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表n子奎象征性地拍了兩下手,回答。
兩人相視,目光中的東西大概只有對方能懂。
韓子奎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在周旭下巴輕揚眼睛微瞇的時候,他甚至有股撲上去,將他吞噬殆盡的沖動。
兩人在高級餐廳吃飯,話不多,好在投機。聰明人的交流,有時候就是三言兩語之間的事情。
吃過飯,韓子奎送周旭回家,周旭不置可否,反正今天袁武也沒來陪他,他也樂得自在。
輕松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周旭看燈火迅速消失在車后,側(cè)頭,他問:“你很急?”
韓子奎反應(yīng)過來后,忍不住心里一陣歡喜,“不急?!?br/>
“那就慢慢開?!?br/>
“是,陛下?!?br/>
韓子奎放慢速度,他確實不急,只是習慣開快車,既然周旭愿意和他多呆一會,他求之不得。
夜晚的空氣很清新,不甚明亮的燈火和天上繁星連成一片,一彎新月如鉤,散發(fā)著淡淡的黃,暗色的夜幕也被點亮,氛圍很好,車里的曖昧在蔓延。
“下次還會賞臉嗎?”韓子奎將車子停在周旭家門口。
“如果你請的,正好是我想吃的,會?!?br/>
“那我只能希望,下次我和你的口味還是和今天一樣一致?!?br/>
周旭微微一笑,原本就有些妖艷的臉此刻竟如那一彎新月般明亮,清新,攝人心魄。韓子奎呼吸一窒,他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被這個只認識了幾星期不到的周旭逼瘋。
“我喜歡吃辣?!闭f罷,周旭轉(zhuǎn)身,開門回家。
韓子奎看著面前緩緩關(guān)上的大門,靠在車門前,一低頭,輕笑出聲。
電影三個月之后開拍,而這三個月期間,張涵樹因為經(jīng)紀人孫鈺的帶領(lǐng),已經(jīng)開始有了一點名氣,對此周旭完全不放在眼里,因為逼格如果一開始就很低,那么除非你紅上三四十年,你的逼格就可能因為你的敬業(yè)而高起來,否則很難高起來,周旭走的路線是,從一開始逼格就要高。
逼格這東西在演藝圈其實很重要,無論賺錢多少,也無論本人人品如何,電影咖就覺得逼格比電視劇咖高,而電視劇咖就覺得比笑星咖高,這就是現(xiàn)實。
其實這種現(xiàn)象不只是在國內(nèi),各個國家演藝圈都是大同小異,這是個普遍現(xiàn)象。
確實有很多人想做一股清流,可是生活不是喝水就夠了,最終這些所謂清流也不得不融入那個污濁的江河,最終匯入名叫“娛樂圈”的汪洋。
電影里周旭是最大的反派,所以一開始并沒有太多鏡頭,而和張涵樹的對手戲,也不過最后幾場。
拍戲過程中,孫月幾乎是全程陪同張涵樹,她教張涵樹怎么走位更合理,怎么演更讓人覺得他正氣凜然,甚至連很多小細節(jié)都很注意。
對于此,韓子奎什么都沒說,畢竟張涵樹是他公司底下的藝人,身為這部劇的導(dǎo)演,張涵樹能有人指點,他也樂得輕松。
孫月因為上一次的事情,不太敢在韓子奎面前露臉,張涵樹也是個懂臉色的,所以他只能盡自己最大所能做到最好。
周旭自始至終都沒給過張涵樹好臉色,反正原主就是這種性格,現(xiàn)在整個劇組都知道他脾氣臭的要死,但是有時候拍戲完了,他又會讓經(jīng)紀人給大家買吃的喝的,幾個月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脾氣臭的跟糞坑里的石頭一樣的周旭,其實內(nèi)心非常溫柔。
甚至有幾個小丫頭,壯著膽子跑周旭面前讓他給簽名,周旭冷著臉,不過還是給簽了。
再后來,周旭的“口嫌體正直”名聲在劇組徹底傳開,最后,就連副導(dǎo)演看他那副冷著臉的樣子,也一點不害怕了,甚至敢上前揉一把他的腦袋說:“別這樣嘛,來笑一個,給你糖吃。”
“滾開?!?br/>
“笑一下唄,就當是演戲了。”
“……”
“呃,以后還是別笑了,我小心臟受不了,寶貝,你太美了。”
“滾。”
周旭的最后一場戲開拍前,他已經(jīng)成了劇組一寶,雖然大家也喜歡張涵樹,可是周旭的可愛確實是張涵樹沒有的,而且整個劇組就他倆是新人,自然大家都有一股保護欲,這種保護欲幾乎百分之八十都給了周旭。
劇組的幾個老戲骨,本來都更喜歡張涵樹,畢竟他又禮貌又努力,可是看了周旭的幾場戲后,老戲骨瞬間轉(zhuǎn)移了視線,周旭的演技真的太好了,他們自己甚至都不確定能演到這種程度,那恐怖的笑聲,讓人心驚膽戰(zhàn),他的殘酷和陰狠是刻進骨子里,而不是膚淺的表演。
至此,周旭算是收服了劇組所有工作人員的心,當然,這個心也包括他們的總導(dǎo)演韓子奎。
周旭最后一場戲開拍,鏡頭是張涵樹演的警丨察,被蘇醫(yī)生抓住后,親眼看著他將一具尸體分成很多部分,而后微笑著和他聊天。聊天中,警丨察偷偷將綁著自己的繩子掙開,最后將蘇醫(yī)生一槍爆頭。
至此一個殺人狂魔,終于付出代價。
這場戲結(jié)束后,張涵樹還有幾場戲,大意是他因為親眼見到蘇醫(yī)生分尸的整個過程,因此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陰影,甚至需要心理醫(yī)生的治療,才漸漸走出那種震驚的精神創(chuàng)傷,重新走上他的警丨察之路。
場記打板,周旭一身白大褂,站在他的地下室,光線昏暗,仿佛整個世界都失去了光明。
他拿著手術(shù)刀,漫不經(jīng)心地走到靠墻坐著的張涵樹面前,幽暗的空間和他鮮明的白衣構(gòu)成強烈的對比,壓抑的氛圍和蘇醫(yī)生臉上的笑容也構(gòu)成鮮明的對比,這種強烈的對比,讓畫面變得非常震撼。
韓子奎不動聲色地,看著面前的攝像屏幕,慢慢站了起來?,F(xiàn)場,所有工作人員,也緊張地動都不敢動,甚至連吞咽都不敢,生怕一個不小心,將這種氛圍給打斷了,或者說,生怕一個不小心,那個蘇醫(yī)生就殺向自己。
張涵樹震驚地看著周旭,此時他已經(jīng)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真的忘記了自己的臺詞了,因為面前的周旭雖然表面在笑著,可是他內(nèi)心的瘋狂已經(jīng)突破一切,滿溢出來。
周旭蹲到張涵樹面前,云淡風輕地問:“警丨官,餓嗎,放心,等會就不餓了?!?br/>
其實這之前,兩人還有兩句臺詞,就是張涵樹對周旭說不要太放肆,善惡到頭終于報,而周旭回答他無所謂,這樣兩句,不過既然張涵樹忘詞了,而導(dǎo)演完全沒有叫停的意思,周旭當然要繼續(xù)演下去。
張涵樹此時手當然沒有被綁著,只是假裝放到背后,為了保證這一場的連貫性,手掙脫繩子的細節(jié),已經(jīng)提前拍好了。
張涵樹這才想起自己的臺詞,他怒目圓睜,此時警服已經(jīng)破爛不堪,而且只能坐在墻邊,干澀的嘴唇說明他已經(jīng)被虐丨待了好幾天。
聲音嘶啞,他義正言辭,“善惡到頭終有報,蘇羽,你覺得我一點線索沒給我的隊友留下嗎?”
周旭直起身,笑容比剛才更大了,聲音透著一股愉悅,可是這愉悅里,明顯還有一股森然的冷意,“哦。不過啊,無所謂?!?br/>
說完,周旭回頭,手里的手術(shù)刀直接落在了面前假人的脖子上。
而后他動作熟練地分尸,張涵樹眼中的震驚已經(jīng)快將他逼瘋,他憤怒地大喊:“蘇羽,你住手,她已經(jīng)死了啊?!?br/>
“可是太大了,不好裝啊,分成小塊后,好攜帶啊?!?br/>
說著,周旭慢慢撫摸一下假人的臉,眸中都是柔情,似乎和她對話一般,周旭說:“曉麗,我其實是愛你的,可是你為什么要喜歡那個沒用的警丨察呢,唉,你傷了我的心啊?!?br/>
曉麗就是本劇的女主角,飾演曉麗的演員此時也在現(xiàn)場。她的鏡頭可能會補幾場,不過此刻,她真的很慶幸,這只是演戲,可想一想那個假人就是自己,她許久都平靜不下來,周旭真的是太可怕了。
周旭的刀子沒有停,他邊動著刀子邊說:“曉麗啊,其實如果你答應(yīng)我的求婚,我可能真的不會再做這些事情,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可是為什么你的承諾這么不經(jīng)考驗?zāi)兀瑤啄昴憔妥兞?,唉。你記得嗎,以前你還說過無論我是什么樣子都會愛我,可是,看到我保存的那些尸體照片你怎么就害怕了,就不喜歡我了?你知道嗎,這樣我也很心痛啊。
“而且你竟然還報警了,我傷心到差點哭了,唉,可是啊,我還是看開了,反正你也不愛我,那我的愛又有什么意義呢?
“對了,曉麗,你的表姐也是我殺的,因為我知道,你最喜歡她了,我這么傷心,我想讓你也傷心啊?!?br/>
張涵樹瘋了一般在后面叫喊,讓周旭住手,周旭自始至終都當做沒聽到,只是一味地和曉麗說著話,直到后面張涵樹掙開繩子,掏出槍,“砰”一聲,周旭停了手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