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得還不錯,糙是糙了點,但結實還能擋住風雪,不錯不錯?!?br/>
許云錦也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一棟兩層樓的木房子,樓上住著女人和五歲以下的小孩。
樓下則住著男人們,樓梯開在側面,一般情況下男子不能隨意上去。
許云錦的馬車很有辨識度,所以她還沒到城門口呢,大胡子將領便看到許云錦了。
「郡主,您可算是回來了。」
看到許云錦歸來,大胡子心里的大石頭才落下去了。
其余幾個隊伍都多少又回來補充過藥材,只有許云錦他們沒回來過。
夏正博他們十分擔心,但是又不知道許云錦他們到那個村子了。
「我們沒事兒,將軍不用擔心?!?br/>
許云錦聽出大胡子言語中的擔憂,掀開簾子說道。
隨后又問了句今日門口百姓的情況:
「我們離開的時候沒出事吧?有百姓病亡嗎?」
「沒有,那些百姓好似是突然學乖了似的,一點都沒有鬧事,倒是有兩個老人家沒撐住走了。
哎,縣令大人也請了大夫來看,但是沒救過來?!?br/>
大胡子略有些難過的說道,許云錦沉默了一下沒說話。
當時病重的人她也看過些脈案,心里雖然有數(shù),但還是不免嘆息一聲。
「昨夜縣里下雪了嗎?」
許云錦又趕緊問道,前夜和昨夜他們在的那個村子都沒下雪呢。
「下了,但是不大,和之前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屬下等人都當沒下?!?br/>
說到這個問題大胡子也十分開心的回道。
昨夜當值的幾個兄弟回去后,便說這是最近兩個月來值過最輕松的夜了。
「那就好,看樣子雪災是要過去了。」
許云錦聞言松了口氣,只要老天爺不發(fā)瘋,那這次的雪災就是真的過去了。
「一定是的,郡主您一路辛苦,先進城去休息吧?!?br/>
大胡子不僅看起來老,實際上也不小了,看許云錦這個比他兒子閨女還小的姑娘操勞了那么久。
又替這些百姓出謀劃策的,才來那么十幾二十天不到便肉眼可見的瘦了。
他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都心疼,所以親自上前打開城門讓許云錦的馬車進城了。
許云錦謝過大胡子便讓人駕車進去了。
進了城卻發(fā)現(xiàn)一些鋪子已經開了門做生意了,真是絲毫不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啊。
一到宅子門口,裴冉便先行跳下了馬車要背許云錦。
「阿冉姐姐,我已經好多了,可以自己走進去的?!?br/>
許云錦一說完便感受到幾道不同意的眼神,若不是元三幾人是男子,怕是都出口教育她不愛惜身體了。
「別廢話了,快點上來,外面冷?!?br/>
裴冉還是一動不動,許云錦沒法只好趴在裴冉的背上被背著進了院子里。
「阿錦,裴阿冉,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遠遠的便聽到韓韶執(zhí)的聲音,還沒等許云錦抬頭看到人呢。
韓韶執(zhí)便一臉關心的上來問道,還用了許云錦的口頭禪:
「我去,你怎么了,受傷了還是染上風寒了?不嚴重吧?」
感受到韓韶執(zhí)的關心,許云錦笑了笑說道:
「我沒事兒,過兩日又是一條好漢?!?br/>
許云錦內心還是忍不住流下寬面淚。
前世她例假就早,那時還能用衛(wèi)生巾,誰知道重來一時,例假一如既往的來得早。
但這個時候哪來衛(wèi)生巾啊,這幾日和裴冉她們
形影不離的,她都只敢用月事帶。
只能偷偷的用一兩次商城買的姨媽巾,畢竟月事帶官東月非要幫著她洗。
雖說她拒絕了,成功拿到洗月事帶的權利,但還是會被盯著洗。
一想到不能肆無忌憚的用衛(wèi)生巾,她的內心便忍不住嚎啕大哭。
看許云錦活力滿滿的模樣,韓韶執(zhí)便放心了些。
但還是十分殷勤的給出了十來天遠門兒的眾人端茶倒水,還吩咐人下去做點熱食。
「你這手上怎么了?」
韓韶執(zhí)將熱茶遞給裴冉的時候,手背的傷口不經意間漏了出來。
一條又深又長的傷口,看起來有些嚇人。
「害,沒事兒,我去學著建房,但這不是手藝不熟嘛,不小心傷到了?!?br/>
韓韶執(zhí)不甚在意的說道,裴冉沒說話,只是覺得他確實在這一次救災中成熟了很多。
「我那里有祛疤膏,一會兒給你送一瓶來?!?br/>
許云錦在旁邊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和裴冉的想法一模一樣的。
韓韶執(zhí)相比初見時長大、成熟了很多,能力也比以前強了。
端看他來縣里時便以最低的價錢買下的那一批藥材和糧食便知道。
雖然這背后也有因為他是韓家主支嫡出公子的原因。
但能以韓家吃最小的虧談下這筆生意便是他的長進。
「不用,我這可是男人的象征?!?br/>
韓韶執(zhí)嘚瑟地仰起頭說道,許云錦和裴冉都沒說話,兩人都知道他的心結。
一道傷疤代表不了什么,但是能讓韓韶執(zhí)的心理變得強大。
不再因為別人的一句戲言像女子,便跟從前一樣不悅,甚至與人大打出手。
現(xiàn)在的韓韶執(zhí),已經很坦然的接受這張好皮囊了。
不一會兒,廚房便端來了幾碗熱湯面,還加了許云錦走時李氏搬上馬車的辣椒醬,幾人吃得十分舒心。
「啊,真爽啊?!?br/>
許云錦忍不住一聲嘆息,吃飽喝足后,好像困意也隨之而來了。
「我們去休息了,若是夏大人派人來問就說我下半晌再去縣衙?!?br/>
許云錦抻了個懶腰對韓韶執(zhí)說道,自從出發(fā)到現(xiàn)在,快一個月了,她都沒怎么睡好。
好不容易災情穩(wěn)定了,她得好好補補,不然日后長不高就慘啦。
于是出門十多天的幾人總算是接觸到暖呼呼的床了。
許云錦和裴冉、羅菘藍三人趟上床便睡得十分香甜。
中途夏正博親自來問過許云錦,但是聽說她們都在睡覺后,便交代韓韶執(zhí)別讓人打擾她們休息。
等到幾人睡醒已經是傍晚了,這一覺可是睡得眾人舒舒服服的。
「姑娘,公子回信了?!?br/>
許云錦剛走出房門元三便拿著信過來了。
「十二哥回來了?」
許云錦有些高興地接過元三手里的信拆開。
「嘿嘿,師兄真給力?!?br/>
許云錦看完后笑嘻嘻的說道,元軒在信上說已經按照她說的派人去那些地方探查煤礦了。
他也沒問許云錦是怎么知道,還叮囑許云錦救災時注意安全,不要強撐。
許云錦看完后便打算再觀察幾天雪災的情況,一般來說北方到了二月里就不會下雪了的。
而現(xiàn)在已經能是一月底了,等過幾天雪開始融化了,她也就放心了。
許云錦醒來韓韶執(zhí)便告訴她夏正博來過。
看天色也不是很晚,她便去了縣衙走一遭。
「郡主一路辛苦了,哎,多虧了
有您,不然我都不知道寶河縣下,還會有多少百姓在這次雪災中丟了性命。」
夏正博有些難受,原因是跟著許云錦那隊的官兵回來給了他那六個村子的傷亡數(shù)據。
六個村子一共死亡七十余人,也就是說,每個村子在這次雪災中都至少死了有十一人。
這還只是六個村子,要知道寶河縣下可是有一百多個村子,這傷亡率和病死率未免也太大了些。
「哎,夏大人仁善,但是天災無情,能保下那么多人的性命,夏大人亦是功不可沒。」
聽出夏正博話里的難過,許云錦也嘆了口氣說道。
「安置所的情況怎么樣?」
「郡主這主意出得好,這房子一建啊,百姓們的怨言也沒了,紛紛稱頌您英明睿智呢。」
說起這個問題夏正博便對許云錦更加尊敬了,你說以往幾百年間,怎么就沒人想到可以建一個這樣的房子呢。
果然還是長江后浪推前浪啊,他們這些人苦讀詩書多年、又當官那么多年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或許說有人想過,但當權者覺得沒甚必要,畢竟全國各地都建安置所的話。
這個花費可就大了,所以就算是有人提過也可能被打回來。
「呵呵呵,這都是有時候聽我爹和哥哥隨口提起的,可不是我自己想的。」
許云錦扯了扯嘴角,媽媽咪呀,前世那套搬到現(xiàn)在來被夸了腫么破。
那就推給背鍋俠呀!
看來得給兩個背鍋俠送個口信過去。
「我看這情況應該是不會再下雪了,若是再過幾日情況好轉了些我們便要離開了。」
許云錦想了想對夏正博說道,現(xiàn)在來看寶河縣的情況應該是差不多穩(wěn)定下來了。
「看樣子是的,往年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希望老天爺給百姓們一條活路吧。」
夏正博十分卑微地祈求道,許云錦在縣衙待了一會兒,婉拒了夏正博留飯的提議回了宅子。
第二日,楊宴等人也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了,眾人都是一臉的疲憊,和許云錦她們回來時一樣一覺睡到自然醒。
接下來的幾天,老天爺果然沒有再下雪了,地上的積雪也在不斷地融化。
百姓們十分高興,城外每日都響徹著孩子的歡笑聲,感染了許云錦等人。
「夏大人,那我們今日便要離開了,寶河縣災后重建的重任便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