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壇外設(shè)有九九重陽陣,以防異寶出世之時,靈氣外泄或突發(fā)意外,擾動方丈山根基。天魂月人在爐火淵上空,周身流動氣息始終維持在通神境上下,他目光謹慎的望著腳下滾滾冒起的巖漿,膨脹,破碎,變化釋放。直到此刻,他才得以靜靜觀察,卻不由暗暗心驚,如此澎湃的火靈之氣竟能盡數(shù)束縛于天外玄爐,當(dāng)真不可思議。
他目光犀利的掃向圍在爐火淵外一個個矚目而立,跺跺腳都可地動山搖的人物,不由暗自冷笑。這些人中有德高望重,眉眼涂脂的宮主凝光;還有面帶善意,性格孤僻的七長老;英氣逼人,身材魁梧的喬長老;還有那雙眼青藍,臉色冷峻的藍長老;以及一個天魂月不識之人,在上次七長老煉制異寶時,曾出現(xiàn)過的臉色虛白老者,想來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白長老,當(dāng)然也少不了那臉骨消瘦,一副趾高氣揚的青衫道人,只是這道人的眼神里卻顯得有些緊張躊躇。
待得片刻,風(fēng)塵仆仆趕來的秋長老現(xiàn)身,天魂月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喜色。只見秋長老朝凝光,面含敬意的點了點頭,然后向著佇立在天空,宛若神人的天魂月道:“九月前輩,剛剛我已將令孫送入‘太玄殿’?!?br/>
天魂月轉(zhuǎn)頭一笑,單拳擊掌道:“有勞秋長老?!彼裆粍?,雙臂張開,宛若大鵬展翅。十根預(yù)備已久,刻畫著煉制法陣的六級靈木,整齊排列,回蕩在他腰身兩側(cè),微微輕顫。
外圍觀望的七長老,神態(tài)乖張,脫口而出道:“竟是積離!”
凝光娥眉一皺,道:“七長老,積離是何物?”
七長老深吸口氣道:“積離,名如其木,可積離火。此木乃煉器絕品,尤其助長火屬性法寶之精純,以我之力頂多操控一根,即便是久經(jīng)煉器之道的通神修士也難以駕馭十根,不止如此的是,我遠觀那積離木身刻的煉制法陣,乃聞所未聞,本以為我與這九月先生煉器之道上不相伯仲,如今看來,自嘆不如?!?br/>
一旁青衫道人聞言冷笑:“有這般神奇?七兄莫因此人救你一命,就愛屋及烏?!逼唛L老怒哼一聲道:“你又懂得什么,我不過是實話實話?!?br/>
凝光道:“只要此人能助我方丈山煉成此寶,一切都不重要?!彼抗鉂u顯堅定耀眼。
天魂月雙掌一開,十根積離整齊撐開,形似圓圈,紛紛貫入爐火淵四周巖壁,入木三分,一寸寸靈氣噴薄而出,匯成青黃電束,蔓延縱橫,凝成一體。
整個爐火淵在這不明法陣牽引下,沸騰不止,攪動四溢,狀若漩渦。
掌控全局的天魂月,人在陣中,不住旋轉(zhuǎn),周身攢動的火靈之氣形似龍卷,由淵底不斷匯聚而來。
只見巖漿開流,青紅相接的天外玄爐緩緩升起,排浪而開。
而自從融合了這第八道天火,天外玄爐的外表更加鮮艷奪目,近乎極致。蘊含的火靈更是霸道的令人難以近身百步。
而天魂月卻身形倒轉(zhuǎn),單指握拳,直奔玄爐而去。他周身真氣,回環(huán)流散,將熱流隔開,只聞鐺的一聲顫響,升出巖漿的天外玄爐竟硬接了天魂月一擊紋絲不動。
淵底沸騰,巖流灼熱。
天魂月沉聲大喝,指尖轉(zhuǎn)動著膠著的氣勁,又排掌而開。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一串連響,天外玄爐依然不動如山,可蘊含其內(nèi)的八道天火卻蠢蠢欲動,似要脫殼而出。
此時巖漿四濺,呼嘯而起。天魂月的身影更被吞入其中,不見其形,在場眾人紛紛離地,隔空觀望。
只聞淵底傳來一聲大喝,巖流暴動,天魂月脫境而出,粘連著八道天火虛芒,祭起耀眼異常的離火之精,在夜空中,憑空舞蹈。
那宛若天地精靈的離火之精宛若粉末,紛紛揚揚,灑落而下,粘稠著火靈之氣,匯成一股可怕力道。而那八道天火靈氣質(zhì)化,粘連著天魂月死死不放,形若紅云八爪,令深精此道的七長老不由暗暗咋舌。
而天魂月卻面不改色,手快如電,催指如刀,噠噠噠三道離火點入天外玄爐。
只聞一陣悅耳空明之音,在巖漿間擴散而開,天外玄爐剛欲在八道質(zhì)化的天火下翹起,天魂月的身影就宛若不受天火牽制,如鬼魅般行至對角,在星羅密布的彌天大網(wǎng)下,又點落三道離火直射天外玄爐,如此這般輾轉(zhuǎn)騰挪,循環(huán)往復(fù),直至天火威焰漸漸弱化,打出一百零八道離火,他才漸漸收緩……
只覺火靈之氣彌散漫天,深蘊此道的七長老目瞪口呆,其余各人也皆臉色驚異,緩緩運息吐納,得益這股精純之氣。
而在遠端深處,卻站著二人,一人赤發(fā)須眉,臉容枯槁,精光內(nèi)斂;另一人發(fā)澤虛白,隱有余黑,雙眼金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視,這二老正是隱于暗處,以防不測,方丈山健在的兩位太上長老——乾坤二老。
乾老聲音干枯,極為空曠道:“看來此寶出世有望,你我心愿總算得以達成?!?br/>
坤老聲音低沉,卻清晰有力道:“但愿如此。”
乾老目光凝視著仍在上空盤旋的赤衣大漢,道:“怎么,坤兄還在擔(dān)心?”
坤老微微搖頭道:“此人修為雖遠低你我,可卻讓我有種莫名擔(dān)憂,總覺哪個地方疏忽了。”
乾老朗聲一笑道:“坤兄,莫非你老了?”
坤老慘淡一笑道:“或許吧,總之小心為上,有利無害?!?br/>
乾老默同的點了點頭。
而在天魂月煉寶,如火如荼之際,無靈卻已走出太玄殿。
此時天空如墨般漆黑,恍如隔世。
而無靈背后金光剔透的石玉建筑仍閃動著超凡脫俗的奪目光華。
門前刑長老望見無靈竟自行而出,眉眸暗帶好奇,卻板著一副臉孔問道:“小子,這‘太玄生箓’的奧妙可參的一二?”
無靈望著痘瘡滿臉的老者,眉目含笑道:“參的,參的,多謝前輩記掛?!?br/>
刑長老的眼眸頓時一暗,隱隱有一絲火氣,厲聲道:“既如此,就趕緊走吧,這里不歡迎外人?!?br/>
無靈望著老者說變就變,不以為然的吐了下舌頭,心道這太玄生箓有何神奇?我還真沒發(fā)現(xiàn)!除了撿一地金葉子,還真不知有何收獲,雖說縈繞腦海的那八個金字卻是存在,可這等詭異此事,即便你問我,我也沒法說得清,何況這八字隱而又現(xiàn),藏若無蹤,沒一撇可知,是不是錯覺,都不敢斷定。
他見這老者有排斥之意,已無心多留,回頭深深望了眼這熟悉而陌生的太玄殿,徑直朝停在云端的流云飛舟而去。
待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駕著流云飛舟的竟是那日他與爺爺來時遇見的小道徒,無靈一臉驚奇的輕“咦”一聲,卻見那小道徒笑道:“小兄弟我在此已等侯多時,九月前輩命我?guī)阃鶢t火壇一敘。”
無靈聞言恍然,道:“竟有此事,不知爺爺為何要讓我?”
小道徒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希望快些見到你,畢竟這‘太玄殿’可不是誰說進就進的?!彼抗饬髀冻鲆唤z羨慕憧憬,轉(zhuǎn)而小聲道:“不知小兄弟可有所獲?”
無靈遲疑道:“這個……”
小道徒搖頭一笑道:“我明白,是我過于好奇,這就啟程。”
無靈道:“那就有勞大哥哥了。”可他心中不免還是猜想爺爺為何要讓他去那爐火壇?莫非真這般簡單?正自思索之際,流云飛舟已如流水運轉(zhuǎn)而起,他不由扶住圍欄,望著遠端燒紅的天空,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