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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她的指尖，極好看的淡粉色。攜片片桃花風(fēng)流而染，輾轉(zhuǎn)零落，繾綣無聲，是那三月江南的一抹艷麗。
這樣一個幾近完美的女子，竟對我低聲下氣的說出這種話。
實在是高看了我，我還沒無私到聽一個故事就甘心退出。
“蘇倪，為什么對我說這些？”
她的眼波清清淺淺的劃過，仍是初時淡漠的痕跡，“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既然是游戲成員，就有權(quán)清楚前情提要?！?br/>
“只是作為宣戰(zhàn)的底牌？讓我明白你對他何等癡情？”
“沒那個必要。你比我想的還要驕傲，還要圓滑，感動你，還不如去求他回來。”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我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你說出花兒來也不會影響我半分，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只為這些，我想我可以離開了?！?br/>
她不語，眼神意味不明。
“你不必這樣看著我，我的那份錢，我會自己付?！?br/>
“洛冉，如果沒有曲，我會和你成為朋友?！?br/>
我笑著搖頭：“不不，我最討厭當(dāng)花瓶，從來不跟比我漂亮的人在一起。你第一關(guān)就不及格了蘇小姐。不過，我們應(yīng)該是世上相處最融洽的情敵。”
我向她伸出右手，“雙邊會談圓滿落幕。應(yīng)該不會再有下一次?！?br/>
多少還是有些震撼的。蘇倪不會平白編出個故事，她說的，應(yīng)該是事實。
原以為只是少年的一段恩怨糾纏，卻沒想還有這般隱情。曲楓楊可知道？這就是他避而不見的原因？
死亡面前，誰能堅守愛情，蘇倪沒有逃避，她用了最極端的方式讓這份感情延續(xù)。其實我比誰都清楚，即使她不回來，曲楓楊的心底，也會永遠(yuǎn)有一個她親手纏繞的結(jié)。
這個名字，早已不可抹殺，便是爛，也要爛在心里。
好笑的是我竟然情愿視而不見，只盼著他能繼續(xù)愛我，那樣賤，那樣卑微。
以前復(fù)習(xí)到很晚的時候，他會發(fā)來短信，他說丫頭，累了就休息一下。你不是一個人，我在陪你。
總會很動情，留下這些信息，第二天逐條回味。情竇初開的小女生，都是這般幼稚可笑。
一切因他而繁花似錦。
固執(zhí)的強調(diào)原則，其實早已丟了驕傲。
好想聽他說話。
走了那么遠(yuǎn)的路，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他安安穩(wěn)穩(wěn)的相處，不停的猜忌，不停的爭吵，活生生的疲憊了兩顆心。
“沒事。。。只是突然想你了。”
“真的沒事？你在哪里？怎么這樣吵？”
“我在外面，剛和朋友吃完飯。你干什么呢？”
“寫論文啊。。。禿頂伯伯死抓著我不放。從來沒見過這么啰嗦的人。。。”
我輕笑，眼前一片朦朧，“恩。。。你寫吧，我掛了啊。。?！?br/>
“好。一會打給你。”
“恩。。。曲楓楊。?！?br/>
“怎么了？”
“沒。。。就是覺得你這小子太幸福了?！?br/>
他微愣，電流的聲音，眩暈的神秘，“小冉，你到底怎么了?！?br/>
我揚起頭，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滑下，“你不會忘了你說過的話吧？等我老了，你還要背我去長城呢?！?br/>
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我們能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歐陽鋒獨居大漠?dāng)?shù)年，最后只能等來了一壇醉生夢死。那一瞬的錯過，便是一生的相忘江湖。
桃花島的桃花那樣艷，卻已沒有任何等候的意義。
我怕的，是沒有你相伴的明天，從來都不是寂寞。
“她和你。。。談什么了?。俊?br/>
“咚咚，我覺得我們快完了?！?br/>
“誰。。。你和誰？和曲楓楊？”
我直愣愣的看著她，“是?！?br/>
“不是。。。你們究竟說什么了?。?！”
“說。。。她說她有了曲楓楊的孩子?！?br/>
咚咚霎時愣住。
我神經(jīng)質(zhì)的笑，“有孩子怎么了？這還不是想要就要？明兒我也跟曲楓楊要一個去。”
她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看我的眼神似有殺父之仇，“我警告你你可別做傻事啊，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我就是跟你鬧著玩呢。蘇倪和我一樣，都是有賊心沒賊膽。”
“靠。白擔(dān)心你這禍害了，你丫真沒人性?！?br/>
手機沒完沒了的振動，我仍給她，“不管那人是誰，都告訴他我死了。”
何姍的大嗓門從那邊傳來，“誰死了？洛冉你給我接電話，我有事跟你說。”
“說吧說吧，趕緊說，別打擾我歸西?！?br/>
“喲，怎么了這是？曲楓楊的生日快到了，一幫子同學(xué)說找你們出去玩玩呢。想好去哪了嗎？”
我興趣懨懨，“問過他了，他說他那天要先陪家人，然后再來找我?！?br/>
“你沒打算跟著？”
“我算干嘛的啊?！?br/>
“準(zhǔn)媳婦就不是媳婦了？”
“行了吧你，煩死我了都快，這日子沒法過了?！?br/>
曲楓楊并不是張揚的性格，對一些生日聚會，本質(zhì)上相當(dāng)反感。以前就總是勾引我，說要在生日那天和我一起吃燭光晚餐，不要任何人打擾。那時候我心懷鬼胎，覺得他意圖不良，那樣曖昧的氣氛，鮮有人能把持的住，一切犯罪勾當(dāng)都是以吃喝為前提，動機都單純著呢。
他委屈非常，目光已是追悔莫及。我心想你后悔了吧，后悔當(dāng)初非往我這兒蹭了吧？讓我粘上就是一輩子的事，沒跑。
何姍早早的便來找我，讓我給曲楓楊打電話，這邊的同學(xué)都等著呢。
“不至于這么快吧，他沒準(zhǔn)正跟爹媽相親相愛呢?！?br/>
“有完沒完啊，不差這一會啊，你打不打？要不我打了啊?！?br/>
“別別，還是我打吧?！蹦阋患?，什么話都往上招呼，把二老嚇出個好歹的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還是打他的手機比較方便，有話好好說。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我喂了半天，卻沒有人說話。
細(xì)膩柔軟的呼吸，絕不是曲楓楊。
我靠在桌子上，支撐著身體，舉了很久的右手，早已麻木。游戲終于到了□□，短兵相接。
疲憊的閉上眼，我試探的問：“你是蘇倪？”
62
結(jié)果還是被何姍拉了去。
那門本是深栗色，木質(zhì)花紋錯綜纏繞，微暗的樓道里，如同虬龍盤旋。
我描繪著深深淺淺的溝壑，那樣精致，以前一直忘了看。
進(jìn)去了，也許就會一敗涂地。
曲楓楊，我和你都在互相折磨，將彼此困在兩難的境地，被逼著背水一戰(zhàn)。
“洛冉，敲門。”
“我該說什么？像潑婦一樣罵街？”
“不問清楚，你會甘心？你還。。?！?br/>
門忽然被打開。
蘇倪微笑：“為什么不進(jìn)來？”
我向里看去。
隔著奇異的距離，和曲楓楊對視。
他的眼神，清澈如昔。甚至沒有絲毫的慌亂。
當(dāng)初是否便是被這一雙眼睛迷惑？溫柔之下，是疏離的未知，永遠(yuǎn)深不可測。
以為別來春至，卻是行將就木。
燭光晚餐，原來這就是你給我的驚喜。
何姍說：“曲楓楊你可太不夠意思了啊，自己和朋友在家玩，把我們一群人晾著，一會去了肯定罰你酒。。。來來，小冉進(jìn)來啊。妹子你就是蘇倪吧？早聽過你了?！?br/>
蘇倪落落大方，笑道：“你好?！?br/>
“呵呵，好好。。。啊呀，還有紅酒喝啊，真有情調(diào)，妹妹不介意我打開吧？”
“請便。姐姐酒量怎么樣？我陪你喝？”
何姍臉上有些掛不住，只得坐下，一邊沖我使眼色，“咱們喝咱們的，讓他們小兩口慢慢聊吧，整天膩在一起，我看著都累。”
蘇倪斟滿一杯，淡笑：“是啊，曲剛才一直心不在焉，我就猜他一定在想洛冉?！?br/>
何姍在他背上重重一推，目露兇光，“媳婦來了，光傻看著干嘛？過去??！”
曲楓楊垂下眼，輕聲道：“小冉，我和你出去談。”
細(xì)微清脆的聲響，如同耳語嚶嚀。
蘇倪緊握酒杯，臉色蒼白。
喧囂似乎沉淀，她終是放開手，“曲。我等你回來吃蛋糕?！?br/>
便在那一剎，我看到曲楓楊朦朧如霧氣的傷痛，彌漫在眼底，淺淺暈開。那樣脆弱，卻又銘心。
他說：“小冉，我沒有騙你。蘇倪打到我家里，說這里失火，我才趕了過來?！?br/>
“你知道她當(dāng)年離開的原因了？很感動？”
“我和她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結(jié)束，永遠(yuǎn)都不可能。。?！?br/>
“那不重要。都不重要。我說過我相信你，我在盡力?？粗业难劬?，告訴我，你還愛不愛她，一絲一毫，我要聽實話?！?br/>
執(zhí)著了這么久，我只想得到一份忠誠。
只要你說不愛。
他沉默半響，卻是一個擁抱，“小冉，我會和你在一起。永遠(yuǎn)?！?br/>
萬念俱灰。
所有的堅持，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
人說獨自一人的時候千萬不可以仰望天空，那會覺得自己孤獨的快要死掉?？杉词箖蓚€人又怎么樣？還不是相隔天涯？
那一片廣闊的藍(lán)，一片遙不可及的誘惑。
“我第一次看見你，天也好的這么放肆，你站在陽光下面對我笑，那時候我就在想，世上怎么會有長的這么妖孽的男生。”
“我生平覺得最搞笑的事就是一見鐘情。那絕對只有低能兒童才做得出，可是老天爺不疼我，非得讓我親自試試。曲楓楊，你說我傻不傻？”
他沉靜的目光，如同一抹月色幽涼。
“你想說什么？”
我吻他的唇，小心翼翼的溫度。
曖昧的情愫，纏綿出一路傷痛的軌跡。
“我們都需要一點時間。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期待的，到底是什么。”
極輕極輕的聲音，依稀劃過他的耳畔。是十二橋畔婆娑的柳影，總是柔弱，卻又決絕。
向往煙花般燦爛的愛情，卻沒想過，再美的瞬間，都注定要無疾而終。
竟是一語成讖。
咚咚曾攤開我的掌心，描畫那曲折的線條，勾勒出一生的歸宿。如同形影相隨的詛咒，不得更改。
她說小冉，善始的感情，大多不善終。你想要的路，你要自己把握。
注定我要為這輕巧的紋路傾盡一切。
楊過和小龍女分隔十六年，再相見，已是物是人非。
當(dāng)年絕情谷邊的釋然一笑，定是芳華驚世吧？
時間是一個勇敢的契機，總是要付出等候的。
走過那么多痛苦，終于還是到了這一步。
周末歐曉曉打來電話，又約我出去鬼混。
“跟家消停會吧，別老往外面瘋跑。”
“我就問你一次，去還是不去？到時別后悔啊?！?br/>
“堅守革命。不去?！?br/>
我媽被我折騰的很是郁悶，聽見有人約我出去自然大為興奮，兩眼冒光的盯著電話，看救星一樣。于是我被她轟了出來。
頭一次知道迷路這么丟人，挨門挨戶的找，人家差點以為我掃黃呢。要不是歐曉曉那五音不全的大嗓門，估計我今兒就栽這兒了。
一群人親妹妹情妹妹的吼，將我的耳朵□□個徹底。
瘋著瘋著歐曉曉接一電話，唱到一半被迫停止，一臉便秘表情，“什么？你說話大聲點！我聽不見！”
“。。。恩？翠花姐？你找洛冉？”
我一頭霧水，接過來，聽她大喊：“你丫今天是不是和杜凡約好了去買書啊？！”
我嚇得一抖，可不是嗎，全給忘干凈了。
“操！洛冉你差不多點行不行??？你也不開手機，就讓他跟那傻等著?。磕憧纯赐饷?！媽的下著雨呢！”
我立刻打老杜的手機，心里頭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邊，是淅瀝的雨聲。
他說小冉，你沒事就好。下次不來要提前告訴我，你不開手機，我擔(dān)心死了。
我鼻子發(fā)酸，這輩子除了我爸媽就老杜對我好了，可就這么一好人我還使勁欺負(fù)。
跑到廣場，看到他縮在小賣部的屋檐下，堪堪避雨。
一米八的大男生，那樣委屈的姿勢。
我哭著跑過去，一把抱住他，“你怎么這么笨??？不會先回家嗎？”
凍得發(fā)白的唇，不停顫抖的雙臂，“我怕你路上有事耽誤，來了這里又看不到我。”
相處十余年的少年，熟悉的溫柔，早已刻入了肌理。
這一份恩怨，讓我連掙脫都無從下手。
老杜，你對我的好，叫我如何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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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xué)校準(zhǔn)備擴建，蓋一座新的教學(xué)樓。整個操場狼藉一片，如同亂葬崗，橫尸四野。
“這用的可都是我們家的錢啊，我早盤算好了，以后光去新樓上廁所，狠狠使！”
“歐曉曉你別丟人了好不好？真沒起子，我說前幾天主任怎么那么美呢，敢情又有進(jìn)賬了。”
“就是就是，蓋一座樓，他們得貪多少啊！怪不得都說當(dāng)老師掙錢?！?br/>
“沒聽過警察、醫(yī)生和老師——青蛇、白蛇、眼鏡蛇？社會主義的摩天大廈里，養(yǎng)育了這群可敬可愛的蛀蟲?！?br/>
“要不，咱也去考公務(wù)員吧?！?br/>
我們湊在一起，商量如何腐敗國家財產(chǎn)。
我一向耳聰目明，見風(fēng)使舵的事沒少干，上學(xué)就跟兩人親，一是班主任，另一個就是班長。我就是那每天跟在大太監(jiān)身后的小太監(jiān)，頂著一身殘缺的美，還頗為榮耀。
寢室里的幾個傻妞，跟我都是一路貨色，背地里叫班導(dǎo)東方不敗、岳不群，見了他就變成一群向日葵，天天向他揚著頭微笑。
大學(xué)果真是培養(yǎng)人才的機構(gòu)，無論專業(yè)知識還是為人世故，一一學(xué)的通透。我還記得剛開學(xué)的時候，班導(dǎo)拍著我的肩膀，寄予厚望，我心里還罵他老流氓來著?，F(xiàn)在想來，此先生真是火眼金睛，第一眼便知洛冉這娃娃心眼不純，一肚子餿主意，是個可以栽培的社會之才。
受我爸的潛移默化，自小我就知道馬屁的威力如何巨大。你見過哪個身居高位的人真正清廉耿直？誰還不是靠著一雙手和一張嘴爬上去的？大家都出來混口飯吃，不把上頭伺候舒服了，憑什么機會能落在你身上？帶著面具做人，不過為世事所逼。想美國一個雜種民族，瞬間奮發(fā)崛起，那才是憑真本事干活，能者居之，失業(yè)也失的爽快。
歐曉曉對此很不恥，停留在上世紀(jì)“實力就是一切”的封建時代，覺得萬事為能人做，我一過去，其他人都得老老實實的閃邊站。
我心里罵她缺心眼，嘴上沒好意思說。
你當(dāng)你就是尼采，你就是太陽？
誰能把自己的良心稱一稱重量？交情十年，比不上利益三分。你不犯人人就不犯你？你幼兒園還沒畢業(yè)呢吧？！
“真不回來了？”
“您想樂就樂吧，這禮拜我真不回去了?！?br/>
我媽沉默片刻，說：“說好了啊，回來也沒你的飯吃?！?br/>
我欲哭無淚，我媽覺得她最偉大的成就就是把我養(yǎng)這么大，經(jīng)常比劃著說：“哎呀你看看，當(dāng)初小冉生下來的時候就這么長，跟小貓似的躺懷里，就知道傻樂，現(xiàn)在都這么大了，這得用多少糧食堆起來啊?！?br/>
老太太您買豬呢？還這么長？明兒我要是再給您抱回來一這么長的，您是不是得樂的抽過去啊。
掛上電話，出門上自習(xí)，歐曉曉在后面大喊：“趕緊關(guān)門，全是蒼蠅?！?br/>
我怒目而視，“一會我就吹哨整隊，讓它們立正站好，晚上排著隊的往你被子里鉆?！?br/>
交通要道竟被堵塞，鋼管木條玉體橫陳。
我目測狹小的縫隙，不知道能不能像塞棉花一樣擠過去，恨不得咬那柱子一口。
“洛冉？”
書掉在地上，沾了未干的水泥。我撿起來擦了又擦，還是擦不下去。真臟。
蘇倪也真執(zhí)著，不見我點個頭便死活不離開。
“你好。來找曲楓楊？”
她只是笑。
我驚慌狀，“你可別再說是來找我的?！?br/>
“你剛才在做什么？尋寶？”
“是啊，前段時間我把曲楓楊寫給我的情書埋在了這里，今天特地來拿?！?br/>
她竟不死心，戲諛著上前，“真的？”
我自嘆不如，原來世上真有人比我還皮厚，“就在那棵樹下邊，你慢慢找吧。我先走了?！?br/>
“等一下。洛冉，這里過不去，你可不可帶我去后門？”
“何必那么麻煩，你打一個電話，王子便會親自下來迎接公主殿下?！?br/>
“你可能誤會了?！彼位问种械募埓扒?guī)退蛯W(xué)生會的結(jié)算資料。沒有其他意思?！?br/>
我看著她的眼睛，實在不懂這么女孩到底想做什么，她的演技太過高超，輕而易舉的將人帶入她設(shè)定的戲碼，然后再拉緊，收網(wǎng)，一切圓滿。
只有這樣的人才和曲楓楊是天生一對吧。妖嬈的讓人都無法厭惡。
忽然一聲巨響。
漫天的煙塵四散。
我用盡全力撲倒蘇倪，厚重的鋼板在身后落下。
夾雜著女生驚恐的尖叫，以及遠(yuǎn)處體育老師的嘶吼。
“你沒事吧？”
蘇倪猶在顫抖，臉上血色盡失。
出口已被落下的石塊封死，漏出稀疏的陽光。
真他媽的背，堅決抵制豆腐渣工程，我要舉報，把我們學(xué)校的眼鏡蛇一網(wǎng)打盡。
旁邊是幾個一同被困住的女生，抖抖索索的靠在一起。
我站起身，背過雙手，“你能站起來么？”
蘇倪拉住我的衣角，目光滿是復(fù)雜，“給我看看你的手?！?br/>
“小傷而已?！?br/>
“你。。。謝謝。”
“不要急，我們會沒事的?！?br/>
“。。。恩?！?br/>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右手攥著衣襟，光潔的額頭汗珠滿布。
我知道大事不妙。
她說當(dāng)初離開是去看病，難道留下后遺癥？
“喂蘇倪！你怎么了？喂！”
“。。。沒事，只是有些氣悶。”
我一陣暈眩，腦中只剩下四個字，“人工呼吸？”
她笑：“沒有那么嚴(yán)重，這樣的情況，幾乎每天都會有?！?br/>
我微訝，“你比我想的還堅強?！?br/>
她眨眨眼，“你比我想的還勇敢。”
“。。。我已經(jīng)后悔剛才救你了?！?br/>
角落的女生嚇得哭了出來。
我回頭看了看，有些面熟，好像是住在隔壁宿舍。
“怎么了？”
她哭道：“我同學(xué)有哮喘。。。怎么辦？！”
我心想完了。你跟我說有什么用。
靠在她懷里的女生，一邊哭，一邊咳，撕心裂肺。
我試著安慰她，卻不知從何下手。
“同學(xué)你聽外面，聽到了沒有？已經(jīng)有人來就我們了，不要怕，大家都會沒事的?！?br/>
她緊緊掐著的衣服，痛苦掙扎。
“你現(xiàn)在最想見到的是誰？告訴我好不好？”
她揚起頭，望著我，小鹿一般的眼神，堅韌的求生欲望。
“我。。。我好想我的男朋友?！?br/>
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我輕聲說：“一會就可以見到他了。堅持到我們出去，就可以見到他了?！?br/>
小冉，我會和你在一起。永遠(yuǎn)。
“你們會在一起。永遠(yuǎn)?！?br/>
嘈雜的喊叫。粉碎石塊的噪音。
松動的混凝土被移走，光亮大放。
體育老師探進(jìn)腦袋，大喊：“姑娘們別傻看著了！快出來??！”
我扶起那個女生，剛邁出一步，便看見一個人沖了進(jìn)來，“Maureen！！”
滿身泥濘，挽起的袖子下，是擦傷的手臂。
“曲楓。。?！?br/>
他抱住蘇倪，那樣珍視的力度。
“你沒事。。。太好了。。?！?br/>
所有的恐懼分崩離析，蘇倪終于在他懷里大哭。
“曲。。。Iamsoscared。。。”
自始至終，他沒有向這里望來一眼。
早已剩下他的唯一。
醫(yī)務(wù)室的老師為我處理傷口，小心翼翼的不敢下手，“你哪里疼？告訴我啊?！?br/>
“不疼啊。。。真的。。。一點都不疼。”
“那你哭什么？”
“我是嚇著了。老師，您幫我包厚點吧，往慘里整。我這也算是工傷吧，想跟班導(dǎo)請假?！?br/>
歐曉曉安排，我去安晨那兒住了幾天。
怕學(xué)校通知父母，趕緊讓老杜幫我盯著點，有個風(fēng)吹草動，我也好跟他串好供詞。
“你這樣瞞著哪行啊，他們早晚會知道的?！?br/>
“這點小傷沒幾天就好了，不至于非得讓我媽再咋呼一頓。”
“恩。。。小冉，你沒回宿舍，是在躲曲會長嗎？”
我繳著電話線，從左手到右手，“怎么了？”
“他這幾天，找你都快找瘋了，昨兒還去你家來著。你們。。。吵架了？”
“沒，老杜，我們玩捉迷藏呢，你千萬別告訴他我在哪啊?！?br/>
“有誤會就和他說清楚吧。他很愛你?！?br/>
我沒由來的一陣火，所有人都認(rèn)為是我鬧脾氣，給他曲少爺臉色看，就因為我以前惡貫滿盈，活該被冤枉？
“他愛不愛我你知道?。?！我們的事你少管！”
老杜沉默。
“對不起。。。我就是挺煩的，別跟我一般見識?！?br/>
他低聲說：“小冉，一切你都自己看著辦吧?！?br/>
然后便是一片忙音。
咚咚說的沒錯，我早晚得栽這臭脾氣上，弄丟了一個我愛的，還氣跑了一個愛我的。果真命犯災(zāi)星，我流年不利。
老杜一定恨死我了，誰也不想被罵成呂洞賓。
回手給他發(fā)條短信，“您就當(dāng)洛冉這只狗不是好歹，亂嚷嚷呢?！?br/>
“養(yǎng)了這么多年，被咬過多少次，早就習(xí)慣了?！?br/>
我笑，老杜永遠(yuǎn)都是默默站在我身后的那個人。我的力量，來源于他。
“回來了？買蘋果要這么久？”
歐曉曉這丫頭視蘋果為身家性命，原來吃蘋果也能上癮。
我回過頭。愣住。
“你怎么進(jìn)來的？”
曲楓楊放下鑰匙。
歐曉曉你這個叛徒，明天我要當(dāng)著你的面把那些蘋果全吃了，皮都不留給你。
“讓我看看你的手。”
我不動。
“過來！”
我一哆嗦，你還好意思跟我吼。
“為什么不告訴我你那天也在那里？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受了傷？！”
我對他笑：“那你沖進(jìn)來之后，第一個抱住的，會是誰？”
他定住，眼底凝聚了暗沉的風(fēng)暴，涌動如潮水。
我靠在墻上，任他的吻侵襲。
那樣激烈，卻讓我遍體生涼。
“抱住我。。。小冉抱住我?！?br/>
“那邊有床。用不用我躺上去？”
他放開手。
“曲楓楊。。。”
“不要說讓人后悔的話！我們都無力承擔(dān)?！?br/>
我的眼淚砸在地板上，以為早已麻木，卻還是疼得幾乎窒息。
我擦干眼角，用力抬起頭。
永遠(yuǎn)都是驕傲的角度，永遠(yuǎn)都是由我先放手。
“曲楓楊，我們還是到此為止吧?！?br/>
64
“你受傷了？”
“二級殘廢，下輩子沒指望了?！?br/>
“你在哪？”
“來見我最后一面？”
“我沒空跟你胡扯，你到底在哪？”
“楚熙我老實跟你交待吧，其實我毀容了，現(xiàn)在我的臉就像恐怖片，不敢看吧，還忍不住好奇想看。”
他沉默，然后掛斷。
我倍受打擊，這人也忒世俗了，嫌我給你丟人??？
隔兩分鐘他又打過來，語氣已不太和善。
“歐曉曉沒告訴你我在哪吧？她出賣過我一次，肯定沒膽兒干第二次?！?br/>
“洛冉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不然你想清楚后果?！?br/>
“你想干嘛？恐嚇一傷殘人士，楚先生你太不厚道了?！?br/>
楚熙沒轍，顯然已經(jīng)氣暈了，使出和女人撒嬌的慣用伎倆，“你再不說我真生氣了啊?！?br/>
“生唄，你生兒子我都不管，還管你生氣？”
想必楚熙相當(dāng)郁悶，這孩子從小到大，誰都當(dāng)個寶貝，動輒開個家庭會議，探討如何輔其成長。到了我這兒，除了委屈沒撈到別的，最悲慘的是還必須得往肚子里咽，敢發(fā)火就說明你這人沒風(fēng)度，估計他心里肯定在想“洛冉你丫要是個男的，早把你廢了”之類的豪言壯語。
我也很苦惱——身邊有這么一活寶，誰都得苦惱。
我曾經(jīng)瘋狂的崇拜納蘭大叔，覺得他是一相當(dāng)妖嬈的男子，懷念初戀情人十幾年不能忘，癡情程度堪比楊過大哥哥。尤其是他的第二春，好不容易勾搭上一妹子，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與世長辭了，做男人做到這境界，也真算傳奇。
從詩詞中不停的意淫，想象一白衣飄飄的男子黯然神傷，如何如何。這種熱情持續(xù)到看了他的畫像，起初還以為誰嫉妒他的才華故意惡搞。我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史書果然不能盡信，尤其是史書描述的美男子，想來那畫師也頗具水準(zhǔn)，愣是把二十多歲的人畫成了六十多歲。不過無所謂，我這人向來注重內(nèi)在美，比如我就相當(dāng)喜歡趙本山。
納蘭大叔為情所困，無語問蒼天，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都是卑劣的動物，喜歡在比自己更埋汰的人身上尋求心理平衡，這樣一想，其實我也算比較幸運了，沒缺胳膊沒少腿，更沒抑郁到扶著桃樹吐兩口血感春傷秋，遇見一妖孽點的還能幡然醒悟，及時抽身。小時候人家常說我機靈，殊不知，機靈也是逼出來的。我是我們那片小區(qū)的孩子王，這點老杜可以作證，誰不聽我的，我絕不硬碰硬，只會把他們的小奸小壞告訴老師，再用大奸大壞威脅他們。
我覺的我真是罪孽深重。
我把新買的杯子放在歐曉曉桌子上，還費心打了個蝴蝶結(jié)，“算是賠你的?！?br/>
她看著我，眨眨眼。
“我做人一向厚道，不是我摔的我也認(rèn)了。。。。還有，這杯子什么材料做的啊，那么貴?！?br/>
“安晨他姑媽從日本帶回來的?！?br/>
靠，我說呢，白搭進(jìn)一份關(guān)稅錢，曲楓楊也真識貨，專挑貴的摔，我全當(dāng)破財免災(zāi)。
“你們。。。真完了？”
“您看呢?！?br/>
那天歐曉曉肯定嚇了一跳，任誰回家驚見一地狼藉也得一跳。人說會咬人的狗不叫，我怎么知道曲楓楊看似一文弱青年，發(fā)起飆來這么驚悚，摔一杯子不算什么，可把一杯子摔的平均每片幾厘米就得看看內(nèi)力如何了。足見他當(dāng)時有多火大，魯迅先生管那叫出離憤怒，他一準(zhǔn)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歐曉曉進(jìn)來時沒惦記未來姑媽送的天價杯子，第一時間在墻角找到了我，好像哭著哭著就縮過去了。她抱著我，給曲楓楊打電話，一遍遍，沒人接聽。
我不記得他有沒有哭，爺們哭不是啥好看的事，何況以他的個性，打死也不會讓我看見。曾幾何時，他受一點委屈我都揪心似的疼的要死，恨不得拍著桌子跟全世界叫板，現(xiàn)在呢，避他如蛇蝎。
我靠在歐曉曉懷里，聽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扯，記憶最深的是她的懷抱很舒服，大胸真好。
她說：“洛冉，有時候真挺煩你這人的，狂妄自大，老覺得什么事都能自己扛?！?br/>
不然我該如何，等著他說分手時再抱著他的褲腿一哭二鬧？愛情只是一場公平交易，大家各取所需，我要的是一份忠誠，曲楓楊不能給我，大家不如好聚好散。
做心理測試，我的結(jié)果竟是秦可卿。極度郁悶，我對這個出場沒幾回就一命嗚呼卻占有相當(dāng)重要地位的女人實在沒啥好感，自古物不得其平則鳴，我討厭被人強迫，更不會逆來順受。人一旦沾染愛情，就愚鈍如低等動物，但還不至于喪失最基本的尊嚴(yán)，我想要戀愛，并不是談戀愛，更不是三人游戲。一切已經(jīng)偏離軌道，我寧可半路跳車落得一身傷，也不會選擇最后車毀人亡的慘烈。
于人于己都是善舉，不必再整日猜忌，你們已是合法夫妻，人民大眾都是眼線，若在糾纏，我就是第三者就是狐貍精，我們就是奸夫□□，俗稱狗男女。
曲楓楊的確是優(yōu)秀的獵人，冷靜分析局勢，在獵物意志薄弱時再一網(wǎng)成擒。
一開始并沒有大吵大鬧，只是適可而止的裝裝委屈，讓我明白自己多么罪大惡極，然后再兩天毫無音訊，給我時間自我反省，滿心愧疚，以致主動承認(rèn)錯誤，這廝肯定私下奇怪，洛冉這孫子怎么還不知悔改。
我還愿意當(dāng)太陽呢，怎么沒人拿我當(dāng)生命的一切？
楊過的癡情，也許只是一種慣性，習(xí)慣一種情緒的存在，便很難脫離。曲楓楊又何嘗不是？兩年的相處，早已過分入戲，自然舍不得遺棄苦心經(jīng)營的感情，即使已是強弩之末。其實早在蘇倪回國時我便知道一切應(yīng)該結(jié)束，應(yīng)該放手，可畢竟年少，畢竟輕狂，總是幻想著自己可以成為某人的全部，成為某人的信仰，幻想自己很堅定，很強大，足以阻止某些回憶的泛濫。
何姍說：“你怎么這么幼稚?！?br/>
直接說我弱智吧，我不怪你，其實我也這么想。
我總是想起以前的事，一刻不停，畫面駐扎在腦子里，那樣可惡。
有次他打來電話，我正玩游戲玩到生死關(guān)鍵，隨口敷衍幾句，謊稱自己肚子疼，匆匆掛斷。結(jié)果半小時后聽到門鈴響，他抱著保溫壺傻呵呵的看著我，表情怪異，卻又死撐著理所當(dāng)然。我看見滿滿一壺的紅糖水，愣了半天才明白怎么回事，覺得這時候即使坦白，也得不到從寬處理，于是硬著頭皮開喝。我不知道這偏方他向誰打聽的，反正一定尷尬無極限，想一次爽一次。
我開始失眠，從凌晨枯坐到天亮，有時爬起來看電影，看恐怖片。歐曉曉說顯示器前，我的臉和那些女鬼一樣駭人。嚇到不行，再縮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個球，似乎安全無比，不會再被傷害。
女生喜歡回頭去看來時的風(fēng)景，即使自己已經(jīng)墜落深谷，還在陶醉有些過去是多么美好。
所以我們這樣脆弱。
以前的東西扔了，心收的回來嗎？
歐曉曉實在怕了我了，連幸災(zāi)樂禍的都小心謹(jǐn)慎，“要不，你們別鬧了？”
我想當(dāng)頭疼，誰離了誰還活不了？即便是我讓他甩了，也不至于拎桶汽油跑□□自焚去，“從客觀角度分析，我認(rèn)為不可能了。已經(jīng)過了一個星期，我們沒有通話沒有見面，兩個陌路人，不是很好？”
“我靠姐姐你可別告訴我你說分手只是試試他啊，欲擒故縱？”
“你當(dāng)我跟你一樣嗎？如果真為我好，從今天開始，別再跟我提這個人，遵守規(guī)則，GAMEOVER，就這樣?！?br/>
搬回宿舍，眾姐妹欣喜之余夾雜著失望。我的床鋪已被各類書刊雜志占據(jù)，還有不知是誰誰誰的性感內(nèi)衣。
去上自習(xí)，結(jié)果才出宿舍區(qū)就被人截下，出門應(yīng)該看黃歷的，報應(yīng)來的真快，他笑的極其溫柔，如同惡鬼招魂，“洛冉，你去哪？”
“這么巧，你也去班導(dǎo)辦公室嗎？一起走啊。”
楚熙早已不像從前那么傻，真是長大了，“你們分手了？”
我很誠實的點頭，“是?！?br/>
他表情木然，目光閃爍。
我看他憋的這么難受實在有些不忍，“想笑就笑吧，別死撐了?！?br/>
楚熙果然不給面子，笑的極其欠抽，“你看你看，我說什么來著。走吧，我請你吃飯。”
你當(dāng)我蠟筆小新嗎？有袋小熊餅干就跟你走。
我以為以他的悟性，應(yīng)該理智一些，不要再來招惹我，誰曾想這人忒一根筋，一門心思走到黑，看見方程式還能運轉(zhuǎn)，一遇到感情問題就全部癱瘓死機。
我實在沒力氣鋪墊多少開場白，只一句便直達(dá)核心。
“楚熙，你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即使我和他分開了，也絕不可能跟你在一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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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跡各大流氓論壇數(shù)日已久，人人皆知有一自稱梨花賽海棠的妹子嘴不饒人，拍磚的不少，多半都是旁觀，一時間我成了紅人，昔日的手下敗將看見我撒丫子就跑。
其實他們都誤會了。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那群大叔整日吹噓自己如何如何牛B，恨不得小布什都是他家大舅子，敢叫板就說你窩藏核武器，發(fā)些自以為格調(diào)甚高實則漏洞百出的散文，滿篇盡是模仿余秋雨的生搬硬套的排比句，要么就說自己身患絕癥，對生命的意義有了新的認(rèn)識，就等著抒發(fā)完了找根面條吊死呢。
上次還有一哥們說：“其實我覺得易中天也就那么回事，讓我上去肯定比他講的好。”
不要臉至此，不挨罵都對不起人民大眾。
生活因這些人而變得豐富多彩。
有個自稱阿土的人和我相談甚歡，小伙挺老實，隨我南征北戰(zhàn)，覽遍各處流氓，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我的帖子下面加一串“我也這么覺得。”
有個問題困擾我已久，“為什么我老覺得你這么熟悉呢？不是哪個冤家派來故意玩我的吧？”
每次他都跟我打馬虎眼，曖昧的嘿嘿兩聲就下線。
“你可小心點啊，網(wǎng)上的騙子多了去了，你這樣的，圖財沒啥希望了，圖色還勉強吧?！焙螉櫻赞o懇切的教導(dǎo)我，活像只盡職盡責(zé)的導(dǎo)盲犬。
也許我和她都多心了，阿土人如其名，誰騙誰還不一定，我經(jīng)常對他勾引暗示，說些讓人想入非非的話，“大三是個失戀的年齡，我全當(dāng)提前上崗了，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如果你是我身邊的某個人，我一定會。。。?！?br/>
他四兩撥千斤，又把問題扔了回來，“那我真是太榮幸了。。。。你和你男朋友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大家都太敏感，總是對身邊的人防而又防，覺得誰都圖謀不軌，卻對一個陌生人百般信任，好像隔著十萬八千里不知身在何方，便一切鞭長莫及，相安無事。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這么多天過去了，他怎么還沒動靜？”
“你期待他來找你？”
“不不不，再跟他玩下去，我一準(zhǔn)得吐血身亡。。?？伤南襁@兒么聽話的人啊，以前啥事都沒讓我省過心，這回就輕易放手？”
“你不是很愛他嗎？怎么分手分的這么干脆？”
我語塞，在電腦前愣了半天，扔下一句：“人家要去吃飯，不跟你聊了啦?！北阆戮€。
我倆隔著顯示器意淫有一段時間了，話說了一車，早已不再如起初互相恭維。男女之間一旦不聊工作，便一定會上升到另一個感情境界，這是歷史的必然發(fā)展趨勢。說實在的，我不認(rèn)為世上真會有個帥哥哥不遠(yuǎn)萬里費時費力安慰我受傷的小心靈，此等好事從來都不會輪上我，有機會真該跟他攤牌，這種小資式的調(diào)情不是我這么一凡人消受得起的，大哥你有啥企圖直說好了，我掂量著給你就是，跟這兒裝雷鋒叔叔我心寒啊，除了我爸那類人，就怕你這號的了。
“有機會你應(yīng)該跟他好好談?wù)?，挽回一段感情，不像你想的那么困難。”
“你挺有經(jīng)驗啊，靠裝孫子這招沒少勾搭姑娘吧？”
阿土哥哥急忙表明心跡，證明自己是高尚的流氓，“我是好心勸你?！?br/>
“哼哼，我信。我真信?！?br/>
知道□□和通奸有什么區(qū)別嗎？你以為你先談情，后談色我就該感動的痛哭流涕？想當(dāng)初魚翅擺在我面前，都讓我一咬牙給攆跑了，還在乎你這不知名的小粉絲？誰比誰傻多少啊，我胸不大，所以我有腦，連我幼稚園的小妹妹都不相信網(wǎng)戀，你還期待著我身先士卒？我耐心等著，一旦他提出見面電話之類的齷齪請求就大呼流氓，然后sayno。
“大哥你知道嗎，前幾天我看報紙了，上面說某某女中學(xué)生偷著去見網(wǎng)友，被先奸后殺，尸體一個月后才發(fā)現(xiàn)，簡直面目全非啊，她奶奶當(dāng)場就哭的暈過去了?！?br/>
“還有一妹子更傻，把狼招家里去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你說冤不冤?！?br/>
“哎，網(wǎng)戀害人不淺啊?！?br/>
諸如此類，我時常刺激他，言下之意就是姐姐我是聰明人，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
阿土相當(dāng)失望，黯然神傷，“你不要誤會，我把你當(dāng)成小妹妹一樣看，不圖你什么。再見?！?br/>
我感觸頗深，玩的跟真的似的，社會真是進(jìn)步了，犯罪團(tuán)伙都有望拿奧斯卡。再見就再見，怕你不成。
結(jié)果還是我沒憋住，兩天不到就屁顛屁顛的去找人家，“大哥我錯了，您當(dāng)我小，不懂事，別往心里去啊。”
“沒事。。。不過你真應(yīng)該改改脾氣了，不是誰都心懷叵測，要害你什么的?！?br/>
我這不是讓人嚇怕了嗎？相信別人，你看我得到了什么，被咬這一回我就長記性了，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不能相信，一是美人，一是男人，若兩種都占，那就好戲連連看了。
我媽正在看電視，抱著遙控器眼睛恨不得鉆進(jìn)去，看見我回來連身都不起，我連一送水工都不如。
“怎么這么慢。有同學(xué)找你，正跟你爸在書房聊呢，快去快去?！?br/>
誰會找到這里來？難道歐曉曉為了我向她借的十塊錢追債？不至于吧。
“哈哈，就是，小冉這孩子小時候可胖了，你瞧這臉蛋。。?！?br/>
我欲哭無淚，一有人來我們家，我爸一準(zhǔn)得給人家看我的舊照片，看不完都不帶放手的。
我推開門，厚重的窗簾下，陰影斑駁。
那人回過頭，眼里盡是笑意，“小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