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四人,皆是繃緊了神經(jīng)。
伴隨著那腳步聲,還有吱吱呀呀的車輪滾動聲。
黑色霧氣中,一架滿是血污的木板車出現(xiàn)在江楓四人的視線中,木板車上裝載著的,滿滿當當都是人類的四肢斷臂,散發(fā)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伴隨著無數(shù)蒼蠅盤旋。
江楓四人臉上的恐懼,頓時放大,同時喉嚨里涌起嘔吐的惡心感。
而推著那可怕木板車的,是一個衣衫襤褸的骷髏女人,空洞的骨架眼眶里,一片漆黑。
因為沒有眼睛,她也看不到面前的景象,只是推著車漫無目的的走著,好幾次撞到了石墩護欄上,又緩緩后退,繼續(xù)漫無目的的在碼頭附近盤旋。
飛鼠顫抖著手,舉起了手中的格洛克手槍,想要干掉這個骷髏女人。
江楓卻是攔住了他,讓他稍安勿躁。
“喂!你聽得到我們說話嗎?”江楓朝那骷髏女人喊道。
骷髏女人卻是全然沒有反應(yīng)。
江楓用力的朝她招手,她也是根本看不見。
“江楓先生,你被嚇瘋了嗎?怎么想著和一個骷髏怪物交流?雖然不知道這怪物為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但趕在它對我們發(fā)難之前,我們必須先干掉它才行!”黑玫瑰說。
“不,玫瑰,你不要傷及無辜?!苯瓧靼櫨o眉頭。
“傷及無辜?江楓先生你在說什么胡話?這骷髏怪物推著的那輛尸車,怎么看都是有不下十人,已經(jīng)死在了它的手上,這樣它還無辜?”鐵狼也頗為不解。
江楓搖了搖頭:“遇到恐懼時,不能被恐懼蒙蔽住你的心神,那樣的話,你只會被恐懼支配控制,要直面恐懼,并運轉(zhuǎn)你的大腦,才能找到戰(zhàn)勝恐懼的方法。”
江楓俯下身,撿起了一顆小石子,在手中緩緩的拋動著。
“你們難道就不奇怪嗎?我們自打被敵人的咒術(shù)領(lǐng)域籠罩后,除了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和外界的聯(lián)系基本被剝奪,就完全沒有遇到實質(zhì)上的危險,這個推著尸車的骷髏也是,不管它的外形再怎么唬人,離我們這么近,卻是根本沒有對我們發(fā)動進攻的意思,甚至都看不見我們,聽不到我們的聲音?!苯瓧髡f。
“因為人鬼有別吧!等它發(fā)現(xiàn)我們存在的時候,就是我們沒命的時候了!”飛鼠說。
“非也,飛鼠老兄,咱們之前可是和另外兩個咒師正面交戰(zhàn),在他們的手上吃了不少苦頭,你居然還沒有掌握和咒師對戰(zhàn)的訣竅,像個傻子一樣被敵人牽著鼻子走的話,我們只會被玩弄致死?!?br/>
隨即,江楓舉起手中撿起的小石子,瞄準了那個骷髏怪物。
“我跟你們打賭,我不過是用石子輕輕砸這個骷髏怪物一下,它非但不會被我們吸引,反而會被嚇的立刻逃跑!”
話音剛落,江楓便把小石子輕輕彈了出去。
而接下來的一幕,果真如江楓所說。
小石子不過是輕輕的砸在了那骷髏怪物的小腿上,它低下頭,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極的東西一樣,手舞足蹈的原地蹦了好幾下,然后丟棄了它的尸車,轉(zhuǎn)身逃走了。
黑玫瑰三人皆是驚愕不已,不明白這是為什么,以為江楓在那顆小石子上施加了什么驅(qū)鬼的法決。
“我什么都沒有干,那就是一顆普通的小石子罷了,而且,這個骷髏怪物,也并不是真正的鬼怪,你們跟我來……注意小心戒備?!?br/>
四個人背靠著背,來到了那架裝滿尸體的板車旁邊。
黑玫瑰三人皆是捏緊鼻子,一臉嫌惡惡心的姿態(tài),看都不敢看那滿是尸體殘塊的板車。
江楓卻是表情平淡,從兜里取出朱顏血,在鼻尖反復摩擦幾下后,凝結(jié)渾身的炁氣,仔細去嗅那板車的味道。
“江楓先生,你太重口味了吧,怎么一臉陶醉的表情,聞這么惡心臭氣熏天的東西?”飛鼠驚恐的看著江楓。
江楓并沒有回答飛鼠的話,收起朱顏血后,一直緊皺著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
“果然,在那個骷髏怪物出現(xiàn)的一瞬間,我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因為它的身上,沒有半分陰氣或是煞氣,而且,就算它真的是陰魂鬼怪,骨架里也該是會有靈能做為支撐,不然光憑一具干枯的骨架,是不可能自主行動的,畢竟鬧鬼也要講能量守恒原則,現(xiàn)在聞到這板車的味道后,我終于明白了。”江楓握緊拳頭。
“你聞到了什么?又明白了什么?”黑玫瑰三人的眼睛里,都是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我聞到了香甜的玉米味,還有茶葉蛋的味道,玫瑰,你記得嗎?剛才我們被黑暗圍困的時候,你還剛說過,離我們不遠處的這里,有一個賣早餐的大嬸,結(jié)果黑暗來襲之后,我們就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也聽不見她的吆喝聲?!苯瓧髡A苏Q劬?。
黑玫瑰畢竟是她們傭兵團里最聰明的一個,被江楓這么一提醒,就立刻明白過來,飛鼠和鐵狼卻還是一臉茫然。
江楓只能是直截了當?shù)母w鼠和鐵狼解釋:“剛才的那個骷髏怪物,就是賣早餐的大嬸!這架裝滿尸塊,無比恐怖的板車,就是她推著的早餐車!”
聽了這話,飛鼠和鐵狼頓時渾身汗毛倒豎。
“這么說……那白姐的咒法能力……居然是能把活人直接變成鬼怪?這也太變態(tài)離譜了吧!這樣我們還怎么能與她抗衡?閻王爺都沒有這種力量吧!”
“你們兩個,不要自己嚇自己了!你們都說閻王爺也沒有憑空把活人變成鬼怪的本事,那白姐區(qū)區(qū)一個人類咒師,又怎么能做到,而且,為何我們四個人沒有受到絲毫影響?明明我們四個才是她的襲殺目標!她不過是用咒法干擾蒙蔽了我們的視聽!在我們的眼前蒙蔽了一層濾鏡罷了!一句話概括,就是障眼法!”
說罷,江楓抬腳,狠狠的一腳踹在了那裝滿尸塊的板車上!
板車頓時七零八落的散開,上面的尸塊和污血滾落一地。
隨即,一陣黑色霧氣閃過,那七零八落的板車,現(xiàn)出了真正的面目,不過是一輛裝滿食物的餐車罷了。
撿起一根玉米和幾顆茶葉蛋,江楓蹲在地上,美滋滋的吃了起來,還是熱乎的,無比美味。
“不要害怕,黑暗戰(zhàn)勝不了光,當光驅(qū)散不了黑暗的時候,不一定就是我們身處地獄,只是我們被蒙蔽住了雙眼?!苯瓧鞯?。
鐵狼和飛鼠,頓時是醍醐灌頂,看向江楓的眼神,充滿了熾烈的崇拜。
“江楓先生,還好你足夠冷靜,不然剛才我們開槍把這個無辜的大嬸打死的話,就成了被敵人操控著的劊子手了!”黑玫瑰心有余悸道。
江楓點了點頭,招呼黑玫瑰三人也來吃幾口這熱乎乎的早餐,來給予這欺詐人心靈的咒法,狠狠的羞辱。
“嘖嘖,剛才還滿是尸塊和血污呢,結(jié)果這咒法不過就是彩戲把式一樣的障眼法?。√澋冒牙献觿偛艊樀倪@么狠!”飛鼠哂笑道。
“臭老鼠,你不要馬后炮,不是江楓先生攔著,你剛才抬手一槍就把一個無辜賣早餐的大嬸打死了!”鐵狼譏諷道。
飛鼠撓了撓頭,倒也沒有反駁。
這時,從江楓一行人的正南方,濃郁的黑色霧氣中,又是響起了一連串低沉的腳步聲。
“這次是什么?我們離得太遠看不見,對方數(shù)量太多,又不能貿(mào)然靠近。”黑玫瑰三人拿著手電筒,晃來晃去的照射著。
江楓沉思了一會兒,看著腳下那已經(jīng)散架的餐車。
伸手擰著了餐車的煤氣灶,把餐車的木條聚攏點著,火光頓時燃起。
“普通光束照不亮這邪門的黑暗,火光說不定可以?!?br/>
江楓不過是想著五指眾已經(jīng)交手過的敵人中,咒法能力都是畏懼火焰,抱著瞎貓遇見死耗子的心態(tài)試一把。
沒曾想火光燃起的一瞬間,居然真的驅(qū)散了黑暗,把碼頭對面島嶼邊沿的景象,照射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