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

    重物壓斷了幾根被秋風(fēng)吹干了水分的樹枝，整夜興奮睡得不穩(wěn)的馮小煶很快被驚醒，抬手想看現(xiàn)在幾點鐘，卻想起自己的手表還壓在箱子最底下。咔擦咔擦的聲音不絕于耳，他想要從溫暖的被窩掙扎起來看看怎么回事，剛起被窩就被一陣刺骨的寒風(fēng)吹得牙齒上下打顫。回屋趕緊披上所有的衣服，抄起拐杖便打開了房門。

    呀下雪了

    客廳的燈已經(jīng)昏暗了下來，已經(jīng)工作了好久的大老鼠在籠子里縮成一團，短密的毛發(fā)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顫動著，就連長長的尾巴也藏在身下，看上去更像是一團黑乎乎的毛球。

    沒它就沒有電，這大老鼠還需要好好的對待。返身從屋里拿出幾塊畫圖用的絲草布蓋在鼠籠子上，順便還喂了一塊吃剩的餅和一些水，這讓辛勤工作的大老鼠能夠睡得安穩(wěn)的同時，還能補充一下體力。

    這貨已經(jīng)跑了大半個月了吧，這么跑下去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不再理會蜷縮著身體休息的大老鼠，他出門發(fā)現(xiàn)睡夢中聽到的咔擦聲原來是積雪壓斷樹枝的聲音，整個院子和屋頂全都鋪上一層雪白的積雪，工匠們和雜役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收了工，點燃的火把也早已熄滅。

    這昨日還是涼風(fēng)習(xí)習(xí)的天氣，今晚就下大雪了。一陣陣的寒風(fēng)直刺骨頭，鵝毛大雪一片片的掉在地上，已經(jīng)染白了整個世界。好冷啊。

    馮小煶在一堆還未燃盡的火堆邊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點燃柴火取暖，他睡眼惺忪的看了一下四周。這獅苑有高高的圍墻遮風(fēng)還好，這種寒冷還可以忍受，但這城里城外的無產(chǎn)階級平民們，日子恐怕更加的難熬。

    不知值夜的兄弟們會不會冷

    馮小煶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屋頂，縱然能見度不好，他卻還是能看到一座矗立的人影如不動的老鐘一樣站在那里，不停下落的鵝毛白雪已經(jīng)在他的頭上和肩上堆得厚厚的，早已看不出他的相貌。漸漸燃起的火光照亮了自己的臉，房頂上的士兵顯然是認出了自己，抬起手打了個招呼后繼續(xù)警惕的看著黑漆漆的街道。

    既然怎么樣睡不著，那就開始工作吧。

    手機讓雞肋拿回絲草部落了，也不知道現(xiàn)在到底什么時間，烏云遮蔽了紅色的月亮，也無法通過血月的位置來判斷大概的時辰，自己怎么著也睡了三四個小時吧，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凌晨。

    除了以前在工地上搶工期不眠不休的階段，其余時間馮小煶很少像現(xiàn)在這樣凌晨起床工作的。不過裝滿知識的大腦經(jīng)過了幾個小時的休眠后異常的清醒，這直接導(dǎo)致馮小煶的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先在門外抓了一捧雪放進冷凝器里面，再將昨夜制作的冷凝器和容器之類的烤干，再帶上護目鏡把昨天溶解三氧化硫得到的濃硫酸里分出一小半倒進燒杯里，緩緩的加入一小勺磨碎的硝石后，點燃酒精燈緩緩的加熱。粘稠渾濁的混合酸液經(jīng)酒精燈稍稍的一加熱，便開始析出一個個的小泡泡。馮小煶拿不準這種氣泡到底是不是硝酸蒸氣。

    濃硫酸與硝石反應(yīng)的很快，析出的氣體通過密封的導(dǎo)管進入同樣密封的冷凝器后，在充滿冰水的的冷凝器底部凝結(jié)成十來顆晶瑩的小水滴。

    硝石粉很快的反應(yīng)完全，馮小煶不得不打開蓋子再加入一些。開蓋的時候有一些刺鼻難聞的氣味飄散出來，很快便被流通的寒風(fēng)吹得消失在空氣中。

    如此反復(fù)，用掉了三分之二的濃硫酸和一小包硝石粉后，冷凝器的底部終于冷凝成了一層透明的液體。記得以前上化學(xué)課的時候說過硝酸必須用棕色的玻璃瓶來存放，馮小煶找來找去也只找到了裝酸液的啤酒瓶。全過程的溶液根本沒有用到誰，想來得到的硝酸液體濃度應(yīng)該很高了。

    點燃一根香煙眼巴巴的看著小半啤酒瓶的液體，想到下一步的試驗馮小煶忽然有些躊躇了，猶豫著緩緩的將濃硫酸按照三比一的比例與硝酸混合并分成三個杯子后放涼，猛地扯開從小倩那里偷來的夜用護舒寶，撿開一顆顆小珠珠，他很小心的從里面掏出一小團脫脂棉。用早已準備好的骨膠小棍按進混合酸液里。

    酯化反應(yīng)的時間好像是二十分鐘是吧記得以前看百度上是這么說的?？上]有微堿性的碳酸鈉溶液，沒辦法實行安定處理。

    焦心等待的二十分鐘馮小煶并沒有閑著，另外兩個杯子以同樣的方式放入了衛(wèi)生紙和一小塊兒絲草布。然后就抽著煙耐心的等待。

    一根煙三分鐘，休息兩分鐘后點燃下一根。沒有手表和手機計時的馮小煶又怕自己洞察入微的能力欺騙了大腦，只好用了最笨的一種方法來掌握時間的流逝。

    直到他耐著性子抽完了第五根，這才返身回屋小心翼翼的夾起脫脂棉，用棍子在按壓擠出酸液后浸在水里洗干凈，再晾在早就準備好的掛鉤上。沒有經(jīng)過安定處理的硝化纖維十分的易燃，這玩意兒怕光、怕震動、甚至怕空氣，不過那都是干燥以后需要注意的事情，浸濕水的硝化纖維是安全的。實驗室里氣溫低，沒有陽光也沒有震動，真是良好的陰干條件。

    另外的絲草布與衛(wèi)生紙也同樣的處理方式，做完了這一切后，天色依舊漆黑一片，看來時間還早。

    那就等吧，等它晾干后用打火機一點就知道了。

    一個人的雪夜總是那么冷清和寂寞，馮小煶一瘸一拐的走到橘子樹旁，瞪眼仰望著想要在樹枝上再找到一顆摘漏了的大橘子。可他失望了，所有的橘子都在前幾天給摘得一干二凈，包含著油珠子的橘子皮也變成了幾小瓶火粉。這些火粉也都被閑的蛋疼的斯通做成了三四十顆流氓二號和五顆地雷。

    橘子皮沒有了，意味著火粉也沒有了。加西亞昨夜出城區(qū)去密林邊緣尋找橘子樹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這下，馮小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實驗室里的硝化纖維上了。希望成功吧，不然這威力不太強的黑火藥手雷還得用好長一段時間。

    而且，老哈克已經(jīng)做好了炮管，假如不成功的話用什么來當(dāng)做炮彈的引信最古老的那種用火點燃的土炮

    還是算了吧，用土炮的話簡直就是可惜諾貝爾他老人家發(fā)明的傳承了。要做就做劃時代的東西。不然獅苑怎么在亂世立足而自己和小倩如何保證自己的安全沒有安全，想要回家完全就是一句空話。

    橘子樹幫他遮蔽了鵝毛大雪，聳立的圍墻擋住了呼嘯的寒風(fēng)，不知道是不是起太早的原因，穿的厚實的馮小煶獨自坐在樹下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咔嚓”

    一根橘子樹的樹枝被白雪壓斷，一大堆冰涼的雪從馮小煶的脖子鉆進背脊，冰涼刺骨的感覺讓他渾身一哆嗦，已經(jīng)爬到額頭的瞌睡蟲一下子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趕緊爬起來松掉褲袋，將脖子窩里堆積的雪球清理了出去。

    還好樹枝斷了，不然自己可能就此掛掉。搓著已經(jīng)冰涼的雙手，馮小煶慢慢的走著，不禁一陣后怕。

    在雪地里睡覺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冰涼的溫度會延緩血液的流動，也會麻痹處于休眠狀態(tài)的大腦，而全世界睡死在雪地里的人可不是少數(shù)，至少祖國北邊的天寒地凍的俄羅斯經(jīng)常會有喝醉的倒霉蛋一睡不醒。

    沒事兒干了，又不想回去睡覺。百無聊奈的走到火堆旁呆了好久的馮小煶正在躊躇之際，耳邊響起的清脆女聲嚇了他一跳。

    “廝總，這么早”

    “呵呵，海大美女早啊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沒想到海大美女你也睡不著?！?br/>
    “是啊，我睡不著了”剛起床的海柔兒除了頭發(fā)亂糟糟還沒有經(jīng)過梳理以外，看那大眼睛眼角的一坨眼屎就知道她還沒有洗臉。甚至連手都是和昨晚一樣黑乎乎的，顯然她這幾天工作十分勞累，回屋后直接倒頭就睡，來不及清洗。寬大的藍色工作服外面還披著一件大號的綠色工作服。海柔兒到獅苑來也沒帶什么衣服，這天氣驟然下降得厲害，她只得將另一套工作服當(dāng)做外套穿在外面。

    而馮小煶見海柔兒穿的那么少，趕緊將身邊的凳子挪了挪，往火堆里面加了幾塊干柴后點頭示意她挨著火堆坐近一點。

    “屋里暖和，這外面這么冷的，出來干嘛趕緊烤烤”

    “好多問題想不通，就出來轉(zhuǎn)轉(zhuǎn)，誰知道就看見你了?！焙Ｈ醿捍蟠筮诌值陌ぶT小煶坐下來，甚至頗為豪氣的脫掉一只靴子，抬著秀氣的腳丫湊近火堆后，轉(zhuǎn)頭看了看盯著火焰發(fā)呆的馮小煶，笑著問：“廝總你為什么睡不著是肚子餓了到廚房偷東西吃”

    “你才偷東西吃呢我像個吃貨么”馮小煶沒好氣的看著對方，毫不客氣歪著腦袋說道：“我看你才是出來偷東西吃的，穆爾還沒起床呢，有東西也是涼的?！?br/>
    “嘿嘿，我還真是餓了，再過一會他就得起來做早餐了吃了早餐他們就要開始晨練，平常這個時候你都還窩在被子里呢?！?br/>
    沒想到海柔兒對士兵們的作息時間這么了解，馮小煶不禁啼笑皆非的打著哈哈：“哈哈，是么這么說來你每天都是這么早起來偷吃的咯還真是個吃貨。照你這么吃下去，還不得把獅苑吃窮啊~”

    “也不是每天嘛”海柔兒嘻嘻的笑著，見馮小煶的龍鳳呈祥香煙正放在地上，便隨手拿起抽出一根叼著，再從火堆里撿起燃燒著的木柴點燃。轉(zhuǎn)身就塞進馮小煶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