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是別人,分明是我恨不得拆骨入腹的戴清嬈。
我痛恨戴清嬈,我沒想到前一次的舊恨還沒算清楚,這么快就又有新仇了。
一想起她在電視機采訪時候那些大言不慚的話,我的心就算蒙的,我不知道自己腦袋里當時在想著什么,我只知道自己竭力壓抑住才沒讓我的眼淚掉下來,我穩(wěn)了穩(wěn)情緒,提高了音調(diào),低吼道:“薄璽安呢?讓他出來,讓他接電話?!?br/>
“慕小姐不是明知道薄總現(xiàn)在在干什么嗎?既然如何,那還多問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接電話,你快叫他出來接電話?!蔽以僖差櫜簧鲜裁捶执绮环执缌耍^望的怒吼道。
戴清嬈呵呵的笑了,悠閑的說:“慕遙你這個人還真是好笑,明明已經(jīng)確定了的事卻還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都已經(jīng)這樣了你還想問什么?你非要他當著你的面告訴你他不要你了嗎?你們好歹好過一場,是孩子的爸媽,難道你還真的要彼此撕破臉皮,弄得老死不相往來才好?”
我沒想到戴清嬈竟然把話說得這么絕,我腦子里嗡嗡的什么想法都沒有,我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做什么,只滿心滿眼的想著:“薄璽安,我要他接電話,我要他親口跟我說?!?br/>
“省省吧慕遙,你這樣做很招人煩的?!贝髑鍕坪敛华q豫的打斷了我,不屑的冷笑說:“我要是你,果斷離開才是正事,你已經(jīng)不年輕了,身體也不行了,你連個孩子都不一定保得住,你還能陪薄璽安多久呢?換句話說,你什么都沒有,還只能給他帶來一大堆的麻煩,你又能帶給他什么呢?美國張家的事情你能解決嗎?眼前他的困局你能解決嗎?還有虎視眈眈的情敵林子懿,這些事你能解決嗎?不,你不能,除了能給他惹來一大堆的麻煩,再就是跟他的表哥牽扯不清招桃花,你還能做什么呢?”
“男人要的是胸懷天下,而不是兒女情長的他,他先是獨霸海市馳騁商場的他,后面才是所謂的錦上添花的愛情,慕遙,你已經(jīng)擋了他的前途之路,有你在,他注定只能破產(chǎn),注定不能實現(xiàn)他的抱負,你說你這樣糾纏著還有什么意思呢?”
“還有,如果不是你,他不會被算計到這一步,你就一點也不覺得羞愧嗎?”
“你跟陸沉南那樣鬧得轟轟烈烈,你就不覺得自己不守婦道讓人難受嗎?”
“還有你的孩子,你真的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新媽媽舊媽媽兩個媽媽傻傻分不清楚嗎?”
...
如果不是正面杠上,我從來都不知道戴清嬈的口才竟然如此之好,如果不是正面杠上,我也從來不知道,我竟然欠了薄璽安這么這么多。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流著淚強忍著聽戴清嬈說完這么多的,我只知道自己整個人都是蒙的,我一句話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因為我發(fā)現(xiàn)自己到了戴清嬈面前,好像真的就無話可說了一樣。
戴清嬈很快就掛掉了電話,沒多久,我收到了一張照片,是薄璽安的微信發(fā)過來的,這是一張親密相擁的照片。
男人和女人都不著片縷的相擁在一起,透過照片,我清楚的看到了女人凌亂的長發(fā)和充滿風情的下巴,以及男人身上健壯的肌肉,我覺得我腦子里就跟脫韁的野馬一樣,如果說剛才,我還在撐,我還根本就一點兒也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那么現(xiàn)在,我真的是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眼淚席卷了我的整張臉,我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嚎啕大哭,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我終于緩過氣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我喝了口已經(jīng)涼到了的咖啡,到底是三十出頭的女人,就算剛剛看到照片的時候我會難過,但是到了這會兒,我也算是恢復了神智,畢竟如今的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不顧一切沖上去給他擋刀,愛他勝過愛自己的我。而如今的我,有家庭的束縛,有孩子的束縛,還有我肚子里這個未出世的胎兒,我要顧忌的,真的太多太多。
我站起身來,我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該去向哪里,但是潛意識告訴我,我不能回家,除了回家,去哪里都可以。
結了賬走出咖啡廳,望著外面的夜幕低垂,我剛要招一輛出租車,然而就是這個時候,一輛車子擦著我的身邊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來,我看到了張庭笙滿滿戲虞的臉。
我第一反應就是轉(zhuǎn)回身去奪路而逃,林子懿的車卻也緊跟著攔在了我的面前,嬉笑的說:“要去哪里?機場嗎?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蔽依湫χ芙^,嘴角的寒意比任何時候都要陰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是不是在偷窺我?”
“還需要偷窺嗎?整個海市誰不知道,你的丈夫為了一個合作機會,不但賠上了公司,還賠上了自己?!睆埻ン献旖堑男θ葑I笑而諷刺:“慕沅,我就說了吧,什么堅貞不渝什么情深似海,都是假的,騙的就是你這種沒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溫室花朵,你從前不是不信嗎?怎么著?在事實面前,你深愛的男人不也這樣了嗎?怎么?你還不服氣嗎?”
我忽然想起張庭笙從前跟我說的那些話,那會兒他說他就要用事實證明,堅貞不渝不過是說說而已,那時候的我不相信,那時候我諷刺他是從來沒得到過愛才會不相信愛,而如今的我,咬緊了下唇卻說不出話來。
“這難道不是你一手操辦的嗎?你敢說,這件事情的發(fā)展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可是,就算心里已經(jīng)有些動搖,可是嘴里我怎么可能說得出來的,我堅韌的目光死死的瞪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目光如火的低吼道:“你敢說你跟戴清嬈沒有勾結?你敢說這件事情你沒有助一臂之力?”
“那又怎樣?”張庭笙不屑的挑眉,毫不猶豫的承認了這個事實:“男人無所謂誘惑,女人無所謂忠誠,所有一切的拒絕,只因為條件還不夠而已!”
我忽然就又說不出話來了,喉嚨口苦澀的就跟咽下了一個苦膽一樣,當初以寡婦的身份回國的時候,當初薄璽安重新追求我的時候,當我愿意接受他,當我重新愛上他的時候,我真的從未想過,有一天我和他之間會落到如今的這一步。
我以為和好以后我們會和和美美的,會生下我肚子里這個愛情的結晶,會一直過著美好的日子,一起攜手走向下半生,可是現(xiàn)在,我忽然有些猶豫了。
經(jīng)歷了這么多,還能嗎?我還能再次相信他嗎?
“別猶豫了,走吧,要么跟我回美國,再或者我在其他地方也有房子,英國法國或是德國隨你挑,這樣行嗎?”張庭笙感性的視線看向我,輕佻無比的說道。
我討厭他這種態(tài)度,我想我有時候真的是一個極度固執(zhí)的人,就算事實已經(jīng)擺在我面前了,我還是不愿意相信事實,不愿意相信這世上沒有堅貞不渝的愛情只因為誘惑不夠的這個事實。
見我始終猶豫不決,張庭笙有些急了下車就要來拉我,我哪里肯這樣,我連忙轉(zhuǎn)身就要走,可我到底是肚子大了,哪里跑得快呢,沒多久我就被張庭笙抱住了,張庭笙不管不顧的從身后抱住了我,非要問我去哪,要我跟他上車。
我著急了,被張庭笙抱著簡直比薄璽安背叛我還要讓人覺得惡心,我叫他放開我,他死活不肯放手,還在我的耳邊呵著氣說再也不放開我了,我哪里容得下這樣的曖昧,我低吼著說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喊了,張庭笙或許根本就不相信我會喊,還嘚瑟的笑著說你喊啊,反正丟臉的又不是我。
這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來的火氣,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把被薄璽安欺騙的仇恨都轉(zhuǎn)移到張庭笙身上去了,我也顧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我很怕吃虧,我大聲的喊非禮,圍觀群眾看了過來,很快就有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察過來了。
我動真格了,張庭笙這下嚇到了,我也趁機趕緊掙開他跑掉,然而我還沒跑多久,就聽到有人在喊我名字,我回過頭,看到了陸沉南。
陸沉南臉上的笑容永遠是溫溫潤潤的:“剛剛聽到聲音很像你,沒想到真的是你啊,怎么?遇到麻煩了嗎?”
我想陸沉南真的是我這輩子最最信任的人了,任何時候,除了他,我再也想不到還有誰能讓我毫無疑慮的信任,就連徐鈺安也不一定能,畢竟徐鈺安骨子里還是希望我和薄璽安好的。
我上了陸沉南的車,這一次,我直接要他送我去機場。其實思緒不過就在一瞬間,我想清楚了,前有狼后有虎的,我是真的不想在國內(nèi)待著繼續(xù)受罪,我要離開去待一段時間,只要不在中國,不在美國,去哪兒都行。
“可是你的肚子都這么大了?!标懗聊线€有點不放心,他的目光盯著我的肚子看了好半響,最終有些猶豫的說:“我有個朋友在泰國買了套別墅,泰國跟海市的天氣還算是相似的,要不,你就去泰國待幾天,就當旅游散心,還有著人照應你,怎么樣?”
現(xiàn)在的我只想著離開就好,對于去哪里我還真的沒有意見,就這樣,我坐上了去泰國的飛機。