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靈帝聽聞張燕愿歸順朝廷,甚是欣慰,便冊封張燕為“平難中郎將”,管轄山西境內(nèi)黃河以北、河北西部廣大地區(qū),自此,黑山軍動亂平息。
眼下與張燕的戰(zhàn)事已停,董卓便請求回并州上任,朱儁應允。董卓現(xiàn)為并州刺史,而李傕、郭氾和張濟都在并州任職,所以,他們便都歸于董卓手下,董卓也就帶領(lǐng)著李傕等人去并州了。
劉備及朱儁、孫堅留守巨鹿郡,不幾日,朝廷下詔,冊封朱儁為河內(nèi)太守,部將孫堅為別部司馬,唯獨劉備并無晉升之旨。
劉關(guān)張三人郁郁不樂,辭別朱儁,又回安喜縣去任縣尉之職。
路上,張飛氣忿地道,“大哥,我們拼死拼活地為朝廷效力,殺敵無數(shù),別人都得到晉升,為何我們得不到晉升?”
劉備在馬上也神情沮喪,道,“你我出身卑微,不被人看重?!?br/>
張飛道,“可你是漢室宗親,他張繡、孫堅這一點哪能比得上你?”
劉備道,“我雖為漢室宗親,可朝廷內(nèi)誰人知道?再說,孫堅、張繡有家族勢力,朝廷內(nèi)的宦豎之輩誰不去迎合?好了,我們就去做一個縣尉吧,把縣里的秩序管好,讓老百姓過上安穩(wěn)的日子,這一點我也就知足了?!?br/>
“哼,我就是不服!這不公平!”張飛道。
關(guān)羽在旁勸道,“三弟不要再發(fā)牢騷了,大哥說的對,我們出身卑微,還需要從小事上一點點做起,我們把一個郡縣治理好了,以后才會有晉升的機會?!?br/>
張飛道,“殺敵立功都晉升不了,治理好一個縣城又有鳥用,哼。”
劉備不語,坐在馬上神情黯然起來,雙眼微閉,困意似乎襲來,要睡去一般。
張飛、關(guān)羽不再言語,跟在劉備的后面緩緩地向前趕去……
此刻的漢靈帝已是老朽染病,日益寵信十常侍,朝政愈加混亂。
十常侍是侍候皇帝日常生活的皇帝身邊的侍臣,也就是后世所謂的“宦官”,自東漢以來,皇帝身邊的近侍日益受到皇帝的寵信,因此,近侍們也逐漸地參政議政起來,卻沒有忠言善意,都是為了徇私舞弊。
漢靈帝的十常侍為“張讓、趙忠、封谞、段珪、曹節(jié)、候覽、蹇礫、程曠、夏惲、郭勝,他們朋比為奸,賣官賣爵,在黃巾軍起義的這期間囂狂逾甚。
這一天,十常侍又聚在一起商議。張讓道,“黃巾賊冦已滅,各地領(lǐng)軍作戰(zhàn)的將帥都有升遷,這也多虧了我們幾位在皇帝面前替他們說好話,可他們的俸祿提高了,卻沒有幾個來孝敬我們的,唉,你們說這公平么?”
趙忠道,“這好辦,明日早起我們可奏明皇上,就說此次與黃巾軍作戰(zhàn)的將領(lǐng)有夸大功績的行為,我們可討得一份圣旨下去復查,有進金銀者可官祿不動,否則一律罷免?!?br/>
十常侍皆贊同。
次日早朝,還不等大臣們出班奏表,站在孝靈帝身旁的趙忠轉(zhuǎn)身沖孝靈帝深施一禮道,“皇上,臣有一事要稟奏皇上?!?br/>
“愛卿有事請講便是?!?br/>
“皇上,臣聽聞此次剿殺叛賊的各地將領(lǐng)有虛報功績的行為,臣懇請皇上下道旨意,去各地復查,凡有虛報不實者當淘汰不用?!?br/>
孝靈帝點點頭,“卿所言極是?!?br/>
孝靈帝剛要降旨,諫議大夫劉陶出班大聲奏道,“皇上不可!皇上,據(jù)臣所知,各地將領(lǐng)與黃巾叛賊浴血奮戰(zhàn),才在這短時間內(nèi)剿滅了反賊,如今黃巾叛賊剛定,海內(nèi)情勢平穩(wěn),如要到各地去復查戰(zhàn)功,必會引發(fā)動蕩!”
孝靈帝道,“常侍趙忠所言極是,真若有功績不實者豈不會民生怨言?”
劉陶道,“皇上,這次黃巾造反,都是因為十常侍賣官賣爵、各地官員為賄賂十常侍搾取民財而引發(fā)的,皇上,十常侍此意是想要下去搜刮錢財,實屬欺君罔上,皇上不如將十常侍全部殺死以正法紀,否則,朝廷內(nèi)正義皆去,社稷危矣!”
趙忠道,“皇上,劉陶毀謗近侍,是對皇上的大不敬!”
劉陶跪地叩首,爬行數(shù)步,大哭道,“皇上啊,忠言逆耳,一味親信近侍,社稷將不保矣!”
孝靈帝大怒,“逆臣劉陶,非但詆毀朕的近侍,連朕也瀆毀不敬,來人,拖下去斬了!”
武士把劉陶押了下去,班中司徒陳耽忙出列喊道,“皇上且慢!”
孝靈帝問,“你又有何事相奏?”
陳耽道,“皇上,劉陶所言是也,天下民眾,無不憎恨十常侍,十常侍身無寸功,卻都被封為列侯,皇上若是只愿意聽信十常侍,天下又將大亂矣!”
孝靈帝怒道,“一派胡言,爾等輕詆十常侍,是實為輕詆朕也!來人,將他兩個拖下去一并斬首!”
武士拖著二位大臣往外就走,眼看著就要走出金鑾殿,群臣內(nèi)忽一人轉(zhuǎn)出身來高聲叫道,“萬歲,刀下留人!”
孝靈帝見是大將軍何進,語氣平緩起來,道,“何愛卿,你有何話要講?”
何進道,“萬歲,常言道忠言逆耳,劉陶與陳耽諫言雖然難聽了些,可他們的話句句是實啊,如今天下之所以大亂,那都是由世道的不公平引起的,現(xiàn)在外面都傳言十常侍收受賄賂買官賣官,才致一些地方官員搜刮百姓,苛稅重賦,百姓生活民不聊生以致造反,皇上,應該整頓一下朝廷內(nèi)侍臣的權(quán)力制度了?!?br/>
漢靈帝沉默了片刻,道,“何愛卿,此事得從長計議,你且退下。來人,將他二人暫時打入大牢,聽候發(fā)落,退朝。”
漢靈帝雖是一國之君,但何進身為大將軍現(xiàn)在掌握著全國的兵權(quán),他又是皇太子劉辯的舅父,所以,漢靈帝對他還是有所畏懼的。
漢靈帝退朝后回到后宮,張讓、趙忠、蹇碩等十常侍來到漢靈帝身邊,張讓等人齊齊地跪下,哭訴道,“皇上,何進他與劉陶等人是一黨的,陷害我等,欲置我們于死地,皇上明鑒??!”
漢靈帝道,“何進現(xiàn)掌握天下的兵權(quán),又沒犯什么過錯,我拿他也沒辦法啊。”
趙忠道,“皇上,何進掌握天下兵權(quán)權(quán)高震主,皇上不得不防啊?!?br/>
“這……這該如何防他呢?”
張讓道,“皇上,我有一計,不但能削弱何進的兵權(quán),還能有效地保護皇上的安全。”
“哦,是何計謀?”
張讓道,“皇上可在洛陽西園組建一支由八位校尉領(lǐng)導的御林軍隊,每支校尉可統(tǒng)兵兩千,來護衛(wèi)皇上,護衛(wèi)京師的安全?!?br/>
漢靈帝點頭,道,“你們都起來回話吧?!?br/>
“謝皇上?!?br/>
“可這八位校尉都是由誰來坐呢?”
“皇上,我們已經(jīng)想好了。”趙忠道。
“哦,講來聽聽。”
趙忠道,“皇上,這八校尉可設(shè)上軍校尉蹇碩,中軍校尉袁紹,下軍校尉鮑信,典軍校尉曹操,助軍左校尉趙融,助軍右校尉馮芳,左校尉夏牟,右校尉淳于瓊,所有將校皆由上軍校尉管制,現(xiàn)他們大都在外任職,皇上可召他們進京?!?br/>
漢靈帝有些疲憊了,緩緩地道,“下詔,讓他們進京。”
不過幾日,濟南相曹操應召來到京師洛陽,與兵部侍郎袁紹等八人在皇宮外等待召見,一會兒,皇門官高聲宣道,“傳曹操、袁紹等人上殿?!?br/>
曹操及袁紹等人疾步上殿,齊齊跪拜道,“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br/>
中常侍趙忠宣道,“皇上有旨,即日起在洛陽西園設(shè)立西園八校尉,每個校尉可統(tǒng)兵兩千,來負責保衛(wèi)皇上保衛(wèi)京師安全,特令小黃門蹇碩為上軍校尉,虎賁中郎將袁紹為中軍校尉,屯騎校尉鮑鴻為下軍校尉,議郎濟南相曹操為典軍校尉,助軍左校尉趙融,助軍右校尉馮芳,左校尉諫議大夫夏牟,右軍校尉淳于瓊,欽此?!?br/>
“吾皇萬歲萬萬歲?!?br/>
“平身?!?br/>
“謝萬歲?!?br/>
中常侍趙忠又宣道,“有事早奏,無事退朝?!?br/>
眾臣都無事可奏,就此散朝。
退朝后,曹操、袁紹及淳于瓊、鮑鴻來到大將軍何進的府上,與何進見過禮后,袁紹道,“大將軍,我們雖為校尉,受蹇碩管制,可我們還是都聽你指揮的,宦官當?shù)溃V失統(tǒng),乃當今社會動亂之根本,我們還需一心,共同抵制宦臣?!?br/>
何進欣尉地道,“有諸位扶持,我何某當中流砥柱,為國盡忠?!?br/>
“好,大將軍,我們不易久留,就此告辭?!痹B道。
何進送走了袁紹他們,回到房內(nèi),神情不由肅然起來,他明白皇上設(shè)西園八校尉的目的,在皇上身邊設(shè)立軍隊而不受大將軍的制約,這不是明擺著在削弱自己的兵權(quán)嗎?看來皇上已對自己已有了防范之心。
何進隱隱感到了一種不祥之兆,他知道皇上最近特別寵愛次子劉協(xié),因劉協(xié)的母親王貴人被何皇后下藥毒死,皇上一直對何皇后母子懷有冷淡之心,雖然立了劉辯為太子,但皇上最近似乎對劉協(xié)好感增加,難道皇上想要改立太子?
何進想到這里,心中更加感到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