，不著急，你有假再送我。你要實在請不到假，就把我送火車上，我到縣城知道問別人。”

    讓他媽自己回去，穆燁不可能放心。陳容連縣城都沒單獨進(jìn)過，要走丟怎么辦。他必須好好把人送到家。

    陳容不讓搬回去，穆燁便也沒有強(qiáng)求。

    他又告訴陳容，讓她媽不要舍不得花錢，沒事就出去外面公園走走逛逛。公園里有很多她的同齡人，過去聊聊天也能很好的打發(fā)時間。

    掛斷電話，穆燁心情沉重。知道甄倪雅去出租房找過自己，穆燁便清楚她這次回國恐怕還抱著某種目的。穆燁不太愿意這樣去想，又覺得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特別地諷刺。

    他以前對甄倪雅好，想跟她走得長遠(yuǎn)的時候，甄倪雅把他的付出看得一文不值。結(jié)果他被耗盡熱情，兩人和平分手，自己也已經(jīng)結(jié)婚的時候，甄倪雅偏偏又突然回國。

    她的目的穆燁尚不明確，但他卻隱隱有種預(yù)感。這種預(yù)感讓穆燁如坐針氈。甄倪雅回國找他，便意味著以前的事將被再度揭開。穆燁不喜歡這種感覺。

    藺荀說會來接他，穆燁下班走出公司，便見藺荀的車已經(jīng)停在外面。

    穆燁打開車門進(jìn)去，同事還好奇地看他。不過大家也沒多想，很快便移開視線。

    “你感冒好了？”穆燁問藺荀。

    “嗯。”藺荀邊開車邊道：“想吃什么？”

    穆燁思索了下，沒搜羅到特別想吃的，便把選擇權(quán)交給藺荀：“你吃過的東西多，有沒有推薦的？”

    藺荀聞言便斜睨著穆燁，很匪夷所思地道：“你既不出去玩，也不出去吃，整天工作很有意思嗎？”

    ——你除了工作，就是買菜回家做飯，睡覺。這樣有意思嗎。

    穆燁突然想起以前甄倪雅說他的話。

    她說你好無聊，外面大把的世界不懂得享受，整天把日子過得這么乏味無趣。跟你待一塊就覺得特別累，特別累。

    穆燁這樣想著，便突然不自覺地把話問了出來：“很無聊嗎？”

    “啊？”藺荀沒聽懂穆燁這突然冒出來沒頭沒尾的話。

    穆燁又望著藺荀，認(rèn)真重復(fù)道：“我這樣，很無聊吧？”他表情很專注，還攜著很輕的很容易受傷的情緒，里面又多多少少摻雜著微小的希望。

    藺荀對著穆燁的視線，愣愣地停頓幾秒，接著真誠道：“不會。這樣很好?！?br/>
    穆燁很感激藺荀說的話，對他笑了笑，沒再接著說下去。

    藺荀觀察著穆燁的表情，雖不了解具體情況，卻也能大致猜到。穆燁表面看著挺樂觀積極，實際內(nèi)心很敏感。他會在意別人的看法，也會受別人話語的影響。

    “吃烤肉吧?！碧A荀突然道：“你喜歡吃烤肉嗎？”

    穆燁道：“好啊。喜歡?！?br/>
    藺荀帶穆燁去的烤肉店比較偏僻，他似乎很熱衷尋找這些隱于僻靜處的美食店。

    外面看著很不起眼的店里，顧客卻著實不少。藺荀沒要包間，就跟穆燁找了處角落的位置。這里光線還不錯，視野開闊，又遠(yuǎn)離其他顧客，不會太嘈雜，說話也不會被聽得清清楚楚。

    烤肉顧名思義便要烤肉，穆燁鬼使神差說完喜歡，進(jìn)店里便開始后悔起來。他不喜歡吃肉，對著滿桌的肉食便倍感惆悵。

    藺荀輕易得逞，將穆燁如愿騙進(jìn)烤肉店，毫無誠意地安慰道：“你連我都抱不起來，多瘦啊，必須吃肉補(bǔ)補(bǔ)。再說肉的種類多得數(shù)不清，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多試幾種，試試你又不會掉塊肉?！?br/>
    穆燁幽幽地盯著藺荀，早把之前糾結(jié)的事拋到九霄云外，懊惱不該因感動就放松戒備，以致讓藺荀有可乘之機(jī)。

    但既來之則安之，穆燁也不能什么都不吃，便首先排除掉幾種他討厭的肉類，然后試著去烤其他的，再逐一品嘗味道。

    這一試還真讓穆燁找出好幾種感覺不錯的肉類，他便當(dāng)即記下名字，表情頗有種發(fā)現(xiàn)新世界的感覺。

    藺荀對此沾沾自喜：“我說得沒錯吧？你就必須多嘗試，總能找到合適的。不能因為一棵樹就放棄一片森林。”

    “……”穆燁毫不留情道：“我還是覺得蔬菜更好吃?！?br/>
    藺荀毫無被打擊的模樣，很容易自我滿足地道：“起碼你覺得這些還能吃。改天再帶你去吃海鮮?！?br/>
    “不吃?！蹦聼畹?。

    “你不吃蝦？不吃牡蠣？不吃螃蟹？”

    “……”穆燁無言以對，想了想便道：“除了這些，其他的海鮮我不吃?！?br/>
    藺荀無視穆燁強(qiáng)調(diào)的話，自顧自夾著烤肉吃。反正他還能再想辦法將穆燁帶進(jìn)海鮮店。有一便有二，這種事他做著還挺順手的。

    穆燁挑挑揀揀地烤肉，相比藺荀吃東西的姿態(tài)，堪稱優(yōu)雅斯文。

    他剛將烤好的肉放進(jìn)碗里，手機(jī)便突然響起。穆燁連放下筷子取出手機(jī)。他因工作原因，像這樣突然打電話過來的情況很多，所以也沒太在意。見是沒有顯出姓名的號碼，便隨手點擊了接聽。

    接通電話放到耳邊，穆燁“喂”了一聲，這才猛地想起來不對勁。

    可他再要放下電話已來不及。

    “穆燁?！笔謾C(jī)另一頭，迅速傳來道含著欣喜的聲音：“是我。”

    ——甄倪雅。

    穆燁表情很明顯地變了又變，接著迅速調(diào)整好情緒，以盡可能平靜地口吻道：“哦。你找我有事？”

    甄倪雅欣喜的情緒因穆燁冷淡的態(tài)度迅速淡去，語氣夾著失望跟落寞：“我給你打過電話，發(fā)過短信，還去你家找過你。”

    穆燁沉默著沒說話。藺荀有所察覺般抬頭看他一眼，從穆燁的表情里窺見不對勁的端倪。

    “我聽說你結(jié)婚了?！闭缒哐艈柕溃骸笆钦娴膯?？”

    穆燁望著藺荀，當(dāng)他面接前女友的電話感覺很怪異。接著又移開視線道：“嗯。是真的?！?br/>
    甄倪雅停頓了下，又苦笑道：“你恨我嗎？”

    穆燁無法承受藺荀炙熱的視線，示意他先吃，自己去旁邊接電話。然后便起身拿著手機(jī)找了處僻靜的角落。

    “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蹦聼钪毖圆恢M地強(qiáng)調(diào)道。

    甄倪雅又沉默了許久，接著假裝沒聽見穆燁說的話。她自顧自地陳述道：“還記得我高考完，到北京找你玩，你帶我去的這座塔嗎？我此時此刻就在這座塔上面，這里的風(fēng)景還跟以前一樣，能看到高樓林立的城區(qū)，能看到長安街，能看到頤和園。我登塔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你。那時候我累得走不動了，你就背著我登塔……”

    “甄倪雅?！蹦聼蠲偷卮驍嗨脑挘骸斑@些早就過去了。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我可能很快又要出國，這次離開，好幾年都不會再回來。”甄倪雅說著停頓了下，她仿佛很難適應(yīng)跟穆燁這樣的相處方式，帶著些懇求意味地道：“我特意回國見你。臨走前，希望能跟你再見一面。”

    穆燁久久沉默，他這瞬間腦海閃過很多以前跟甄倪雅相處的瞬間。他突然覺得很諷刺，他跟甄倪雅交往這么久，首先閃過腦海的竟然不是那些快樂的回憶。他回憶以前的時候，只會覺得焦慮跟痛苦，如同做著一場自欺欺人的痛苦不堪的噩夢。

    直到某天，他驟然從夢里驚醒。

    “沒有再見面的必要了?！蹦聼詈敛贿t疑道：“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追求。我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你能得到一直追求著的東西?！?br/>
    穆燁說著微微停頓，又鄭重道：“再見。”

    他說完不等甄倪雅答復(fù)，便迅速結(jié)束通話。

    穆燁走回座位，便見藺荀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著他。

    “你看我干嘛？”穆燁低頭看自己，邊不解問道。

    藺荀眼底迅速劃過晦暗的光，接著移開視線道：“你再接久一點，肉就要被我吃完了?！?br/>
    “吃完好啊?！蹦聼盥龡l斯理吃著之前他碗里的烤肉。藺荀把肉吃完，他也就不必再吃了。

    穆燁吃飯講究飲食平衡，倒也并非對肉類完全的排斥，只是兩者相比，他對肉類的熱愛更少一些，能接受的肉類也相對不多。

    特別是像這樣將肉當(dāng)成主食，他就格外地?zé)o法理解。不過反觀藺荀，吃得倒還挺愉快的。

    藺荀雖然對穆燁接的這通電話有些疑惑，卻也沒多想，很快便將其拋之腦后。

    兩人吃飽喝足便朝店外走去。穆燁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覺得自己此刻急需吃點能調(diào)劑味道的東西。他喉嚨發(fā)膩，感覺很難以形容。

    踏出店門的時候，藺荀突然伸手碰了下穆燁手腕。穆燁一愣，又聽藺荀若無其事地解釋道：“你手上剛有個東西。”

    “……”穆燁抬起手腕，愣愣望著藺荀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背影。

    他怎么覺得，藺荀剛才仿佛虛握了下他的手腕？

    只是藺荀松得太快，讓他又不禁懷疑這種感覺是否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